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距離自己,還有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老闆早!」夢非鼓起勇氣,幾乎使出全身的力氣來高聲問好,雙手緊緊抓住小挎包的袋子,手心攥的滿是汗水。
心臟撲通撲通地亂跳了一陣,她在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慶幸於自己終於將這個她在心裡反覆練習了不下幾百遍的話說出了口。
聽見夢非的聲音,與她擦身而過的男人明顯一愣,依舊是平淡毫無波瀾的表情,衝她點點頭:「早。」
眼前的人眉眼俊挺,衣服與頭髮皆整理的一絲不苟,看著便知道是個精細沉穩的男人,絕對的精英模樣。
「不過……叫我老闆有些不合適吧。」
夢非聽著他的話,稍微停頓片刻,咧嘴笑了笑,想現在您不是老闆,以後等老闆退休,你總歸還是要做我老闆的。
夢非同學,年芳二十,正經大專畢業,本來憑著她的資歷,是沒辦法進入這家公司做個白領級的人物,雖然她現在也還算不上是白領。只是這夢爸爸有本事,託關係找人,總算是將女兒塞進了這家名為蘇氏的企業中。
剛進入公司的夢非,幹不上什麼好差事,只是比搞清潔的大媽多了一份好聽的頭銜罷了,現在她是總務部一小打雜的。
而面前的男人,姓蘇,單名一個宸字,蘇宸,蘇家老二,蘇氏企業的繼承人,董事長家的富二代,現任公司總經理一職,現年二十六歲,人長的帥,學歷高,家世好,一切都沒話說,但卻不如大家想象得受歡迎。
所有電視劇裡男主角應該具有的特質蘇宸都具備了,甚至連耍酷裝冷都有了,但他卻沒有像人氣男主角,一出場便得到一眾人等的歡呼尖叫。現實是殘酷的,並不是說光長著一張好看的臉,就人人都對你有好印象。
夢非在這間公司裡已經上了大半年的班了,過了三個月的實習期,已然就對這間公司的情況瞭若指掌,包括蘇宸在內。
隱約聽過關於蘇宸的八卦,她心裡明白,蘇宸在公司裡並不受歡迎,即使身為一人之下眾人之上的上司職位,也極少有人去巴結。
蘇宸不受歡迎,夢非一點都不奇怪,因為他不是普通的冷,他不僅僅在對待工作上不近人情,在平日裡的接人待物上也是漠視,甚至是不通情理,一切在別人身上能溝通,是「理所應當」的事,在他的身上卻全然被遮蔽,呈現的皆是無效狀態。
「別看伊有這麼一副好皮相哦,整天擺臭架子,這麼一副清高樣子,有哪個女孩看上他,不是自虐就是腦子有問題哦。」科室裡最八卦最高貴的姐姐操著那一口洋不洋土不土的上海普通話,一邊揮舞著塗抹著通紅指甲的魔爪。
夢非暗暗地嘆,恐怕她就是那姐姐口中自虐或腦子有問題的女孩了。
對,沒有錯,夢非正是對面前的這位小老闆起了非分之想。
確實,將她的心思理解為非分之想並不為過,只不過她這個小賊有賊心沒賊膽。
至今即使是打個招呼也得計劃著這麼久。
蘇宸帥氣多金,公司裡被他那一張臉欺騙而跌入愛戀情結中的女孩數不勝數,但卻沒有一個人能撐過半個月的,這絕不是危言聳聽的事情,就夢非自己也曾接觸過幾個這樣的女孩。
要說夢非是其中之一嗎?
這個問題的回答可能會有些模稜兩可。
一方面夢非確實是喜歡著蘇宸,另一方面,她卻沒有跟其他的那些女孩一樣,只堅持了幾天便放棄了。
別人對他怎麼看確實是與自己無關的,夢非自己心中是比誰都明白的,蘇宸的心地其實並不像他表面那樣的冰冷無情。
依稀記起當初對蘇宸改觀,同樣也是她對蘇宸心動時候的情景。
那天或許是個意外,卻讓她見到了完全不同的另一個蘇宸,夢非因為加班所以回家的時候便抄了小路去趕最後一班公交車,就是在公司一旁的小道上,她的目光被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給吸引住了。
那是……總經理?!
