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雲挽卿一驚急急地別開臉,下顎卻被緊緊地鉗制住無法動彈,情急之下只好伸手捂住了唇,溫熱的唇落在了手背上,頓時長長的鬆了口氣,「你到底在做什麼?你怎麼可以……有什麼話就說清楚,方才那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決定放棄一次?那冰塊又跟你說了什麼?」
趙鳶無奈的嘆息一聲,桃花眸中掠過一抹失望,落在雲挽卿手背上的唇卻沒有移開,順著溫潤的肌膚細細的輕吻著,「阿卿,你還真是不解風情呢?這個時候不應該擋住我的罷?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你也感覺到之前我的不同了罷?我回來之後才知道阿七的未婚妻是你,原來我也沒覺得有多喜歡你,只覺得你很有趣而已,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已經將你定為我的所有物,只是一直沒有刻上印記而已。知道你是阿七的未婚妻遠比知道你喜歡蘭他們要震驚的多,因為蘭他們我還可以競爭一下,可是阿七我便不能了。的確我是他叔叔,這一點是無法改變的,但是制止了我不是這層關係,而是皇兄皇嫂他們,當然還有阿七,他們是我的親人,我最在乎的親人,我不能做出讓他們失望傷心的事兒,所以我只能放棄你。我已經決定了,這次的婚禮是個幌子,但是也可以真的成婚,只是阿七沒有那麼做而已。那天我從皇兄他們那裡出來,我們便到了這裡,你知道他說了什麼麼?」
「說了什麼?」雲挽卿眨了眨眼,下意識的反問,手背癢癢的觸感讓她忍不住想要推開那惱人的薄唇,呼吸沾染在肌膚上一陣溼熱,「喂,你說話就說話,能不能不要再親下去了,很癢!」
不在乎那層關係?是啊,他的確是那樣的人。不過他什麼時候喜歡她了?之前是以禮相待,只是後來才……罷了,她也不糾結了,反正她也看不到他的內心,現在最重要的是那冰塊到底說了什麼,竟然讓這妖孽有了這麼大的反應!原本因為他皇兄皇嫂放棄,現在老皇帝跟皇后也在啊,他怎麼就不顧及了?所有的問題都出在那冰塊身上麼?好好地……還真是會找事兒啊!
「不能。」趙鳶輕笑,嘴上那麼說卻沒有再繼續了,「想知道阿七說了什麼麼?」
雲挽卿滿頭黑線,「我不是說過要知道了麼?你耳朵沒問題吧?」
等等!這妖孽這什麼表情啊?怎麼看起來那麼……
「想知道是罷。」趙鳶眯起眸子,俯首貼近,側過臉去,「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什麼?!雲挽卿不可置信的瞠大雙眸,「你……你瘋了罷?你這是什麼要求?本來就是你自己要說的,怎麼反倒反過來要求我了?再說,我怎麼會……我不!」
「不?」趙鳶挑眉,「那好,我不說了。」
「你?!」雲挽卿氣急,頓了頓,壓下心中湧起的怒火緩緩開口,「好,你不說罷了,我可以去問那冰塊,你可以放開我了。」
居然還威脅她?不,這根本就構不成威脅,分明是在耍賴。
皇帝了不起啊,不還是個耍賴的傢伙!
