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挽卿聞言愕然,這算什麼選擇啊?她方才的話要表達的可不是這個意思,而且這丫頭在這種情況下讓她做選擇不是將她往火坑裡推麼?她方才明明已經跟她說清楚了,她還沒弄明白對雪名凰的感情啊,她現在要她選擇毛線?又將雪名凰置於何地?那是個人又不是物件,誰想選擇就能選擇麼?剛剛的話真是白說了。
雪名凰望向那沉默的人,當看到那緊皺的柳眉時眸色一暗,垂與身側的雙手不由得握緊。
選擇,她會選擇什麼?明知道這是不正常的選擇他還是期待她的回答,她會怎麼回答?選擇前者還是後者?從他那日表明瞭心跡之後便沒有聽到她的回答,一直以來這點都是他心中的不安。在蘭來了之後,他更沒有問出來的機會跟勇氣,因為他明顯的感覺到了她的躲避,這是一種變相的拒絕麼?
不管怎麼樣,這個答案早就想知道了,也許今次也是一個機會。
蘭息染玉岫煙兩人見狀相視一眼,在彼此眸中看到了同樣的瞭然,對視的瞬間又同時別開臉,各自輕哼一聲。
「只是兩個選擇而已有那麼難麼?」見雲挽卿遲遲不回答,藍心開口催促,轉身望向了身後的人,在看到那緊擰的眉時好笑的揚唇,「怎麼?回答不出來麼?這樣的問題最好回答了不是麼?喜歡便是喜歡,不喜歡便是不喜歡,這般沉默算什麼?還是說,你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喜歡?」
雲挽卿聞言氣惱的抬眸,對上那張冷笑的臉,壓低聲音開口,「藍心,我方才跟你說的話你沒聽到麼!我說過了我還沒弄清楚,你現在叫我選擇什麼?這根本就不是公正的選擇,對你我都是不公平的。你口口聲聲說喜歡雪名凰,可你這麼做是在喜歡他麼?將他當做物品一樣的選擇就是你所謂的喜歡,所謂的愛麼?」
「哼,我的事不用你管!」藍心冷冷的開口,眸中掠過一抹暗色,「現在你只管做出你的選擇就夠了,我的選擇最簡單最直接,只要依心而行便是公平的。我不管你心裡怎麼想,我都不會再給你機會傷害雪哥哥,今日你喜歡他便承認,若不喜歡便遠離,不要讓他再為你黯然神傷!這樣的選擇之後,我們三人都可以得到解脫了不是麼?」
雲挽卿啞然,的確,她自己也說過不管喜歡與否都要早點做出抉擇,否則只會增加痛苦而已。那她現在該怎麼選擇?一還是二?不是早已經決定好了麼,此刻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思及此,心一沉緩緩開口,「我選……」
幾人聞言同時一震,紛紛望了過去。
雪名凰握緊了掌心,身子都僵了起來,他在緊張,他竟然在緊張。
她會選什麼?一還是二?她喜歡他麼?
看到那糾結的眉眼,藍心微微眯起了眸子,她要選什麼?難道到了此刻,她還想傷害雪哥哥麼?不,這是最重要的選擇,不管她的選擇是什麼都將決定他們三個人的命運,糾纏只會痛苦,只有抉擇。
「我選……」明明已經決定好了,可雲挽卿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不管她做什麼選擇受到傷害都是兩個人。罷了,僵持下去只會越來越糟,既然決定了就說出口。
心一橫,低聲說了出來,「我選擇第二個!」
若她說喜歡他,他便要接受蘭息染他們,他根本無法接受罷?任何正常人都無法接受,也只有蘭息染這樣的人能形式獨特不懼他人目光,可他不同,他是天外天最受尊敬的人,是雪名書院的山長,怎麼可以為了她淪為眾人非議的物件呢?畢竟人言可畏。與其受到日後的煎熬,掙扎,不如現在趁早斬斷,短短時日的喜歡也許只是好感而已,很快便會忘了。至於他跟藍心,若他不喜歡便可以拒絕,她看得出來藍心並不是那麼不理智的人,她這是在逼她做出選擇。
此話一齣,眾人都怔住了。
藍心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說什麼?她竟然選了第二?