是怎麼也都想不到會在這種地方看到蘇宸的,夢非那時候印象中的蘇宸是個不苟言笑,冷酷的大帥哥。卻不成想,竟然會在這個地方遇到他。
夢非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就停下了腳步,偷偷地在一旁觀察,蘇宸壓低了身子,竟然也不顧自己一生高階名牌西裝,蹲在那裡。
「喵——」
很細微的貓叫聲,卻被夢非捕捉到了,她心中微微一動,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想法,雖然這種可能性非常的少女漫畫,但是……
沒錯,如果她沒有看錯,那個應該表現出冷臉模樣的蘇宸竟然手裡拿著一袋牛奶,喂著只有手掌大小嗷嗷待哺的小幼貓。
不得不說,夢非在那一刻只覺得自己的心都酥了,也不知道是為了那隻可愛的小貓還是那個讓人看不透的男人。
那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路燈昏黃的光線打在那個俊朗男人的臉上,溫柔的表情是平時極少能見到的。
心臟像是小鹿般在胸腔中怦怦亂撞,在夢非的二十多年生命裡,真的還是第一次有著這樣的心情,她終於明白,原來這樣的感覺……就叫做心動嗎?
或許蘇宸這個人……真的不像他表面所給人的感覺那樣冷酷無情。
從那以後,夢非就越發的對這個表裡不一的總經理大人更感興趣了。
總是有意無意地會更關注他,即使與他見面的機會少之又少,夢非也不會錯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與細小的動作。
就這麼莫名其妙地,總覺得他很特別,至少是在自己的眼裡很特別。
看著蘇宸的時候總會讓人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就像現在,即使自己站在他的身邊,但他給予自己的感覺卻都是若即若離的。
並不是完全的將人擱置在一旁,卻總讓人無法更深入的瞭解親近。即使她有心,卻還沒有找到章法想到該如何打破他表面的那層冰凝起的保護層。
夢非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與蘇宸一同走入電梯,直達三十六樓,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老天特別給她的恩賜,電梯一直向上,整個電梯裡一直也只有他們兩人。
「總務部?」
蘇宸突然開口說話,夢非心臟突突亂跳了兩下,胸口像是被一隻小手緊緊揪住一般,連呼吸都一時反應不過來了一般,抓緊著挎包的手一直沒能拿下來,此刻抓的更緊了。
「總務部?」惜字如金,蘇宸只以為夢非沒有聽見自己的話,再重複一遍。
整個電梯裡再沒有其他的人了,蘇宸的話,一定是對自己說的!
沒有想到,他竟然知道她是在哪個部門工作的!夢非吞了吞口水,鬆手在褲腿邊擦了擦手心的汗水,詫異於蘇宸竟然主動跟她說話了!
欣喜若狂,夢非此刻的心情只有這一個詞能形容。
僵硬地點點頭,夢非暗歎自己的沒出息,這不都一直自己想要嘛!能與蘇宸攀談,說上幾句話,能讓他正眼看一看自己。但現如今……真的被她遇上了,她卻又不知該怎樣回應才是,整個人也緊張地手腳都不知該放哪兒才是。
「總經理辦公室的冷氣壞了,記得找人來修。」蘇宸言簡意賅的表達自己的意思,表情沒有絲毫改變。
「哦,嗯,是,是總經理。」夢非此刻的動作好比機器人一般僵硬,應了一聲,偷偷抬眼朝蘇宸望去。
電光石火,蘇宸竟也漫不經心地朝她投來目光。
四目相對,夢非的心臟怦怦的胡亂跳動著,手足無措,一張臉也紅成番茄狀,蘇宸緩慢的眨了兩下眼,眼中毫無波瀾,掃了兩眼身邊的這隻番茄,也沒說什麼,卻突然向她伸出手。
蘇大總經理,這究竟是想要怎樣?
夢非的表情有些許扭曲,卻又強迫自己要在蘇宸面前保持最佳狀態,蘇宸看看她,就好像沒有發覺她不安的神情一般,依舊自說自話的動作著。
他的手伸到她的胸口處,拿起她掛在胸前的工作證,聲音平平的唸叨:「總務部,夢非。」
「啊!嗯,是,夢非。」夢非恍然醒悟一般,原來他是通過這個知道的啊,都怪自己存了非分的念頭,所以竟然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沒有能夠想的出來,竟然還指望著總經理大人會是對自己又特別關注,那怎麼……可能……
「電話。」
「啊?!什麼?」連忙從胡思亂想中抽離出來,夢非不解地眨巴眼睛望向蘇宸。
「號碼。」蘇宸惜字如金,再補充一句話,依舊只有兩個字而已。
夢非這才明白過來:「哦,總經理,你忘了總務部的號碼啦?你記一下。」
「不是,手機。」
蘇宸你這未免也太惜字如金了!
