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的手機鈴聲響起,語焉拿過來看著,螢幕上跳動著的「滕銳」兩個字,語焉眼底的光茫閃了閃,隨即暗去,心的地方隱隱地痛了痛,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接聽,慢慢地又把手機放回桌子。
那一頭依然沒有人接聽電話,滕銳放下手機,眼底的失望升騰而起,心也跟著痛起來,從語焉離開京城後,除了開始兩天外,後面她再也沒有接過他的電話,也沒有給他打過電話……他獨自在沙發上坐了好久,閉上眼睛,用手搓著太陽穴,好一會兒,他又拿起手機,給她發了條簡訊。
語焉拿起手機,看著螢幕上「我很想你!」四個字,鼻子一陣陣地發酸,可是滕銳,你有方晚暮了,更重要的是她肚子裡有你的寶寶了……
第二天晚上,在這個城市的最後一場演出,徐剛和蕭語焉的鋼琴合奏依然是全場的,當兩個人在舞臺上輕輕擁抱,手牽著手向著觀眾鞠躬致謝時,語焉抬眼,眼睛掃過觀眾席,就在那一刻,她幽黑的眼睛有瞬間的定格。
語焉看到前排的觀眾席上,坐著一個男人,刀削般的五官,高挺的鼻樑,漆黑的帶著刀鋒的眼光,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英俊中帶著霸氣的臉。
是滕銳!心的地方驟然快速跳起,腦子裡有瞬間的空白,語焉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她稍稍閉了閉眼,再睜開,那個人依然穩穩地坐著,依然帶著咄咄逼人的霸氣,只是此時他鋒利的眼底帶著微笑,正凝神注視著臺上的語焉……
快步走出音樂廳的大門,語焉一眼就看到了那一抹頎長的身影,站在前面的花壇的陰影裡,即使光線很弱,她仍然能一眼認出他來!
語焉停下腳步,看著前面那個身影,徐剛的腳步也跟著停了停,他沿著語焉的眼光看過去,很快地就看到站在前面的那個男人;明白了!徐剛勾唇微微一笑,拍拍語焉的肩膀,帶著眾人率先離去……
語焉慢慢地向著那個身影走去,那個身影也慢慢地向著語焉走來,一直走到彼此的跟前站住,兩雙眼睛相對而視,似乎要用目光把彼此刻進心底,濃濃的思念跟著噴湧而出。
「語焉!」滕銳磁性的柔和的聲音響起,一伸手把眼前的女人緊緊地抱在懷裡,語焉眼眶泛紅,她纖細的手終於慢慢地輕輕地落在滕銳的腰上。
夜色如水,晚風輕拂,身邊人來人往,可是,兩個人似乎沒有感覺,這個世界此時只剩下他們兩個!就這樣緊緊地相擁了好一會兒,滕銳才輕輕放開語焉,他唇角微勾,拉過她的手,往前面幽靜的林蔭道上停著的一輛車子走去。
車子裡沒有駕駛員,但是滕銳卻拉開車子後座的門,滕銳把語焉塞進去後,自已也跟著坐了進去。
「滕銳?」語焉疑惑地看著滕銳。
滕銳伸手抱過語焉,放在自已的膝蓋上,稍稍低頭看著她,鋒利的目光此時柔和一片,他唇角微微勾起,聲音帶著好聽的磁性:「我只想來看看你……呆會兒馬上要回去。」
語焉眼底的表情有點複雜,她動了動唇瓣,但是終於沒有說出口。
語焉的表情讓滕銳隱隱地不安,他手上稍稍收緊,低頭在她的髮梢上印下一個吻,然後一路向下,他的臉頰就貼在她的臉上,他暖暖的氣息拂著她,聲音如夢囈般:「語焉,生我的氣了嗎?」
語焉的眼睛微微閃了閃,慢慢地搖了搖頭,滕銳的唇角微微勾起:「那為什麼都不接我的電話?」
幽黑的眼睛瞬間失去了一些光亮,語焉動了動唇瓣,卻依然沒有發出聲音,滕銳慢慢鬆開一點女人,側頭注視著她的眼睛,他看到女人眼底的黯淡,心也跟著隱隱地痛了痛,好久才低聲說道:「語焉,不管發生了什麼,不要相信外面的,你要相信我,我愛你!」
語焉靜靜地看著他,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道:「滕銳,我也愛你……但是,既然方小姐肚子裡都有寶寶了,你是應該負起這個責任……好好地對她,她也不容易……」
滕銳看著語焉,好久他才輕聲說道:「這些我自有分寸,你要做的就是相信我,而不是相信任何其他的話……」
語焉看著滕銳皺著的眉頭,終於露出微微一笑,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想抹平那皺著的眉峰,她不捨得讓他煩惱,也不捨得讓他心痛:「我知道了,我會相信你的……」
滕銳這才勾唇笑起,皺著的眉峰跟著拉平。他的目光從她幽黑的雙眸向下,定格在那抹櫻紅上,接著他慢慢地低下頭,唇瓣就輕輕地覆蓋上它。
喘氣聲漸起,滕銳修長的手指輕輕地觸及語焉上衣的扣子,解開一顆,語焉有點慌亂地掙扎了一下,伸手稍稍推開滕銳的懷抱,滕銳漆黑的眸光迷迷茫茫地,看著語焉:「怎麼了,語焉……」