緊握的雙拳慢慢散開,雪名凰頹然的後退半步,眸色瞬間暗了下去,唇角卻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盡是苦澀,答案是否定的,她選擇了第二個,她放棄了。不,應該說她原本就不喜歡他,只是做出了正確的選擇而已,早應該料到的不是麼?
一直都想聽到她的回答,如今聽到了回答他應該高興不是麼?為什麼心有這麼痛呢?因為不喜歡他,所以那晚上她才遲遲無法做出抉擇的罷?只是怕他難堪才會掙扎了那麼久,甚至是妥協,何必呢?他不在乎難堪。
看著身旁的人一眼,蘭息染微微凝眉,這丫頭知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她居然選了第二?她明明喜歡凰的不是麼?別以為他看不出來,若不喜歡她便不會有猶豫,可她憂鬱了,說明她心中在掙扎,可她最後還是選擇了第二個,她在打什麼主意?又在顧忌什麼?
玉岫煙無奈的搖首,玉扇輕搖,她居然選了第二個,真是個笨蛋,浪費了藍心丫頭的一番苦心!她真的不喜歡麼?若不喜歡她會差點跟雪成親麼?她捫心自問她是那種為了顧忌別人犧牲自己一生幸福的人麼?她不是,可精著呢!好了,現在選擇了第二,看她怎麼收場?咦?他在替他們操什麼心,只管看他的戲便好啊?
對,看戲。
氣氛的凝結讓雲挽卿的握緊了背後身後的雙手,感覺到那幾道膠在身上的視線卻無法抬頭,她現在抬頭表明決心的不是麼?為什麼不敢抬頭?她在怕什麼?怕看到那張臉麼?
怔了怔,藍心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眉眼低垂的人,心中又怨又氣又惱,「好!方才雲挽卿的選擇你們都聽到了,她選擇第二個,她不喜歡雪哥哥。既如此,便遵照約定,三日後我便於要雪哥哥成親!」
什麼!雲挽卿聞言不可置信的抬頭,「成親?!」
對上那雙震驚的月眸,藍心勾唇輕笑,「你沒聽錯,就是成親。之前我已經說過了,若你喜歡雪哥哥我成全你們,讓你們成親。若你喜歡雪哥哥,那就成全我們讓我們成親。你方才可是已經做出選擇了,現在該不是想要反悔罷?」
「那你方才為什麼……」雲挽卿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藍心打斷了。
「有什麼區別麼?反正你也不喜歡雪哥哥不是麼?」藍心冷笑,驀地轉身往望向了身後的雪名凰,「我想雪哥哥也會遵守約定的,對麼?」
雪名凰低垂著眼睫並沒有回答,似乎像是沒聽到一樣。
藍心見狀心中一痛,怒火更甚,「你看到了,雪哥哥他沒有反對!這一切還要多謝你的成全,多謝了。」
雲挽卿搖首,「不該是這樣的,藍心,難道你真的想借此機會逼迫雪名凰跟你成親麼?我知道你喜歡他,但是成親不是一件小事……」
「怎麼?現在我們的事與你還有什麼關係?」藍心冷冷的開口,握緊了雙拳,「你已經說過不喜歡雪哥哥了,為什麼還要過問他的事?明知道他喜歡你還要這麼做,他要何時才能放得下你?雲挽卿,你到底想做什麼?是不是要逼死他才肯甘心?」
「我……沒有,我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雲挽卿一震,心中紛亂不堪,不自覺地往後退去,這一動,兩旁的人未來得及跟上步伐,慌忙收起刀鋒忙亂之下卻在雲挽卿頸間劃下一道傷口。
頸間刺痛傳來,雲挽卿擰眉痛撥出聲。
兩人見狀一驚,驚叫起來連連退後好幾步。
當看到雲挽卿頸間的血跡,蘭息染眸色一凜,長鞭一甩將退開的兩旁甩到一旁,身形抵近一把抱住了雲挽卿,「卿兒,你怎麼樣!」
「沒,我沒事。」對上那雙滿含殺意的鳳眸,雲挽卿心中一驚連連搖頭,生怕蘭息染動怒傷人,「我真的沒事,大概……大概只是劃破了點皮,沒關係的,真的!」
蘭息染沒理會雲挽卿的話,扳過雲挽卿的臉檢查起了傷口,傷口不大卻有些深,豔紅的血湧出傷口,在白皙的肌膚上有些觸目驚心,在這樣的位置若是再深一些……他不敢想象!