趙鳶嗤笑,無力的搖首,「阿卿啊阿卿,你說你怎麼就這麼天真呢?你以為你今日來了我還會放你走麼?雖然阿七會告訴你,不過那是之後的事了。今日我可是空出了一下午一晚上的時間來陪你呢,不要這麼不解風情,能得到我這麼寵愛的人你可是第一個。」
「我可是一點兒也不想做這第一個。」雲挽卿聞言唇角狠狠地抽了抽,試探性的動了一下,一隻手被壓在兩人中間,一隻手捂著唇,根本沒有時間去拿暗器,何況這距離也太近了,根本沒有辦法。這妖孽居然專門空出了時間,瘋子。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趙鳶勾唇,伸手拉住了雲挽卿的手,拉了拉卻沒有拉開,「阿卿,你覺得這樣的抗拒有意思麼?啊,對了,忘了告訴你,方才的茶裡我稍微放了點兒東西。」
放了點兒東西?!雲挽卿驀地瞠大雙眸,心中湧起不好的預感,「你……你放了什麼?!」
這妖孽居然這麼卑鄙,在茶裡放了東西!他到底放了什麼!迷藥?還是……
對上那雙驚愕的眸子,趙鳶眨了眨眼,「不要這麼緊張嘛,你以為我會放什麼?安心,只是一些軟筋散而已,誰叫你不乖呢?若你能乖乖聽話,我也不用費事兒不是。」
「軟……軟筋散?!」雲挽卿僵住了身子,下一刻手腳並用的掙扎起來,「放開!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居然還做出下藥這種勾當,就你這樣的人還是先生?還是一國之君?花馥郁!不,現在應該稱你為皇上了,我不管你想做什麼你要做什麼,但最起碼要顧及我的意願罷?」
趙鳶輕鬆的制住那掙扎的動作,慢條斯理的開口,「我有顧及啊?不然,方才我跟你說那麼多做什麼,直接做我想做的事兒不就行了?阿卿,我只想讓你認清自己的心而已,其實在你心裡是喜歡我的。」
「哈?!」掙扎越來越無力,聽到這句話雲挽卿愣住了,「認清我的心?要認清我的心有的是辦法,可是有你這樣的麼?下藥,這算什麼見鬼的方法?放開,我讓你放開啊!」
手腕被捏的發疼,已經抵抗不了那越來越大的力道,手臂漸漸地麻木了。
「這可是最有效地辦法了,只要你的身體認同了我,你的心也會認同我的。」趙鳶勾唇一笑,手上的力道突然加大,終於拉開了雲挽卿負隅頑抗的手,扣住掌心將之壓在了柔軟的地毯上。
雖然力道有些大卻沒有感覺到疼痛,雲挽卿這才意識到身下是柔軟的長毛地毯,怪不得到現在都沒覺得難受,一直捂著臉現在突然屏障消失了,有一種暴露的慌亂,「你!放手,你……難道你還用強麼?你方才不是說讓我看清自己的心……」
話未說完便被趙鳶打斷,「用強有何不好?多有情趣不是麼?阿卿只聽到我讓你看清自己的心,難道忘了我下藥的事兒了麼?都這麼明顯了,你還是乖乖的承認罷。」
語氣中是慢慢的調戲,雲挽卿不可置信的擰眉,「你……你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這才是真正的你罷?以前那麼偽裝還真是辛苦你了啊!」
「怎麼會辛苦呢?那是一種有趣的體驗。」這一句趙鳶回答的很正經,眸中的暗色越老越深。
雲挽卿幾乎要一口血噴出來,此刻已經明顯的感覺到身上的力量在消失,身體變得虛軟,幾乎沒有了抵抗力,不行!再這樣下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這妖孽才剛剛登基,這麼一天不見人影就不會有人來找麼?那冰塊在說了那樣的話之後難道還沒有驚覺麼?孟風遙跟師父還在客棧等她,可她卻被劫到皇宮裡無人知曉,蘭狐狸跟十三也不知去做什麼了,還真是天時地利人和都齊全了啊!所以說,這是要天要亡她麼?
別開的小臉帶著懊惱,修長的頸部線條十分誘人,因為掙扎微微敞開的領口露出了纖細的鎖骨,肌膚泛著溫潤的光澤,不斷的誘惑著他的注視,趙鳶俯首貼近,薄唇落在了雲挽卿微揚的下顎上,「怎麼不說話了?」
貼近的氣息,溫熱的觸感讓雲挽卿嚇了一跳,驀地回過神來,「你!你在做什麼?喂!」說話間,那薄唇已經沿著下顎吻了上來,不管再怎麼躲避還是沒能避開那人,唇上一軟還是被封住了呼吸,連帶著話語一併堵了回去,抗議的聲音成了曖昧的嗚咽,唇齒糾纏。
「唔唔……」
熟悉的氣息竄入肺腑,原本就虛軟的身子軟了下來,無法掙扎,雲挽卿乾脆放棄了,緊閉的唇齒被撬開,溫熱的舌探了進來,並不急切慢條斯理的探索著,用那種足以讓人發瘋的速度。
記憶中的清甜味道讓趙鳶失去了理智,感覺到身下的人放棄了掙扎心中更是欣喜,慢慢的開發屬於他的領地,如記憶中一般的馨香柔軟,讓人彌足深陷,這丫頭就是妖精罷,否則怎會讓他如此失魂落魄欲罷不能?