「不行,太遲了……我明天一早要離開這裡……」語焉有點語無倫次,「我要回去,滕銳……」她清楚地看到男人眼底的失落,她的心疼了疼,但是現在她不能這樣做,她咬咬牙,再說了一次,「我要回去!」
滕銳閉了閉眼,兩隻手依然緊緊的摟著語焉,接著他感覺到那纖細的身體在輕輕地掙脫他的懷抱,那一刻,滕銳的心輕輕地碎了,「語焉……」他還想說些什麼,聲音有點擅抖。
「什麼都不要說了。」語焉打斷了他的話,她的目光稍稍躲閃了一下,聲音很輕,「放在心裡吧……我能承受……」
「嗯……只要你相信我是愛你的……」滕銳的話還沒說完,他口袋裡的手機就響起來,他伸手拿出來,看了一眼,眼底稍稍露出一點光芒,忙著點開來,把手機放在耳邊,向語焉示意了一下,就輕輕地放開語焉,自已則開啟車門,下了車……
語焉隱約聽到滕銳在車外的說話:「嗯……嗯……我現在馬上回來……」
語焉的目光跟隨著滕銳的背影在遊走,好一會兒,她才閉了閉眼,稍稍沉思了一下,然後伸手悄悄地開啟車門,悄悄地走了……
等滕銳接完電話回到車裡時,才發現語焉已經走了,那種失落和心疼湧上心頭,他皺眉站了好一會兒,才鑽入駕駛室,開車離去,他還要去機場,連夜回京,敲詐方晚暮那個民工已經找到……
滕銳趕回京城後,連夜趕到刑偵隊,提審那個敲詐者。他大步走入那個亮著刺眼的燈光的審訊室,那個敲詐者正睡眼惺忪地坐在凳子上,突然看到門口進來一個渾身透出咄咄逼人的威嚴和霸氣的男人,他鋒利的眼神像刀一樣地刺向他,那種霸氣讓他激凌凌地打了個冷戰,頓時睡意全無。
滕銳一步一步地逼向他,他抬著看著他,眼底明顯是驚慌,擅抖著雙唇說不出話來。
「你知道敲詐方晚暮小姐的後果吧?」滕銳的聲音冷冰冰的,帶著刀鋒,「她已經報案了!」
原來這樣,敲詐者這才明白被抓來的原因,轉而就憤怒了,她竟然敢報案?好,我也把她的事全抖出來,這樣想著,他挺了挺胸:「既然她不仁,那麼我也就不義了……她讓我做事,總要負錢給我吧,而且乾的都他媽的不是好事……」
「哦……她讓你幹了什麼不好的事……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可以將功贖罪……」滕銳慢慢悠悠的,語氣顯明緩和下來。
「她讓我找人去打一個女人,而且就專門要打她肚子……不過那一次,我們失手了,不知道從哪裡跑出幾個彪形大漢,救了那個女人……」
滕銳眼底的暗流湧動,但他忍住了,不動聲色地:「那是什麼時候的事,發生在什麼地方?」
「嗯,差不多四五個月前的事情了,就在那個xx跨國公司的前面,那個女人好像是在裡面工作的。」
滕銳的眼底全是陰霾,他閉了閉眼,控制著自已的情緒,半晌慢悠悠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件事情,打人沒打成功,算是未遂,方小姐也不算是犯法……倒是你算是犯罪了……」
「這……她是教唆犯,怎麼可以說沒有犯法!」敲詐者憤憤不平,他竟然也知道有教唆犯!看看滕銳不作聲,想了想小聲問道,「如果打成功了,她是不是也算犯法?」
「那肯定的,教唆罪,比你的罪要重!」滕銳儘量淡淡地說。
「嗯,後來一次,她教我們把那個女人從機場的電動扶梯上推下去……」滕銳的耳內嗡嗡地響著,臉色全黑,一動不動地站著,敲詐者小心地看看他,聲音不自覺得小了一點,「那個女人從扶梯上滾下去,當時我們看到一地都是血……這件事可以抓那個姓方的了嗎?」
滕銳一轉身掐住那人的脖子,臉上鐵青扭曲著,眼裡有駭人的血光,那個人頓時白眼直翻,聲音虛弱無力:「大……爺……,是姓方的……叫的……」
滕銳閉了閉眼睛,慢慢地鬆開一點,手卻依然抓在他的脖子上,用低啞的聲音說道:「好,你作證人……」敲詐者使勁地想點頭,卻因為脖子被抓,他只能稍稍地點頭,臉上滿是驚慌,他不知道這個男人為什麼突然生氣,是生他的氣還是生姓方的氣!
其實這件事情,滕銳之所以開始懷疑,僅僅就是因為方晚暮對語焉說的一句話……
從滕銳掌握的情況來看,當時語焉懷孕的事情,除了她自已和國王拉利特之外,其他人誰也不知道,包括他滕銳。可是,那天語焉說方晚暮和她見面時,方晚暮顯然知道了當時語焉懷孕的事情。
就是這句話提醒了滕銳,方晚暮怎麼會知道這件事?語焉不可能會告訴她!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當時語焉本來想告訴滕銳的,但是由於某種原因,這個資訊讓方晚暮知道了,她做了手腳,讓滕銳沒有收到資訊!
滕銳敏感地覺得這件事情背後可能遠遠不止這麼單純,聯絡到他不在時,語焉多次受到攻擊……於是,他果斷地開始暗中調查。現在事情果真如此,他簡單不敢相信……
但是,現在,事情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