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風怎麼樣了?」靳斯辰收回手,轉身走到桌前坐下,菸蒂湮滅在滿是菸灰的菸灰缸內。
「已經吃過藥,累的睡著。代澤南現在在他身邊。」
「爹地……」
靳斯辰還沒說話,忽然甜美的聲音響起來,一個歡快的小影子一下子紮在他的懷中。他低頭看著蘇甜甜的表情,冷峻的容顏這才緩和下來,嘴角抿出淡笑:「我的小公主怎麼來了?」
蘇甜甜坐在他的大腿上,癟嘴:「你和木木都沒有回家,我想你們嘛!太爺爺就讓人送我來找你,木木呢?」
靳斯辰未言,眼神掃了一下安素,她知趣的點頭先離開了。他這才低下頭好聲好氣的和她解釋事情的經過,說的很慢,也很詳細。
蘇甜甜似懂非懂的點頭,恍然大悟:「這麼說舅舅把木木綁走了?」
「嗯。」靳斯辰點頭。
「哇,好刺激哦。綁架耶!」蘇甜甜清澈的眼眸裡閃爍著天真的笑容。
靳斯辰皺了皺劍眉:「你就一點擔心都沒有?」這小沒良心的!
「嘿嘿……」蘇甜甜賊賊一笑,抱著他的脖子,小狗腿道:「不擔心!因為我知道爹地一定會救回木木的,對不對?爹地是木木和甜甜的守護神,無所不能!」
「呵呵!」靳斯辰緊繃了這麼長時間的神經終於有她的話兒鬆弛下來。這小鬼,完全遺傳了笨女人的基因——狗腿的本領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果你舅舅想要綁木木給你生弟弟呢?」
「弟弟?」蘇甜甜扁起嘴巴,忽然大叫起來:「我不要弟弟啦!我不要……爹地和木木只能有我一個小孩!不可以有弟弟!」
開啥米玩笑?有弟弟出來豈不是有人和自己爭寵?這種划不來的事情才不要呢!
靳斯辰嘴角揚起笑容,從抽屜裡舀出一袋甜甜圈給她。蘇甜甜的眼睛立刻放光,一閃一閃的,抱著甜甜圈就像松鼠抱住了松果,那滿足的神色,難以形容。
「那如果爹地和木木要給你生弟弟呢?」
「呃……」蘇甜甜抱著甜甜圈,腦子裡想著有人出來和自己搶甜甜圈,和自己搶爹地,木木;搖頭:「不要!」
「如果爹地保證弟弟不會和你搶甜甜圈,也不會只愛弟弟,和木木一樣會很愛你?」
「哼!」蘇甜甜扁嘴巴道:「你們大人一直都說謊騙小孩!我才不相信呢!」電視上都會放的好不好,別以為我是小孩就能騙我!那麼多電視也不是白看的!
靳斯辰無奈的語氣道:「我有騙過你嗎?」
「你每次都騙我!」
「……」
祈風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是趴在某人的大腿上,打了一個哈欠;揉著眼睛,剛睡醒嗓音都是慵懶的:「我怎麼睡著了?」
「我在你的水裡加了點安眠藥。」代澤南雲淡風輕的嗓音回答。
「你……」祈風哭笑不得,微微的動了一下,後背扯的痛一陣一陣如浪潮席捲而至。
他白皙蔥鬱的手指格外的好看,壓在祈風的脖子上,低低的嗓音道:「別動,後背的傷還沒好,儘量少動。」
祈風無奈的嘆氣:「我能少動嗎?我要少動一點,那傢伙就給我胡來。」
他不留在靳斯辰的身邊幫忙,怎麼可能放心啊!
「他現在陪著女兒天倫之樂,沒功夫胡鬧。安心,ok?」代澤南扯了扯,不由的皺起眉頭,連自己都沒發現眼底那抹古怪的神色。他對靳斯辰是不是過分擔心了?
甜甜?腦海裡劃過一張鬼靈精怪的小臉蛋,嘴角微微一笑,安心。那小丫頭片子激靈著呢,有她在,靳斯辰也不會不顧及點。
代澤南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玩弄著他碎碎的短髮,隨意的扯話題:「你們和周家有什麼過節嗎?」祈風的話還在耳邊迴盪,顯然他們想毀掉周家很多久了。
祈風又打了一個哈欠,淚光閃閃:「不是你們,是靳斯辰和周家有過節。不過是什麼事我不能說,這個只能由他自己說。」
代澤南沉思了一下:「甜甜的親生父親就是靳斯辰吧!五年前,他們就認識而且在一起了,是不是?」
「你倒是聰明啊!」祈風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你以為人人都是蘇木木?」代澤南嘴角揚起一絲不屑,波瀾無驚的語氣道:「靳斯辰一開始對木木的態度就很不一樣;而且甜甜雖然長的像木木,但那神情與靳斯辰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說她不是靳斯辰的女兒,我都不相信!」
「所以,你也該放心。靳斯辰會對木木很好,你就死了那條心吧!他可是勢在必得,你沒希望了。」祈風還沒忘記代澤南在停車場說過的話。
他說,如果要娶老婆,第一個選擇便是蘇木木!
如果代澤南不是gay,他估計都會相信代澤南一定是深愛著蘇木木的!因為代澤南對蘇木木實在是太好,好的讓人覺得詭異!即便他是個gay,也不禁的想要懷疑是不是個雙性戀!