這一吻足夠綿長,直至兩人都失去呼吸,趙鳶才戀戀不捨的撤回唇舌,鼻息相抵是彼此的喘息,呼吸著彼此的氣息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讓人迷戀,趙鳶喜歡這樣的感覺,似乎這樣融為一體了,視線落在那輕顫的長睫上,唇角掠過一抹笑意,緩緩開口,「現在可以告訴你阿七說了什麼,他說可以公平競爭,聽到了罷?竟然連他那樣的人都能說出這種話,還真是嚇到我了,也許這就是他的改變罷。我也變了,變得容易滿足了,又或者說墜入了自我的世界裡,隨心而行,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只要不留下遺憾便可。」
雲挽卿緊閉著雙眸喘息著,聽到這番話覺得火大的同時又覺得很有道理,因為她就是這麼活著的,可是為什麼聽到同樣的理論會是這麼奇怪的心裡?這死妖孽是打算忽視人倫道德了,這倒是不奇怪,見鬼是那冰塊!她真沒想到他那樣的人居然能說出公平競爭這樣的話來?物件還是他的小皇叔,從一開始那樣濃烈的佔有慾開始,逼著她跟十三他們分開,如今居然能接受這樣的事,太不可置信了!所以說,那冰塊也變了麼?
眼瞼上一軟,雲挽卿一怔驀地回過神來,反射性的張開雙眸,對上那張放大的臉不禁凝眉,「你做什麼?」
「誰讓你一直都不看我,在想什麼?」那輕顫的長睫太過誘人,趙鳶忍不住又吻了一下。
眼睛都睜不開了,雲挽卿不禁抗議,別開臉去,「喂,你夠了麼?」
「不夠。」趙鳶見狀輕笑,卻是沒有再繼續了,「阿卿,方才是在想阿七對麼?他的確變了不少,這都是你的功勞,那小子之前連笑都很吝嗇,也不與人接觸,但是去了書院之後漸漸的改變了。」
「他只是沒有接觸外面的世界而已,如果接觸了外面的世界改變會更大,並不是因為我。」雲挽卿凝眉,是因為她麼?也許是有一部分原因,那根本的原因在那冰塊自己身上不是麼?他只是不想開啟自己的心而已。
「不,那就是因為你,因為他對你敞開了心扉,你走進了他心裡。」
「可是我什麼都沒做……」
「不需要做什麼,只要是那個人便可以。」
是那個人?雲挽卿愣住,命中註定麼?她原來不相信這個,自從到了這個世界之後她信了。之前她不接受那冰塊就是因為他的身份,因為他是太子,他是未來的儲君,最大的原因是他接受不了已經既定的事實,讓她離開十三他們,加上她對皇權本就抗拒,不知不覺便發展到了那個地步。現在他已經不是太子了,也不是皇上了,橫隔在他們之間的障礙一瞬間消失了,這種感覺無法形容……
「阿卿。」輕柔的呼喚在耳畔響起,溫熱的呼吸在臉頰上流連著,酥癢的觸感爬滿了整個身子,雲挽卿不禁輕顫,驀地轉頭,「你……」
話音消失在柔軟的唇間,她竟然在回頭的時候撞上了這妖孽的唇?!
桃花眸中一點點蔓上笑意,趙鳶輕笑,「阿卿第一次主動吻我呢?怎麼樣?不討厭罷?因為方才你也沒有任何牴觸,看來你心裡早已接受我了,知道我為何今日將你找來麼?因為我知道你很快就會離開這裡了,可我不能離開了,這一次的分離不知何時才能相見,若等你這丫頭來見我還不知要等到何時。所以,在你離開之前我不能讓自己後悔,只要你成了我的人便不會忘記我了,不管你什麼時候回來,什麼時候會回來,在你心裡一定會有我的位置存在。」
明明是他最先遇見,卻是最後留在她心裡的,沒關係,他只要留下的痕跡夠深是一樣的,不管是卑鄙無恥快樂還是痛苦,只要留下他的痕跡,讓她忘不了,永遠都忘不了。
當了皇帝便身不由己了,以後還不知會有怎樣的變故,就因為如此,他才更不能讓自己留下遺憾。他更相信她會回來的,這裡有她的家人,也有他,他的魅力不會只有這麼一點兒的不是麼?
