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為什麼一見到我就跑?」
溫晴老式的黑框眼鏡半掛在鼻樑上,黑墨般柔軟的髮絲有些凌亂,那襲死氣沉沉的黑色套裝亦因為掙扎而顯得褶皺。
「先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早晨九點在電梯的那會,我們並不相識。」
溫晴冷冷的唇角,泛出一絲難以察覺的苦澀。才送走厲勤宇的女伴,卻不料轉頭又再次碰見他,這個一手教會她彈鋼琴的男子,只是這一次,他身邊再沒有其他女人,也就不用再裝作不認識她——
這對她來說,是一種莫大的羞辱呵!
溫晴揚起清澈的眸子,不經意泛起一絲幽怨的神色,很快她便掩蓋過去,定定地坦然地望著眼前的男子,平靜許久的心,隱隱作痛起來。
「小晴……其實你大可以不必這樣,早晨我裝作不認識你,是有苦衷的……」聲音頓了頓,男子上下打量一邊溫晴的老式裝扮,蹙眉問道,「才兩年不見,怎麼你變了這麼多?」
她變了麼?
纖柔的手指無意識地扣緊手心,她迎上他黝黑的雙眸,那翦翦如水的秋眸裡倒影著他溫雅的輪廓——
他仍是那般氣質高貴啊,眉宇間增添了一份成熟的穩重,微微擰著的濃眉,依舊透著一絲淡淡的憂鬱,一如當年她初見他那般,他還是那個她曾仰慕的鋼琴少年麼?
恐怕不再是了,當早晨看見電梯裡的他,擁著女郎熱吻的那幕,她便深刻的知道,不再是了,一切都變了……
她低低嘆息,心痛的滋味,是不是就是冰封起自己的心,讓誰都看不見痛的痕跡,聽不見疼的聲響,就當沒事發生那般,一如既往地冷漠?
想到這兒,她深吸一氣,將所有的軟弱與痛楚隱藏起來,冷漠彷彿已是她的防護色,幽幽地望進他清亮的眼眸,一字一頓緩緩說道——
「是,我變了,你不也變了麼,連、仲、逸?!」
她終於,喚起他的名字,卻是連名帶姓的,彷如陌生人那般,冷漠得沒有一絲破綻。
連仲逸凝視著她許久,無奈地嘆息,小心地詢問道:「……小晴,你怨我,是嗎?」深黑的眼像是試探一般,緊緊盯住溫晴的臉色。
「……」
她不怨麼?或許她自己都不知道。只是她猶疑著,想要矢口否認,然而話語卻梗塞在喉頭,酸酸澀澀的,亦深深明白,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望著溫晴冷漠的神情,儘管是那樣的蒼白,卻依然有種不馴的倔強,連仲逸知道,她是怨他的,怨他一聲不吭地走掉,可——
「小晴,你不應該怨我的……你知道我不能接受——」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