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他,就要讓他飛,是這樣的道理嗎?乾隆看著永璂神色飛揚的樣子,微微苦澀。
接下來,沒有多久,乾隆就頒佈了旨意: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天山南路維吾爾族羅尼都和霍集佔,即大、小和卓,近日公開觸犯我大清國威,朕大為震怒,遂決定,派遣八旗滿軍及漢軍萬人出兵天山,剿滅叛賊!特此,任命定邊將軍兆惠,定邊右副將軍富德,定邊左副將軍傅恆,太子監軍愛新覺羅永璂,率麾下軍隊,五日後出發!」
此旨一齣,眾人譁然,皇上竟要派年僅十一歲的皇太子做監軍!再三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之後,整個朝堂都震動了,大臣們憂心忡忡想要上奏反對,後宮裡太后跟皇后也是坐不住了,讓她們的心頭肉去外面受苦?她們可不同意!
既然永璂心意已決,乾隆自是會為他擋去一切反對之音,冷著臉將所有人都打發了,再不惜與太后皇后鬧翻也不改主意,害的在一旁的永璂心中大為愧疚,他的皇阿瑪,從來都是為他遮風擋雨,只要是他想做的事,這男人從來都是在無怨無悔的為他做著善後工作,罷了,就這一次,讓他再任性一回吧!永璂輕嘆了口氣。
不過,為了保障離開之後的安全,他也是時候該完成最後一步才是啊……永璂眼中閃過一抹堅定。
深夜,乾隆照例坐在後妃宮裡發愣,永璂要走了呢……想想就悲傷。過了一會兒,他突然站了起來,他這個傻瓜,永璂都快離開了,他還在這裡浪費什麼時間吶,還不趕緊跟永璂去好好相處?!於是,乾隆急匆匆的就往養心殿趕。
「影!不好了!皇上來了!怎麼辦?」翼從外面回來,一臉焦急的說道。
「什麼!?皇上怎麼會回來?他不是去純妃那了麼?」兩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好硬著頭皮守在門口,希望皇上可以離開。
「怎麼回事?為何不讓朕進去?」乾隆危險的開口道,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寒,讓兩個影衛心中忐忑至極,不過,他們是暗衛!十二爺的暗衛!「萬歲爺,十二爺不許任何人進去。」看著屬於帝王勃發的怒氣,影將翼護在身後,咬牙說道。
「好,很好……」乾隆冷哼一聲,本來俊美無儔的面容有些猙獰,「給朕將他們兩個攔住!」身邊出現兩道黑影,與影和翼纏鬥在一起,趁著這個檔兒,乾隆一腳踹開了門,走了進去。
永璂,你究竟瞞著朕什麼?乾隆眼中滿是幾乎快要失控的瘋狂。
不過,待到他看見床上那略顯單薄的身影后,全身如遭電擊……床上的小貓兒原本嬌俏紅潤的小臉此刻蒼白無比,隱隱糾結,大滴大滴的汗珠冒出,整個人渾身無力的癱軟在床上,嘴角還有隱隱的血痕,一隻手緊緊抓著被子,顯然是陷入了痛苦的折磨,而另一隻手裡,死死的攥著一物,走進了一看,赫然是當初他親自給永璂戴上的玉佩……
「這是怎麼回事……」乾隆似乎被抽盡了身上所有的力氣,一下子癱坐在床頭,混雜著驚愕與心疼的目光死死地瞪著永璂,聲音是難聽的沙啞。「你們若是不說,明日朕照樣會親自問永璂,反正朕是一定要知道。」
影和翼猶豫了半晌,跪在地上,將他們所知道的一切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乾隆。「你們說,永璂他一直偷偷服毒藥?」乾隆滿臉的不敢置信,高無庸以及皇帝的暗衛們臉上也是難掩的驚訝與震撼。
「爺他現在已經完成了最後一步,熬過了今晚,爺便真正成就了百毒不侵之體。」影艱難的說道。
乾隆麻木的將目光投向桌子上那已經空了的藥碗,「他今晚服的是什麼。」
翼僵硬了□軀,最後嘴唇有些哆嗦的說道,「鶴頂紅。」
鶴頂紅!
乾隆腦袋嗡的一下,近乎昏厥,嚇得高無庸趕緊上前扶住他。
乾隆使勁晃了晃腦袋,眼眶有些發紅,「什麼時候開始的!?你們為什麼不阻止他?」
「我們來的時候,爺已經服藥很久了,大概是從五歲開始的吧…是奴才們失職,請萬歲爺發落…」兩人跪在地上,俯身請罪。
五歲?五歲開始服用這些聽著就讓人膽寒的毒藥,那要受了多少罪?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永璂,究竟受了多少罪?乾隆眼淚就這樣掉了下來,揮退了所有的人,呆呆的看著他的永璂,淚水止不住的流。
他從六歲開始就再也沒有哭過了,因為他知道眼淚這種東西,對於他來說,沒有任何的作用,但是,今天,他就是控制不住…他的永璂…是他保護不了他,是他沒用,還要害的他的永璂為了自保而自我傷害……
顫抖的將永璂抱在懷裡,乾隆珍視的吻住了永璂的唇。永璂睡的很沉,但是身軀一直在顫抖,想必也是在夢中都不得安寧,繼續被毒藥的痛苦所侵蝕著,身子也好冰冷,沒有了往日的溫暖,乾隆甚至擔心,他的永璂會不會死掉,由此而產生的無盡惶恐將他折磨的要瘋掉。
撬開永璂緊閉的牙關,乾隆立刻感受到了那份苦澀,心中更是心疼不已,淚水就這樣肆無忌憚的流到永璂臉上。
傻孩子,你不是最討厭吃苦的東西嗎?以前皇阿瑪讓你喝藥的時候你哭喪著的小臉皇阿瑪還記得清清楚楚,如此怕苦的你,如今是怎樣將它嚥下去的?
真是個小傻瓜,有皇阿瑪在,誰敢傷害你?為何要如此折磨自己,皇阿瑪心好疼啊……
怪不得令嬪的安息香對你沒有用,朕當時怎麼沒想到,承受了六年的身體是如何依舊健康,承受了五年,縱然是成年人,也一定扛不住了啊……
怪不得前些日子,永璂敢毫不擔心的對令嬪那樣堂而皇之的下藥,原來…那藥根本就對你沒有用吧…
傻孩子,永璂,你這個傻孩子……你讓皇阿瑪該如何愛你?
深夜裡,乾隆宣洩似的擁吻著近乎陷入昏迷的永璂,如孤獸一般的哀鳴被鎖在喉間,在黑暗中尤其的令人悲傷……
門外站立的幾人,聽著乾隆壓抑的哭聲……久久的低著頭,默默不語……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呀二更,晚上第二更撒花
唉,寫的時候心裡就很不舒服呢……沉痛……這爺倆,都在虐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