寒夜花未滿001.「他已經出去了。」(3000+)
寒夜花未滿001.「他已經出去了。」(3000+)
她看見黑洞的槍口對著她的腦門,她看到他憤怒的臉,看到他流淚的眼,看到他被警察帶走時蕭索的身影,她多麼想衝上前緊緊抱住他,請求他不要離開。
可是她也深深知道,他的離開是她一手搓成的,唯獨她沒有資格求他留下來。
心裡就像翻騰著巨浪,可是卻找不到宣洩的出口。狂風巨浪就這樣困在狹小的心臟,漲得她心都要碎掉。
花滿從夢中醒來,面對一室的寂靜,揹負著一千五百多個夜晚都會重複的夢魘,全身都在發冷。因為那場夢,花滿已經睡意全無,她轉了個身對著朵寶貝熟睡的小臉發呆。
朵寶貝已經四歲半了,眼睛和眉毛長得格外像他,特別是微笑起來的時候。
花滿輕輕摟住朵寶貝暖烘烘的身子,這才感覺到些許溫暖。
房門輕輕開啟的聲音在靜寂的夜裡格外清晰,花滿側過臉,就看到慕一唯的身影揹著走廊的燈光肅立在房門口。
「花滿,你又沒睡。」慕一唯輕柔的聲音傳了過來,磁性的嗓音不管是什麼時候都讓人覺得他溫柔相對,甚至帶著疼愛的感覺。
「嗯,你回來了。我給你煮醒酒茶。」遠遠地她就聞到了酒精的味道,這就是他不進房間的原因嗎?這幾年慕一唯的官途一帆風順,終於在前兩個月的市政官員換屆選舉時當選市長,成為c城最年輕有為的市長。但是也因為如此他不但工作繁忙,而且還經常要出去應酬,為此他沒少挨她和慕媽媽的「批判」。
「不了,你睡吧,朵寶貝沒了你會睡不著。我去客房睡一覺,明兒就沒事了。你也早點睡,晚安。」慕一唯徑自道了晚安,他轉身的腳步頓了頓了,喊道:「花滿……」
「嗯?」花滿抬眸就對上他猶豫的眸子。
但是慕一唯卻輕嘆一聲:「算了,晚安。」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也許他和她永遠都遇不上了,告訴她他的事情又能怎麼樣?慕一唯轉身關上了房門。
沒了走廊的光亮,屋裡頓時恢復了黑暗。花滿沉默地坐在床上。
這幾年慕一唯收留她們母女住在慕家,外面的人都以為她們是慕一唯的妻女,就連慕媽媽都這麼認為。他們一直想找機會跟慕媽媽說個明白,但是四年前慕爸爸突然過世,慕媽媽的身體也幾乎在一夜之間蒼老,她一直以為慕一唯找到了好歸宿,也一直把朵寶貝當成自家的孫女,無論是花滿還是慕一唯都說不出真相打擊慕媽媽。
所以這幾年雖然她和慕一唯從未同床共枕,卻不得不天天睡在同一間房裡。
還有一件事,花滿一直覺得對不住慕一唯:慕一唯現在已經三十好幾了,正當男人最風華的年紀,可是卻因為拖著她們母女兩個一直沒有找伴侶。再這樣下去,他難不成要終身不娶不成?
雖然慕一唯一直因為當年的事情對她愧疚不堪,想著對她們贖罪,可是如果真的因為她害他單身終老,成為罪人的可是她呀。
花滿決定了,她要趁早嚮慕媽媽坦白他們男未婚女未嫁的事實。
可是第二天早上面對慕媽媽幸福的笑臉,花滿再一次鬱結,到嘴的話始終都說不出口。
「一唯,你看你昨晚喝得多醉,竟然找不到房間睡在客房了!以後再喝那麼多,罰你一輩子睡客房!」慕媽媽把醒酒湯擺在慕一唯面前,板起臉教訓他。
「媽,我是故意的,喝得那麼醉把朵寶貝燻醒了怎麼辦?」慕一唯揉著太陽穴回答慕媽媽。
「對,爹地喝那麼多酒就要罰睡客房。」朵寶貝左手拿著勺子,右手拿著筷子,學著慕媽媽板起臉的語氣教訓慕一唯。「爹地再喝那麼多酒,朵朵和媽咪就不理爹地了!」
「爹地聽寶貝的話,以後再也不喝那麼多酒了。」慕一唯疼愛地撫摸著朵寶貝的頭,眼睛裡都是笑意。
「不行,不是‘不喝那麼多酒’,是不喝酒!」朵寶貝一本正經,一點都不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