雪名凰與玉岫煙也同時飛身靠近,當看到傷口時都鬆了口氣。
雙手被縛,掙扎不得,雲挽卿不禁有些叫焦急起來,「蘭息染,我真的沒事,你先幫我把繩子鬆開。」
她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怒氣,這傢伙可別亂來啊!
蘭息染攬住雲挽卿將人推到了雪名凰懷裡,「替她處理傷口。」
熟悉的氣息讓雲挽卿僵住了身子,對上那雙清眸更是無言,下一刻驀地移開了視線,急急地開口,「先幫我解開繩索!玉岫煙別愣著,快!快看著點兒蘭息染!」
「我知道。」玉岫煙應了一聲,身形一閃將藍心拉到身後,迎上那雙瀰漫著殺氣的鳳眸,「蘭教主,這只是個意外,你冷靜點。」
「意外?」蘭息染冷笑,眸中是掩不住的怒火,翻湧如海,「若是這個意外更意外一點,是不是效果會更好?一開始我就警告過了,若是動了她不管是誰都救不了你!我不管你處於什麼目的,也不管是不是意外,終究你傷了她!誰也不能傷害雲挽卿一分一毫。」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玉岫煙聞言氣惱的擰眉,清楚知道蘭息染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生氣了。可就是因為這樣才更不可理喻,他明明已經看出來藍心的意圖,也知道這是個意外卻依然要責怪她,簡直是個神經病!
「我本來就不可理喻。」蘭息染輕哼,眸色一冷沉聲開口,「讓開!」
雪名凰見狀解開了雲挽卿的繩索,走到玉岫煙身旁,「蘭,雖然藍心有錯在先,但方才的確是個意外,她還只是個小丫頭,也沒有心要傷害人,這次就算了。」
「怎麼?連你也要來阻止我麼?」蘭息染挑眉,眸中掠過一抹幽暗,「凰,我的為人處事難道你還不清楚麼?我知道這丫頭的目的是什麼,但她隨意綁人,又是用毒又是動刀,這難道不是一種傷害麼?既然做錯了事就要得到教訓,像你們這樣一味包庇,事後訓導對她是沒有用的,這丫頭就是被你們慣壞了。你們現在都當我是邪惡的幽冥教教主,難道忘了我還是雪名書院的先生麼?都讓開。」
兩人聞言啞然,的確,這丫頭越來越任性都是他們寵壞了,這次的事情雖然事出有因,但的確處事不當。
「雪哥哥,聖恩哥哥,你們讓開罷。」身後的藍心突然開口。
雪名凰玉岫煙同時一怔,「藍心?」
對上那兩雙擔憂的眸子,藍心微微一笑,「他說得對,我處理不當,衝動任性,考慮不周,的確做錯了事,而且我本來就想打算教訓她的,方才的意外也算是幫了我。現在我傷了她,這個人要找我報復是理所應當的,我接受。」語畢,拉開愣住的兩人站在了蘭息染面前,仰首迎上了那雙凜冽的鳳眸。
這個人的眼神真可怕,好像能將人的靈魂吞噬一般,的確是一個詭異又厲害的人,而且他竟如此庇護雲挽卿,看來真的很喜歡她。
上天真是不公平,同是女子,她有那麼多愛她的人而她卻連一個愛她的人都得不到。
看著眼前故作鎮定的小丫頭,蘭息染低首輕輕挑眉,「有勇氣站出來,不錯。我的要求不高,你如何傷了卿兒就如何傷自己一次,幫助別人也要適可而止,過多的付出有時候只有事倍功半,小丫頭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這個人居然看出了她的意圖!藍心心中一震,點點頭,「我知道了。你的懲罰很公平,我同意。」
「藍心!」雪名凰玉岫煙同時開口。
「等等!我不同意。」雲挽卿終於掙脫了繩索,走了過去。
蘭息染聞言無奈的斂眉,看著站到身前的人,「沒你的事。」
這小傢伙又來添什麼亂,脖子不疼了麼?他做事自然有他的目的,怎麼他們一個兩人的非要來插上一腳呢?他看起來就那麼像是會隨手殺人的人麼?