夢非唇角輕微抽搐兩下,想老大您就不能把字連起來,說個明白?片刻間,夢非的大腦有些當機,反反覆覆只能琢磨出蘇宸的一個意思——
他在要她的手機號!
「我,我,這,這。」夢非順了順氣,好讓自己不再結巴,「總經理,您打這總務部的電話,一樣能……」
「事情交給你,你就得辦好。」蘇宸一雙好看的眸子中滿滿的都是信任,一字一句說得認真,「必須你辦。」
「我,我會辦好的。」既然蘇宸都這麼主動的開口了,夢非自然不能讓他失望。
「你看起來不太牢靠的樣子。」蘇宸面無表情地說著這話,就好像在說著今天天氣很好一樣的簡單。一邊放下夢非的工作證,他接著說道,「所以我會監督你。手機,號碼。」
夢非的眼皮不自禁地跳了跳,只感覺自己心裡有個小人不停地淚奔,蘇宸這完全一副「我只是陳述事實」的態度令她哭笑不得,雖然心裡也清楚,自己這麼一副冒冒失失的笨蛋樣子,確實是給人很不可靠的感覺,不過……總經理大人,您未免也太過誠實了吧。
深吸一口氣,夢非依舊保持掛著微笑得模樣:「那我來說號碼,您拿手機撥一下,如果通了,就成了。」
好吧,正因為她看上去讓人覺得很無能,所以她才要在他面前表現的更好才是,怎麼能輕易就讓他給看扁了,夢非對自己沒有信心,覺得自己未必能配得上蘇宸是一回事,如果自己就這麼輕易被他看扁了,就太丟臉了。
蘇宸聽著夢非的話,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號碼不套白不套,雖然夢非也知道即使是套出了蘇宸的電話,就自己那膽量也一定不敢有事沒事的去打……
夢非一口氣將自己的號碼報了出來,因為緊張,語速快的幾乎連她自己都沒聽清,本再想重複一遍,不料蘇宸記得很快,修長乾淨的指尖在手機上按動幾下,夢非清楚的看到他修剪整齊的指甲。
「如果要讓我活,讓我有希望的活,我從不怕愛錯,就怕沒愛過……」夢非用的鈴聲是很符合她性格的亢奮型音樂,五月天是她最愛的樂隊組合,性格奔放卻不張揚,總是能唱出許多時下年輕人的心聲。
不過很顯然,蘇宸似乎並不屬於這個「時下年輕人」的範疇,他在聽見那顯得嘈雜的音樂同時,不自禁地微微蹙眉,卻又一如往常很快恢復了不動聲色的面容,沒等夢非手忙腳亂的在包裡找到手機,稍稍有些不耐煩地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這件事交給你,你要辦好。」蘇宸說罷這句,極認真的望了夢非一眼,正在這時,電梯到了指定的樓層,叮一聲,「還有,吃過飯記得要擦嘴。」
蘇宸說這話,絲毫沒有嘲笑或是鄙夷的意思,就好像在教導著小學生,說著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常識。
什麼?!
夢非眨眨眼,一時沒領悟過來蘇宸的話,等到那人轉身,頭也不回的走出電梯,夢非猶豫著抹了一把嘴。
一顆晶瑩飽滿的飯粒落在掌心。
夢非恨不能一頭撞死在這電梯之中,看來上蒼真的是很公平的,她就知道,她的運氣總是沒有那麼好的。老天怎麼會如此仁慈給她一個這麼好的機會與蘇宸邂逅?!