「你……你……」雲挽卿聞言瞠大雙眸,與不成句,他說什麼?成為他的人?!他是說真的……從一開始他就打算這麼做了!她不在乎冰塊,不在乎十三,不在蘭狐狸不在乎……他明明都知道的,為什麼……這世上有那麼多人,為什麼……她有什麼好?值得他背上亂(河蟹)倫的罪名,根本就不值得,迷戀能維持得了多長時間?半年?一年?兩年?總會消失的。等消失的時候,曾經發生的事不過是一場荒唐而已,就算喜歡,就算有感情,能敵得過這長久的歲月麼?皇宮她是不會踏足的,一直抗拒至今,奇怪是她沒有多大的牴觸,大概是這妖孽沒有強迫她罷,沒有強迫她離開誰,也沒有強迫她入宮。
他說她心裡有他?有麼?若沒有,為何對他的觸碰沒有厭惡?那隻狐狸說,檢驗人心最快方法便是吻,身體最直接的反應便是心裡最真實的反應,那她對這妖孽算什麼?一切隨緣,她現在要怎麼隨緣?是不是隨了太多的緣?看清本心,一切隨緣,原來這八個字這麼難。就算她喜歡這妖孽又能如何?他是皇帝,總有一日會成親,有皇后,妃子,粉黛無數。
「阿卿,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長久的沉默之後,趙鳶伸手扳過了雲挽卿的臉,對雙出神的眸,深深的望進去,「不要在乎那些東西,就算有一日我娶了別的女人,我也不會碰她們的,不過是一個擺設,而且那是後話,我不需要用女人來鞏固江山。你在想這些對麼?你想了這些就代表了你已經承認了對麼?我就知道,這些日子的相處你的眼裡有了我,心裡怎麼會沒有呢?我不會這麼沒有魅力的。」
雲挽卿滿頭黑線,「是啊,你多有魅力,能迷倒整個洛城的女人。真是,你到底是有多自戀?」
「自己愛自己有什麼不對麼?若是連自己都不愛了,還能愛誰?」笑意在眉眼間見綻開,掩飾不住,頓了頓,趙鳶突然抱住身下的人,埋進了雲挽卿的頸側,「阿卿,我很開心。」
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雲挽卿愣住,終於抬起虛軟的雙手抱住了趙鳶的腰,「開心什麼?」
「開心你想通了,你這個榆木腦袋,總會將簡單的事情複雜化,很多事情都想不通。」趙鳶緩緩開口,一字一頓,鼻息間是熟悉的味道,讓人安心,這段日子以來的壓抑黑暗終於漸漸消散了。
「你才是榆木腦袋,我什麼時候想不通了?」雲挽卿不滿的反駁,想不通?的確,她似乎就是這樣,太容易轉入牛角尖,這是一種病罷大概。
「一直都想不通,比如你還不承認你對阿七的感情,其實你心裡早就有他了。」趙鳶慢條斯理說著話,手卻漸漸往下探去,手拉住雲挽卿腰間的腰帶不著痕跡的解開了。
腰間的動作雖然輕柔,雲挽卿依然感覺到了,伸手握住了那隻不老實的手,「喂,你在做什麼?」
「你說呢?」趙鳶抬頭,挑眉輕笑,那笑容卻怎麼看怎麼邪惡。
雲挽卿滿頭黑線,復而問的認真,「你……真的想好了?你確定你要這麼做?我已經……你知道我跟十三他們,你……」
「我不是早就知道了麼?」趙鳶無奈的嘆息,俯首在雲挽卿額間印下一吻,「你在擔心什麼?猶豫什麼?我不會束縛你,因為我也向往自由,既然我的翅膀已經摺斷了,以後你就是我的翅膀,你看到的世界就是我看到的世界,我的自由都由你來幫我實現。」
雲挽卿聞言愣住了,他的自由由她實現?其實他也不想要這皇位罷,既不想要為何還要篡位呢?難道是為了冰塊做了偉大的犧牲?可是這傢伙看起來也不像是那種人啊,雖然她不知道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卻是直覺,更怪異的是連老爹他們也幫著這妖孽,實在太詭異了!一直擁立太子的老爹為何突然轉投這妖孽了,這其中到底有什麼隱情?如果她問了他會回答麼?
