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經容不得雲挽卿胡思亂想,那廂人已經進來了,身後簇擁的人停在了門口,那一身玄衣踏進金色的室內分外的相襯,幾名侍從恭敬的躬身行禮之後退了下去。
一時間房內又只剩下兩人了,雲挽卿愕然,起身拱手道,「參見宮主。」
這算什麼?又要跟這傢伙單獨相處?
「不必這麼多禮,起來罷。」男子走到桌案旁坐了下來,見雲挽卿舉步欲走,伸手指了指身邊的位置,「過來,坐這兒。」
啊?!雲挽卿唇角隱隱抽了抽,雖然心中萬般不願,還是舉步走過去做了下來,一坐下來便覺得這氛圍是說不出的奇怪,無話可言,沉靜的越發壓抑,又生怕說錯了什麼話,肚子又餓便拿起碗筷安靜的吃起來。
不管那麼多了,反正本來就是為了吃飯!她快餓死了,從早晨到現在她可是什麼東西都沒吃過,一大早便倒霉的撞上了流音那個女人,後來便急急忙忙的離開,即便如此還是被算計了,到底是他們太疏忽了。這個變態一口一口殤也星刻,又將流音留在身邊,難不成是對幽冥教有什麼企圖?從來也聽說彌宮跟幽冥教又什麼過節,應該是沒有新仇舊恨,若真的對幽冥教又什麼企圖,如今流音叛變了對幽冥教豈不是大大的不利?她的用處不僅是引十三上鉤,還威脅了蘭狐狸,該死!她是不是要感嘆自己用處很多?
「怎麼突然間變得這麼安靜了。」耳畔靠近的聲音,碗中突然多了一塊排骨,雲挽卿一震驀地回過神來,「啊?沒有啊,我本來就不是鬧騰的人,沒有太多話,若是讓宮主趕到無趣了,很抱歉。」
居然給她夾菜?!他們好像還沒那麼熟罷?
「是麼?」男子聞言輕輕揚眉,眸色幽暗不明,「本宮主倒覺得你挺能說的,這樣用膳豈不無趣,不如跟本宮主說說你以前的事兒如何?」
開始打探她的底細了麼?雲挽卿心中警戒,面兒上卻笑道,「怎麼會呢?我原本就是這樣的人,生來普通,無趣的緊,若非這此誤打誤撞的去了書院讀書也不會遇到這麼多事兒了。當然了,遇到宮主還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兒。」
開心個頭啊!她真是開心的想殺人!
「書院?書院裡很有趣罷?聽流音說,殤也星刻不喜歡當教主卻想當教書先生,你們便是在書院遇見相識相愛的麼?」自然而然的接了下去,成功的將話題轉到了蘭息染身上。
「不喜歡當教主我不知道,不過幸好教書倒是真的,其實對他我還是真的不怎麼了解,唉,這樣的感情還是脆弱的,只要輕輕一碰便會碎了。也許,他對我只是一時興趣而已,流音姑娘與他青梅竹馬那麼多的感情,說不定他心裡喜歡的人根本就是流音姑娘,我一個人男人怎麼會爭的過女人呢?」雲挽卿勾唇苦笑,一臉哀怨,表現的還真像那麼回事兒。
心中卻是一沉,果然!這變態總是有意無意的將話題引到那隻狐狸身上,果然是在打幽冥教的主意麼!該死!她現在要怎麼通知那隻狐狸呢?通知他了,最起碼他也能防著點兒,彌宮暫時是不能對幽冥澗怎麼樣,可是有了流音就不一樣了,自古最怕的便是叛徒啊!
低垂的小臉,緊蹙的眉,一臉哀痴,唇角的笑更是苦澀,男子眸色微微一暗,「怎麼?就這麼喜歡殤也星刻麼?」
雲挽卿聞言眸色一暗,唇角的笑卻越發的苦澀了,「喜歡?什麼又是喜歡呢?也許是,也許不是,能在一起便在一起,不能在一起便罷了,反正愛情本就是莫名其妙的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只要它消失了就什麼也沒有了。陷得深了只會讓自己痛苦而已,宮主說對麼?」
很好,就這麼繼續下去罷!如果問那隻狐狸她便不得不回答了,雖然她知道的東西也僅僅是他是幽冥教教主而已。
「看不出來你的感悟還挺深的,這種問題就算你問本宮主,本宮主也無法回答你,因為本宮主從來就不知道什麼是愛情。」男子淡淡的開口,倒了杯酒一飲而盡,「不過,本宮主對你與殤也星刻的愛情還是挺感興趣的,若非流音相告,本宮主怎麼也不相信堂堂幽冥教教主竟會有斷袖之癖?若是江湖中的人知道了會是什麼樣的反應?一定會與我一樣驚訝罷?」
雲挽卿一震,驀地抬眸,「宮主……宮主難道想將這件事對外公開?可是……」
這變態到底想幹什麼!雖然外界對幽冥教的看法那隻狐狸根本不會在乎,但這種本來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散播開來總是一種麻煩,她不想看到任何人詆譭那狐狸。
對上那雙驚愕的眸子,男子挑眉,「怎麼?你心急了?看來你還是挺在乎殤也星刻的,不過你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你現在是彌宮的人,是我沈弒的人。」
沈弒?一瞬間雲挽卿有些愣住,沈弒是……他的名字?沈弒?沈……弒?他姓沈,為什麼她突然就想到沈遇那傢伙了,見鬼!果然是中毒太深麼?只聽到一個沈字都能聯想到了那傢伙。
見雲挽卿怔怔的盯著他看,沈弒微微眯起眸子,「沈弒是我的名字,這個名字你是第一個聽到的,在彌宮我的名字與他們一樣都帶有一個血字。沈這個姓是印在肩上的印記,二十多年來我一直都暗中叫這個名字,除了我自己之外沒人知道,弒血只是一個代號,彌宮萬千之中的一個,可生可死。不知為何今日我卻對你說出來了,雖然一直在沿用這個名字,但從未有人叫過,現在我允許你這麼叫我。」
對於他本身唯一留下來便是肩頭那一個沈字,不知道爹孃是誰,不知道從何而來,亦不敢問,在那個老頭死了之後就更無法再問了。這個沈字印在肩頭便代表他姓沈罷,所以在登上宮主之位之後,他便將名字改了,不再是那個冰冷的代號,雖然無人知道,更不會有人稱呼他。這件事原本是屬於他一個人的秘密,可是方才就那麼自然而然的說出來了,真是奇怪,難道這傢伙身上真有什麼魔力不成?