看來電視劇裡一切的偶遇、所有一見鍾情都是假的,唯獨只有她在他面前出盡了洋相這點,慘兮兮地被擺在了她的面前。
快到下班時間,沒什麼事,大多數人都坐不住了,卻礙於時間沒到,不好偷溜。
夢非這個時候也悶悶不樂地趴在辦公桌上。
紅指甲姐姐繞了過來,伸手觸了觸夢非的額頭:「沒有發燒嘛!夢非啊,你這是怎麼搞的?這麼沒有精神哦。」
「沒有啦。」夢非撇撇嘴,她當然是在鬱悶了,現在的她只要一想到早上自己在蘇宸的面前出了這麼大一個洋相,她心裡就久久不得平息
,想著在電梯裡的時候自己嘴上掛著一個飯粒跟蘇宸唧唧歪歪說了這麼一大堆的話,她忍不住就是一陣惡寒,上蒼真的對她太不公了!不要說讓她在蘇宸面前留下多好的印象,至少也不要讓她這麼跌份啊!
紅指甲姐姐見她這麼一副要死不活、越來越消沉的模樣,問了也不願意說,她也不準備多管,於是悻悻轉身,卻又聽夢非在身後哀嚎一聲:「天要亡我啊!」
那丫頭太活寶,紅指甲姐姐撇撇嘴也懶得再理她,剛好這時候主管走了過來,望著夢非沒精打采的樣子,倒是笑著清了兩下嗓子。
「咳咳,我有件事想要宣佈一下啊。」主管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平日裡和顏悅色,為人處事也相當圓滑,性格極好,也能跟他們這些小字輩的傢伙們打成一片。
「喲?!主管?今天,有啥好事?加薪?帶薪放假?還是……您添孫子了?還是加薪外加帶薪放假外加您添孫子了?」總務部芸芸眾男之一,大頭哥湊上來忍不住調侃道。
「去去,你小子。今晚沒你的份。」主管甩甩手,做出「你不要來搗亂」的表情,將他趕到一邊。
「別介!主管,您看,咱這不是跟你一起著急麼!」大頭哥趕忙嬉皮笑臉挽救,「什麼事我都還不知道,幹嘛就沒我份了啊。」
「本來就不該有你的份。大頭,我說你有女朋友了吧,今晚咱們總務部跟財會的聯誼,你就不用去啦。」主管望向大頭哥哀怨的目光,大有一副「你敢跟去,我立馬就到你女朋友那裡告小狀」的架勢。
「我看啊……你就算了吧。」紅指甲姐姐環抱雙臂,彈彈指甲,「不是我說,大頭呀,聯誼本來就是單身者的聚會嘛,你湊個什麼熱鬧呀。你家那個小女朋友可不是吃素的,你要敢亂來……呵呵……」
夢非眨巴眨巴眼睛,望著三人你來我往,唇槍舌劍,算是搞明白了。
哦,原來今晚有聯誼啊。
拿起桌邊的挎包,夢非輕輕抬腳,剛偷溜出這個戰火紛飛的地方……
這種事情,誰想去誰去,反正她是一丁點的興趣都沒有,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就在她剛準備溜之大吉時,卻不料,三個不同嗓音卻同樣都極具壓迫力的聲音同時向自己傳來。
「夢非!你留下!」
「小丫頭,晚上你得去的呀!」
「夢非啊,你也不小了吧!應該要多去見識見識,多認識一些朋友才對!」
夢非苦著小臉,硬是被紅指甲姐姐拉著胳膊留了下來。
儘管是極不情願的,但今晚,已然是在劫難逃了!