「怎麼不說話了,被我感動到了麼?」見雲挽卿半晌沒有反應,趙鳶輕輕的摩挲著雲挽卿的額頭,說話間薄唇若有似無的擦過那溫軟的紅唇,這樣的觸碰惹的人心癢癢,比故意引誘更甚。
雲挽卿一怔回過神來,伸手推開了那張貼近的臉,「不是,只是覺得你說出這樣的話很奇怪,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已經疑惑很久了,你能問答我麼?」
趙鳶不滿遠離的距離,偏頭吻了吻臉側那隻手,「什麼問題?」
酥軟的觸感在手背上綻開,雲挽卿不由得縮回了手,一臉無語,「你就不能安穩一會兒?我要問的跟我爹他們有關,看你這語氣,這性子根本就不想要這皇位,為何突然就坐上了這個位子?我爹他們為何又會這麼棒你?你做了什麼?」
趙鳶聞言眸色一暗,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開始問正經問題了麼?連你也看出我不喜歡皇位了,其實除了少數幾人都不知道,我才是先皇遺詔上的儲君人選,這點你爹跟沈丞相他們都知道,自然我皇兄也知道。可是我天生散漫,自幼便不喜宮廷禁錮,加上皇兄對我縱容,這些年我一直任性的在外遊歷。皇兄不想逼迫我,也知道不能將江山社稷交予我手,加上朝中一直參奏要立下儲君之選,所以阿七才被立為太子。這責任原本就是我的,我現在只是承擔了而已,我不想欠他們,不想欠任何人,當然了這次皇兄病倒有一定的作用,加上你跟阿七的事……至於你爹為何肯幫我,除了先皇遺詔之後還有一個原因。」
「什麼原因?」雲挽卿凝眉,她怎麼覺得這傢伙又在設套讓她鑽了?原來這皇位本就是他的麼?所以一直以來那冰塊都是在替這妖孽承擔責任,這麼說那冰塊也不知道了?現在自由了,那冰塊一定很開心罷?也許有些傷感,畢竟他的自由就代表另一個人的禁錮,那個人還是他至親的親人。逃避責任這麼多年,終於承擔了,這樣自由了之後再走進牢籠比之前的放逐要艱難得多,這妖孽這樣的性子若是被困在這皇宮裡一輩子肯定會很痛苦罷?怪只怪命運弄人,將他生在了這帝王之家。
「想知道麼?」趙鳶挑眉。
雲挽卿見狀滿頭黑線,「又來了!我不想猜,你要說就說不說算了。」
又來這招,當她是笨蛋麼?就知道他在打鬼主意,腦袋裡想的都是些什麼啊?真是。
看著這樣的反應,趙鳶忍不住輕笑出聲,「安心,我會告訴你的,但……不是現在,現在我們要考慮的是另外一件迫在眉睫最緊要的事兒……」說著,手便輕易掙脫了那隻手的鉗制,抽掉了衣帶。
衣帶柔軟的飄落在地,以一種曖昧的姿態。
雲挽卿瞠大雙眸,僵住的雙手抵住了那不斷壓近的胸膛,「等等!我……我……」
「你什麼?」趙鳶問的應付,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雲挽卿衣物上,一隻手撐著身體的重量,另一隻手靈活的一一解開了衣帶,隨著衣帶散開,外衫滑落而下,露出了白色的褻衣,有些透明的質地音樂看到了衣衫內的風情,刺繡的圖案顯露出來,半遮半掩帶著難以言喻的誘惑。
低首一看,外衫依然滑落,雲挽卿急急地伸手想要阻止卻被攔住了,反射性的抬頭撞上了那雙熟悉的桃花眸,只是那雙眸中沒有了平素習慣性的笑意,而是慢慢的情(河蟹)欲之色,散發的髮絲形成的暗影,襯得那張臉更妖媚了,「我……」
「噓。」趙鳶俯首,眸子微微眯了起來,聲音低沉下來,帶著誘哄的味道,「什麼都不要說,乖乖的聽我的話就好,來,閉上眼睛。」
低柔的聲音像是有魔力一般,雲挽卿差點就照做了,頓了頓又清醒了過來,「死妖孽!我才不會上當,你別迷惑我!我……」起身的一瞬間無力的倒了回去,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完全沒有了力道。
「看,都說讓你乖一點了罷。」趙鳶故作無奈的搖首,突然起身,抱起地毯上虛軟的人朝室內的另一頭走去。
身體懸空,雲挽卿一震,揪住了趙鳶的衣襟,雖然沒有什麼力道,「你帶我去哪兒?」
「當然是去能好好休息的地方了。」趙鳶勾唇一笑,越過偌大的空間停在了牆壁前,手指往牆上一按,微一聲響,一閃暗門緩緩開啟,裡面竟是一件臥房,除了白色的長毛地毯之外,依然是滿目的紅色,濃烈的色澤與地毯的純白相比,更行突出,紅色幔帳在大床四周靜謐的垂落,室內安靜的連跟針掉在地上都能夠聽得清楚。
看到眼前的景象,意識到即將發生的事兒,雲挽卿的眉不禁擰了起來,「這裡……我覺得……」
趙鳶沒有答話,只是低首一笑,舉步走了進去,方才跨進屋內,暗門便自動關上了,輕微的聲響之後是無盡的寂靜,清晰的聽到了彼此的心跳。
一開始雲挽卿還以為是她自己的,結果聽了聽才發覺某個妖孽比她的心跳跳的更快,不覺笑了出來,「原來你也會緊張麼?」
趙鳶眸中掠過一抹窘迫,臉上卻沒有反應,看到懷裡那衣衫不整兀自偷笑的人,輕輕勾唇,「錯了,這不是緊張,是激動。到底是誰緊張,馬上就會知道了。」說著,人朝大床邊走去,將懷裡的人輕柔的放在了床榻上也跟著壓了下去。
方才消失的重量再次襲來,雲挽卿瞠大雙眸,探出無力的雙手,頓了頓又放了回去,都到了這個時候做那些也無濟於事了。雖然方才已經說的那麼明白了,可是真正這麼靠近的時候還是緊張了起來,真是見鬼,這種緊張感是怎麼回事兒?