「誰說沒我的事?」雲挽卿不悅的凝眉,將身旁的藍心推開了,「方才是我自己往後退才帶動她們,她們是想收刀來著,只不過小心才碰到我的,而且這傷口又沒什麼大不了的!雖然藍心綁了我是不對,但我相信她沒有惡意,她的本性是善良的,也不像你們說的什麼被慣壞了,她的性格就是那樣,那叫要強,你們不懂!也許在你們男人眼裡這種性格叫霸道任性,你們男人就是喜歡呵護弱小,但在我們女人眼裡,這種要強的女人比那種做作裝可憐的女人更值得呵護,因為她們的懦弱與悲傷從不輕易在人前暴露。算了,跟你們說這些幹什麼?反正現在事情都說明白了,也不需要什麼懲罰不懲罰,還有你,蘭息染拜託你不要這麼小題大做好不好?」
一旁的藍心聞言愣住了,她……她居然會這麼瞭解她……
蘭息染覺得好氣又好笑,「什麼我們不懂?怎麼輪到你來給我們說教來了?」
還一口一個你們男人你們男人的,還劃清界限了?她到底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她又是什麼立場啊?這笨蛋!他是不瞭解女人,不過誰說男人一定就喜歡保護弱小了,他才不屑,這個世界上沒有弱小的人,只有不努力的人,一切都是可以靠努力與堅持換來的,唯一不同的便是感情這種東西罷了。
看著身前那抹纖細的背影,雪名凰沉默下來,藍心綁了她甚至還傷害了她,她非但不生氣反倒幫著藍心說話,這丫頭……
不過,她說的對,藍心的確很善良,天外天的老人家和孩子都很喜歡她,小動物也都是她帶著小姐妹去救治。到最後,相處了十幾年的他們,還不如她看的透徹,他們究竟被什麼混亂了原本清晰的內心與判斷。
玉岫煙輕笑一聲,闔上玉扇在雲挽卿後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阿卿,說的挺有道理啊,雖然有些凌亂,也有些怪異,還有些不能理解。」
雲挽卿轉身瞪了身後的人一眼,「喂,你說話就說話動什麼手啊?君子動口,小人才動手呢!還有,你那後面三句話都是多餘的,我說的本來就有道理。」
「是是是,你說的有道理,太有道理了。」玉岫煙從善如流,連連頷首,一派獻媚的模樣。
「這還差不多。」雲挽卿滿意的眯起眸子,轉過身去,「好了,事情解決了,我們也該回去了罷。」
「等等。」一旁的藍心突然拔出了匕首抵在自己頸間。
眾人見狀一震,雲挽卿唇角抽了抽,「喂!我還忘了說,你還是個死腦經,方才我的話算是白費口水了。別鬧了,快點把刀放下罷,看著怪嚇人的。」
「我沒有鬧。」藍心低低的開口,眸色沉靜,「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做什麼,你們都沒有怪我,都在為我說話,都是為我好,可我做了什麼?我是想著逼你做出選擇,我是嫉妒你得到了雪哥哥的愛,我也有過想傷害你的心。雖說我是為了雪哥哥,可是我依然是自私,只想著我自己,沒有考慮別人的感受。方才的事雖然是意外,卻是我一手造成的,我藍心從來不欠別人什麼,更不想欠你,所以這一刀我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