「再喝,再喝!」
「為什麼是我喝?」
「你輸了,不是你喝誰喝?」
「我輸了?明明是你輸了好吧?你醉了吧!」
「誰啊,誰啊,誰醉了……剛剛……」
「該出手時就出手啊!風風火火闖九州!」
「請記得你要比我幸福……」
夢非有些苦惱的扶額,拿起桌上的薯片,一點點地啃,左耳朵是幾個醉鬼因為是否喝醉而不停的爭執,右耳朵是ktv裡的盛產的各種噪音歌曲。
「哎……」
夢非嘆息一聲,還是提不起太大的興趣與這些人玩鬧,情緒變化的還沒那麼快,她伸手去拿桌上的飲料,不料手上一輕,搖動了一下瓶子,發覺裡面的東西已經被百無聊賴的自己給喝完了。
望望周圍的人,夢非深吸一口氣,歪過頭去對著紅指甲姐姐儘量用壓過那些噪音的嗓門說道:「我去買瓶飲料!」
「什麼?你要喝飲料?怎麼能讓你去買啊!」紅指甲姐姐皺著眉,伸出手來指了一圈那財會的男同胞,「這些男人都是擺設啦,喂喂,別光顧著自己玩啦!我家妹妹要喝飲料,你看看,你們誰有空,去跑個腿啦!」
「不用了!」夢非連忙擺手,「又不遠,我自己去好了。」
說著,夢非起身,往外走,想想好不容易找到了這樣一個好理由,能自己一個人出去透透氣,哪能這麼就泡湯了。
「我陪她一起去吧!」
夢非手剛觸到包廂的門把手,就聽見伸手傳來一個好聽的男聲,接著便是紅指甲姐姐驚呼的聲音,倒是顯得比誰都更加的興奮:「誒喲!是郭冉東哦!好啦好啦,你陪著夢非妹妹去好啦!」
郭冉東,夢非聽說過這個人,當然,也是在紅指甲姐姐的八卦中聽到的,紅指甲姐姐曾經興致勃勃對她提起此人。
「這樣的男人啊,才是真正的好男人,不僅有一張好臉蛋,還得對人溫柔。特別是對女人,無微不至。」紅指甲姐姐說這話的時候,用的是標準的普通話,滿臉泛著紅光,難得見到她那高貴的臉上露出一絲欽慕與嚮往的樣子。
那時候夢非就好奇,這郭冉東究竟是何許人也,竟能讓身姿如此高貴,眼光如此犀利的紅指甲姐姐看上。
郭冉東跟蘇宸不一樣,蘇宸是大老闆的兒子,又是總經理,自然沒人不認識,而郭冉東儘管帥的也有很多人認識。但畢竟也只是財會部的一個小員工,夢非知道這個人,聽說過這個名字,但從未見過其真身。沒想到今天與財會部的聯誼他也會來。
因為早上與蘇宸的那次相遇,夢非一直處於神遊狀態,並沒有關注這次聯誼的物件,所以根本無法分辨誰是郭冉東。
咔嚓一聲拉開房門,夢非鑽了出去,感覺到後面跟出來一個高大的身影,她立馬停了步子。
ktv的房門關上,只那一道屏障的隔絕,裡外就像是兩個世界一般,縱使依舊有些嘈雜,卻讓人心靜了很多。
她轉身,望見一個穿著一身白色休閒裝的高大男人站在那裡,唇角含著溫柔地笑,夢非不得不承認,雖然眼前的這個男人,一張臉並沒有蘇宸的好看,但憑著他那童叟無欺的溫和笑容,絕對可以俘虜一干人等。
她突然有些恍惚,如果哪一天,蘇宸那張漂亮的臉上也能掛上如此燦爛而溫暖的笑,那夢非一定會被照耀得暈過去,不過這件事情的可能性卻看似很小。郭冉東望著眼前這個盯著自己看,不知出神漂浮到哪裡去的女孩,忍不住笑得更歡,打趣道:「得到小姐如此青睞的目光,我真是榮幸之至,只是,你真的不渴麼?」
「唔……」夢非眨眨眼,猛然回過神來,發覺自己正盯著別人看,小臉刷的一下紅了,雖然沒有早上發現自己嘴角邊上那粒飯粒時候臉紅,但也算是熟透了。
「真有意思。」郭冉東搖搖頭,走到她身旁,「現在女孩不都是很大膽的麼?怎麼隨便開個玩笑就臉紅了?」
夢非瞥他一眼,突然覺得這人也沒有紅指甲姐姐說的那麼容易對付。
兩人並肩走到ktv內設的超市,夢非來回打量著那些飲品,零食,忍不住皺眉。
想這地方太宰人,平時自己喜歡那口味的飲料,在外面至多也不過三四塊一瓶,怎麼到這裡就變成了兩位數還是二字打頭的「名貴飲品」了?
來來回回,夢非還是很厚道的選了一瓶五塊的礦泉水。
「好了,結賬吧。」夢非扭頭,一下子沒找著郭冉東。
環顧一下四周,夢非終於在一堆洋娃娃做成的花束裡找到了他,他正貓著腰找尋著什麼。夢非想想,她是跟人家一起出來的,總不能自己一個人回去。
「喂!幹嘛呢?」夢非伸手拍拍郭冉東的肩膀,想這麼個大男人怎麼就會對一堆洋娃娃這麼感興趣。
「挺可愛吧?」郭冉東捧起面前一束淡藍色包裝的洋娃娃花束,上下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