那雙眸子四處亂看就是不看他,趙鳶的見狀輕笑,「阿卿,你在緊張麼?怎麼都不敢看我?原來你也有緊張害羞的時候麼?」
「誰說我緊張害羞了?我只是……只是……」賭氣似的對上那雙桃花眸,只對視了一眼便忍不住移開了,雲挽卿心中懊惱,嘴上卻依然不肯承認,「我只是覺得進展有點兒快了,我還沒真正確定心裡對你到底是……喂!你幹嘛突然靠這麼近啊?你……唔唔!」話未說完,那薄唇便壓了下來,這一次多了急切,沒有了方才的溫柔,似乎要將她吃下去一般。
虛軟的身子已經沒有了抵抗的餘地,也許是無法抵抗,身下的床鋪越發的柔軟,整個人都陷了下去,衣衫一件件落地,安靜的室內漸漸的熱了起來,喘息漸重,壓抑不住的輕吟流傳而出。
紅帳微動,隱約印出糾纏的身影,風月無邊。
天色一點點的暗了下去,日沉西斜。
太子宮
趙行之站在寢宮窗前望著夕陽下的後花園,秀美的風景並沒有落入那雙眸中,如常的冷冽,湧動著微沉的流光,負在背後的雙手不由得收緊。
今日小皇叔丟下了無數奏摺消失了,整個皇宮內都沒有他的蹤跡,聽宦官說是出了宮。出了宮麼?他能出宮做什麼?自然只有一個去處了,肯定是去找她了罷。
找她了麼?有蘭息染跟十三在,他要如何接近?才登基了幾日的人就這麼拋下政事離宮了,父皇母后還真是放心啊,居然已經開始計劃微服私訪了,說來也是,朝中有沈丞相雲將軍輔助也出不了什麼大問題。自那一日婚禮中斷之後便沒見她了,這幾日過去了,她怎麼樣了?有沒有偶爾想過他?現在她已經知道了他失去了太子的身份又是怎麼想的?
明明想去找她的,可是居然沒有勇氣了,害怕結果麼?之前還有所顧忌的時候就像是有底氣,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他這個人,若是她再拒絕了他該怎麼辦?已經不能用賜婚這樣的招數了。
趙行之,你果然很糟糕啊!
懊惱的嘆了口氣,終於轉身。
此時,腳步聲傳來,很快門便被敲響了,門外響起了熟悉的聲音,「主子,皇上派人送來一個箱子,說是送給主子的禮物。」
箱子?禮物?趙行之聞言蹙眉,心中疑惑,「進來罷。」
小皇叔在搞什麼?好端端的送他什麼禮物?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他不是出宮了麼?怎麼還有時間給他準備什麼禮物?而且禮物什麼的也太怪異了,不是生辰也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
罷了,先看看再說。
得到了命令,韓斐推開殿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名侍衛,帶著硃紅色的大箱子走了進來,看樣子似乎還沉的樣子。
那巨大的箱子讓趙行之的眉皺了起來,不由得走了過去,「皇上沒說是什麼麼?或者是其他的什麼話?」
「沒有,只說是送給主子的,要主子親自開啟。」韓斐也是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這是玩的哪一齣,這幾天簡直是天翻地覆了,他整個人也被驚的暈乎乎的,方才看到這個大箱子更暈乎了,這小王爺……不,皇上到底想做什麼啊?這麼大的箱子能裝什麼禮物?裝人都夠了。
那幾名侍衛放下箱子便行禮退了下去,殿內轉眼間只剩下趙行之韓斐與中央那個絕大的硃紅色箱子。
看了片刻,趙行之還是走了過去,正要伸手卻被韓斐攔住了。
「主子,還是讓屬下來罷。」雖然明知道不可能是什麼危險的東西,但是韓斐還是習慣性的擋在前面。
看著那張認真的臉,趙行之搖首,「不用了,我自己來。」
韓斐一愣這才反應過來,連連點頭,「是是!屬下糊塗了,還以為……」
他居然懷疑皇上對主子不利?他真是,果然是這幾日被整傻了麼?就算皇上再怎麼折騰頂多也只是個惡作劇而已,他真是太杞人憂天了,說不定是什麼美人之類的呢?嗯,依他看很有可能。
遲疑了一下,趙行之還是伸手開啟了鎖釦,隨著箱蓋開啟,裡面的一切也隨之暴露出來,那張無數熟悉的臉,此刻正蜷縮在箱子裡睡的正熟,臉上帶著淡淡的嫣色,眉頭微微蹙著,似乎睡的很不舒服。
韓斐不可置信的瞠大雙眸,呆住了,「這……這這這……雲挽……怎麼是她?!這……」
居然真的是人,而且還是雲挽卿?!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啊!皇上居然把雲挽卿當禮物送給主子了!這雲挽卿怎麼會在皇宮,又怎會成了皇上手上的禮物?一連串的疑問在腦中冒出,不停的盤旋。
趙行之怔怔的望著箱中熟睡的人沒了反應,幾乎認為自己出現幻覺了,頓了頓才驀地回過神來,緩緩探出手去,終於觸到那張臉,溫軟的觸感傳來,頓時如夢初醒,是真的!真是的她,不是幻覺!這是怎麼回事兒?她怎麼會在宮裡?又怎麼會被小皇叔送過來?