沈弒,這個名字從未有人叫過,現在他卻很想聽到有人這麼叫他。
「啊?這個……直呼宮主的名字不太好罷?」雲挽卿愕然,什麼叫允許她叫啊?好像被允許了是一件多麼榮幸的事一樣?還肩上的印記,難道他就是靠這個印記來確定他姓沈的?二十多年來沒人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代號,他們在彌宮都不許有自己的名字,都有什麼血什麼血的代替麼?彌宮萬千之中的一個又是什麼意思,他不是被親任的宮主接班人麼?這都是什麼意思?
糟糕!沒人知道的事情他卻告訴她了,如果她洩露了……他是要殺人滅口了?她不想知道什麼秘密魂淡!誰讓他說了!
「我已經說過了,我允許你這麼稱呼我。」沈弒輕輕勾唇,放下手中的玉筷,伸手輕輕撐著下顎望著身旁的人,似乎等待一般。
雲挽卿握住筷子的手僵住了,那目光雖不銳利但卻有種無形的壓迫感,何況以她的處境能反抗說不麼?明顯是不可能的,罷了,不就一個名字麼?先脫離了目前的困境再說,反正秘密已經知道了,她現在想不聽已經不可能了。思及此,心一橫開口道,「沈……沈……沈弒宮主。」
沈弒輕輕挑眉,「宮主二字可免。」
「呃?」雲挽卿滿頭黑線,雖覺得有些怪異卻還是依言又叫了一聲,「沈……弒。」
這是什麼毛病啊?他以為他的名字很好聽還是怎麼地?二十多年沒人叫那是因為他沒公佈啊,他可是彌宮宮主,只要吩咐一聲誰敢不照辦?讓她叫什麼叫啊?
今晚這變態是什麼意思?幹嘛跟她說這些?讓她覺得惴惴不安。
沈弒靜靜的看了雲挽卿一眼,只是點了點頭,「嗯。」
嗯?這什麼反應啊?雲挽卿唇角抽了抽,這變態說的真的假的,是在整她麼?
「這些事雖不是什麼秘密,只因你是我的人,所以才告訴你,名字可以在人前稱呼,但其他的若是洩露一個字讓人知道了,我可是會施加懲罰的。」沈弒淡淡開口,又拿起筷子慢條斯理的用起膳來。
雲挽卿瞪大雙眸,一個字也蹦不出來了。
這貨有毛病罷?說是他自己要說的,又說不是什麼秘密,既然不是秘密說出去為什麼要懲罰?神經病啊!行,她不會說的,這種不鹹不淡毫無爆點的事兒說出去有什麼意思麼?她算是看出來了,這變態就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兒逗她玩的,哼,她吃飯了!犯不著跟他一變態生氣。
短暫的寂靜之後,沈弒已經用完膳了。
吃著吃著見身旁的人沒了動靜,雲挽卿扭頭一看見沈弒已經停下來了,頓時僵住了,她要停下來麼?可是她還沒吃飽啊!
見雲挽卿盯著他,沈弒轉眸,「怎麼?我臉上有什麼東西?」「沒,沒有沒有。」雲挽卿連連搖首,遲疑了一下又繼續吃了起來,停下里無法可說豈不是更怪異?說不定吃飯之後會有什麼恐怖的事,相比起來她還是吃飯罷,這變態不會要求她連吃飯都要跟他同步的罷?
見鬼!這變態怎麼突然開始自稱我了?不是一直都本宮主本宮主的麼?這種轉變到底是好是壞啊?
「你繼續吃罷,吃完早點休息,不要亂跑,這裡可不是你能跑得了的。」說著,沈弒起身朝外走去。
啊咧?這就走了?雲挽卿驚愕的同時,一直吊起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站起身來原本想告個別什麼的那人已經消失在門外了,頓時無語的翻了個白眼,軟軟的坐了下來,「總算走了……」
只吃了一頓飯而已,她還以為……還好,這傢伙說男寵什麼的只是跟蘭狐狸有關而已。
不要亂跑?可能麼?她又不是傻子難道要坐以待斃不成?
先吃飽飯再說,吃飽了好跑路!
方才只是象徵性的吃了點兒,這會兒沈弒走了,雲挽卿總算放鬆下來吃了一頓飽飯,酒足飯飽之後無力的癱在了椅子上,看著房內出出入入收拾的人眸色微微一暗,「這位小哥,這沐浴的地方在哪兒?」
這金屋子是個牢籠,門口又有守衛,她想逃太不容易了,若是能出去就有辦法了!
指揮的侍從聞言一怔,恭敬的走了過來,「回公子,臨淵閣內就有溫泉池,就在那半邊牆壁之後,公子現在要沐浴麼?那就讓屬下侍候公子沐……」
「不,不用了,我暫時還不想沐浴,只是問問,問問。」雲挽卿連連搖頭,心中的希望在一瞬間被打碎了,這金牢籠內居然還有溫泉池?有沒有搞錯啊!天要亡她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