「我知道,他們結婚了。」代澤南若有似無的嘆息似乎飄過,如雲如風,遙不可及,不真實的存在。
祈風哼唧了幾聲,知道他心裡肯定不舒服過!可不管代澤南如何,他鬥不過靳斯辰的!這個世界上只要靳斯辰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他可以不計一切代價,一切手段只為得到自己想要的。
這個在蘇木木身上已經體現的淋漓盡致了。五年前明明就可以毀了周家,可為了日後讓木木重新回來,能抓住她的弱點,他可以隱忍著內心的仇恨,一直壓抑著的過了五年。這樣的人是多麼的可怕,幸好自己是他的兄弟,而非敵人!否則一定會死的很慘……
這次周橈怕也會死的很慘吧!
安素支撐著傘走到了公司的門口,傾盆大雨,砸在人的臉上眼睛都會睜不開;而周錦已經站在這裡整整五個小時了,雖然一直覺得她就是一個驕橫的大小姐,可沒想到她最後比周橈更有擔當。
周錦臉上的妝容已經全花,神色狼狽而倔強,渾身是溼噠噠的像個落湯雞;長長的頭髮貼在兩邊,纖長的眼睫毛都是水澤;身子站在風雨中止不住的顫抖。
安素停下腳步,眸底閃過一絲欣賞:「你回去吧,總裁是不會見你的。」
「為什麼?」周錦沙啞的開口,眼睛盯著她:「為什麼他非要把周家弄垮不可?為什麼他會變得這麼殘忍?」
「在一切還可以挽回時,讓周橈把蘇木木送回來!如今可以讓周家逃過此劫的人只有她,就算你站在這裡站到雙腿斷掉,總裁也不會改變心意。」安素低啞的嗓音裡充滿了冰冷。
周錦的眼底拂過一絲詫異還有那不甘心。雙手在身體的兩側,緊緊的攥緊成全,摒棄問道:「他是為了蘇木木?他為了蘇木木這個女人而要毀了周家?」
他就這麼愛蘇木木嗎?
怎麼會呢?他愛的人一直都是自己啊!怎麼會是別的女人,又怎麼可能是那個什麼都不是蘇木木!
安素淡然的神色,並沒有同情她。「很多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與其站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回去找周銳他們回來,讓周橈快點出現。不然,後果不可設想。」
安素執起周錦的手將傘塞入她的手心裡,平靜的開口:「回去吧,再一切還沒到最嚴重時候想辦法阻止,還是看著一切繼續惡化,你自己選擇。」
轉身,她的身影消失在雨簾之中,霧氣模糊了倩影。
周錦緊緊的握住雨傘,寒風一陣陣的吹過來,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冷顫,垂下的眼簾裡充滿了恨意。
蘇木木,蘇木木,為什麼一定是要你?輸給誰都可以,可為何偏偏是你!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憑什麼能讓靳斯辰為了你做到這樣的地步?你到底哪裡配了?
內心翻江倒海的難受、怨恨、不甘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一再的沉淪,淪為惡魔的附屬品,喪失了乾淨的靈魂!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空間靜謐,一切都好像死水般沒有任何的回應。
蘇木木躺在柔軟的床上,沒有睜開眼睛;手指緩慢的捂住了自己胃的地方,緊緊的抓住了衣服,絞痛的痛楚蔓延到了四肢百骸,痛徹心扉,額頭滲出了汗水,後背也被汗水侵溼了。
身子忍不住的蜷曲成一團,抽筋的疼痛,痙|攣一陣陣,近乎要暈過去,卻又因為疼痛而清醒。
緩慢的睜開眼睛,看著黑暗裡的一切,只覺得駭人的冰冷。厚實的被子蓋子自己的身上,居然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溫度;心底渴望被擁抱,渴望溫暖,而這些曾經有一個人給過——靳斯辰!
他會喜歡抱著她睡覺,大手牢不可破的鎖住她的腰部;他手指的溫度滾燙的讓人覺得安心;他的偉岸很結實,更是溫暖的無比。
想念,疼痛,疼痛,想念……
蘇木木緩慢的閉上眼眸,吸了吸鼻子,試圖想要緩解那股劇烈的疼痛,徒勞無功。
不管一個人多聰明或有多笨,一旦習慣了就很難戒掉;習慣會深入骨髓,會變成心底的一種信仰;會變成戒不掉的罌粟。而靳斯辰什麼時候變成了她的罌粟,上癮了,戒不掉;痛苦卻也快樂著。
他的懷抱,他的溫暖,他生氣的樣子,他眉角微挑的樣子?p
兩個人的爭吵,兩個人的生活,兩個人的世界,原來早已變成了一種戒不掉的習慣。
就算她再笨,也知道心在不知不覺之中有了化學變化,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依賴著靳斯辰的存在。否則怎麼會在他做那麼多讓人生氣的事情後,自己只是嘴巴上嚷嚷兩句,卻從來不真正的反抗過他。
蘇木木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渀佛是神經末梢傳達著錯誤的資訊,居然在想到他時,痛苦好像在緩慢的減少了。難道靳混蛋還有止疼的效果?
明明就是一欠抽的混蛋,怎麼就讓自己開始依賴他了?真是想不明白自己哪根筋被堵住了!
靳斯辰,快點來救我!大不了以後我不和你頂嘴,少惹你生氣好了!快點帶我回家,我不要一個人在這個可怕的地方,真的很冷,很冷。
不知不覺之中,是否因為疼痛,她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黑暗之中有人推開了門,掀開被子,捲起她的衣袖,手中的針管輕輕的扎入她細嫩的肌膚中,將針管裡的藥水推入了她的靜脈之中。拔掉針管後,放下衣袖,蓋好被子。躡手躡腳的離開了房間,門又輕輕的合上,渀佛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由始至終,都沒有發現因為疼痛而陷入昏迷中的蘇木木,此刻有多脆弱與痛苦。緊皺的眉頭擰成了一團,意識渙散,小腿卻抽筋的疼,jing攣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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