雖然箱子算大了,但是一個人蜷縮在裡面睡覺還是很不舒服,雲挽卿嚶嚀一聲,動了動又睡了過去,似乎很疲累。
輕柔的聲音驚醒了趙行之,輕咳一聲這才開口,「韓斐,你下去罷。」
話落半晌,那人卻沒有反應。
趙行之愕然,轉頭望去只見韓斐盯著箱中的人一臉糾結,頓時無奈的斂眉,「韓斐。」
韓斐一震驀地回過神來,「啊?主子你叫我麼?」
趙行之撫上額頭,擺了擺手,「下去罷。」
「是,主子。」韓斐拱手行禮,一步三回頭的退了出去。
等到大門關閉,趙行之這才俯身將人從箱子裡抱了出來,熟悉的氣息之外還有另外一個人的氣息,眉頭頓時擰了起來。
將人抱到大床上安頓好,趙行之也在床邊坐了下來,看著那長恬靜的睡顏,不禁伸手撫上了那微蹙的眉心,指尖輕輕掠過,微皺的眉便慢慢舒展開了,「你怎麼在宮裡?跟小皇叔在一起麼?到底我還是低估了他麼?」
明明不會武功到底是怎麼將她從那樣的武林高手身邊帶走的?他們之間又發生了什麼?
腦中不由得想起那日的話,他說一不小心他就會將人搶走,他知道他不是在說笑,絕對可能做出這種事,所以今日便出手了麼?他以為……該死!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天色暗了下來。
雲挽卿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突然就從夢中驚醒過來,驀地張開雙眸,腦袋有一瞬的空白,視線內是紫色的幔帳,紫色?等等,她這是在哪兒?那個妖孽的臥房不全是紅色的麼?怎麼會變成了紫色?難道這不是那妖孽的房間?那是一場夢麼?不,怎麼會有那麼真實的夢?那個死妖孽……
「醒了麼?」熟悉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這聲音……死冰塊?!反應過來,轉頭一看床邊坐著那抹熟悉的身影不是趙行之又是誰,雲挽卿頓時瞠大雙眸,反射性的想坐起身來,這一動腰間傳來的痠疼讓她驚呼一聲軟軟的倒了下去,「該死!」
好疼!好酸!一點兒力氣都沒有!
等等!最重要的不是這個,這個死冰塊怎麼會在這兒?那死妖孽呢?這裡……居然是太子宮?!她明明在紅鳶宮,怎麼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為什麼她一點兒也不知道?
趙行之見狀眸色一暗,傾身上前扶住了雲挽卿扭曲的腰肢,「小心點兒。」
「呃,謝……謝謝。」雲挽卿不知道說什麼了,這話一齣口覺得氣氛更僵了。
糟了!方才……這冰塊是不是已經知道什麼了?剛剛她還以為是夢,可是這一下她徹底清醒了,那不是夢!她就說怎麼會有那麼真實的夢!那個邪惡的死妖孽,竟然那麼……
不對不對!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她為什麼會在這裡,是這冰塊去了紅鳶宮?難道看到她跟那妖孽……不!不不不!不會的,不會這樣的。
心中已經亂成一團,雲挽卿終於鼓起勇氣抬頭,「那個,我……我想問,我怎麼會這裡?呃,我的意思是……」
「是小皇叔派人送你來的,用那個。」趙行之面無表情,只靜靜的望著那張糾結的臉,然後伸手指了指依舊放在一旁的箱子。
雲挽卿反射性的順著趙行之手指的方向望去,當看到一旁那隻硃紅是的大箱子時不可置信的瞠大雙眸,什麼……什麼意思?那妖孽送他來的?而且還是用那個箱子?!怎麼會這樣?是幻覺麼?一直到現在都沒清醒?不然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兒?那妖孽瘋了麼?不然怎麼會將她送到這兒來?還用那種方法?!
「怎麼了不說話?在想什麼?」視線落在那張呆愣的小臉上,趙行之緩緩開口,眸色幽暗。
雲挽卿聞言一怔驀地回過神來,轉眸對上那雙幽沉的眸,突然伸手用力掐了自己的手臂一把,頓時疼的齜牙咧嘴,「好痛……」
果然不是幻覺啊!該死!這一切都是真的了?!怎麼會這樣?那妖孽瘋了麼?前一秒還說喜歡她,結果下一秒就將她送到這裡來了?在發生了那樣的事之後他怎麼能做出那種事兒?更重要的是她要怎麼面對這冰塊啊?!他到底有沒有替她想過啊!這個瘋子!她現在該怎麼辦?
趙行之見狀面色有一瞬間的僵硬,「怎麼,以為自己在做夢麼?現在清醒了罷。」
「啊?那個……我真的以為在做夢,其實也不是,哈……哈哈……」雲挽卿乾笑著搖首,笑著笑著便笑不下去了,身旁的人就用那樣的眼神看她,安靜的卻是壓迫的,終於忍不住了,「拜託你不要再看了!我覺得……我還是早點兒回去好了。這件事……不,你要想問什麼就去問那妖……問你小皇叔!」說著,便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趙行之眸色一暗傾身靠近,伸手按住了雲挽卿的肩,「想逃避麼?既然沒有準備好,為什麼會進宮?而且還……」
後面的話沒了聲音,心也隨之沉了下去,從她出現都現在他就一直這麼等著她醒來,雖然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事,可還是想聽到她親口承認,跟他坦白,不管是什麼。在對小皇叔說出那樣的話時,他就做過這樣的設想了,只是他低估了小皇叔,沒想到這麼快就發生了,他不知此刻究竟是怎麼一種心情,無法形容無法描述,太亂。
「啊?」被阻止的動作僵了下來,雲挽卿不覺愕然,「我不是自己進宮的,是因為……罷了,現在已經這樣了,我解釋什麼都沒用罷?現在已經在這兒,連……」低首看了看身上單薄的衣衫,眉頭皺的更緊了。
衣衫都換了,又是被那死妖孽派人送來的,這冰塊不可能什麼都想不到罷?何況他之前還說過那樣的話?直至現在她都覺得不可思議,他們叔侄倆的腦子到底在想什麼?比起這個,她現在的處境更尷尬罷?她跟那妖孽已經……所以現在該怎麼辦?跟這冰塊坦白還是等他說?說了之後呢?
天!頭好疼。
孟風遙師父他們肯定已經等急了罷?現在什麼時辰了?該死!十三跟蘭狐狸也該回來了罷?沒有一個人知道她的去處一定會很擔心,說不定還以為她出了什麼事兒呢?還是儘快解決了眼下這件事先回去再說。
「不是自己進宮的?」趙行之沒有錯過這句話,眸色一暗,「是小皇叔出去找你的麼?還真是意外,他竟將你這麼輕易的單獨帶進宮了。」
蘭息染那樣的人不會阻攔麼?還是十三他們?
「不是。」雲挽卿唇角抽了抽,伸手捏了捏眉心,「是我出去的時候被人劫來的,對我的時間地點掌握的一清二楚,很顯然是早已做了手腳,碰巧的是蘭狐狸十三都出去了,所以才會一個人卻沒想到被盯上了。」
「原來如此,是早有預謀加上湊巧麼。」趙行之冷哼,視線落在雲挽卿微微敞開的衣領上時,眸色冷了下午,白皙的肌膚上那曖昧的紅痕,發生了什麼不言而喻了。
按照小皇叔的個性早該想到的,在他說出那些話之後就該有心理準備了,原打算時刻防備著他,這幾日便與他們離開洛城的,沒想到……還是讓他搶先一步,終究躲得了一時躲不掉一世。之前他想過無數種方式,覺得自己也許接受不了,可當這件事發生的時候他居然就這麼坦然的接受了,也許是知道接受不了也是沒用的,他究竟是怎麼想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嗯。」雲挽卿應了一聲,忍著身上傳來的痠疼,起身推開了身前的人,「所以你已經知道了我跟那妖……跟你小皇叔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兒罷?」
趙行之沒有用力,雙手緩緩滑落,視線卻一直落在那眉眼低垂的人身上,「小皇叔他已經對你……你們已經有了夫妻之事麼?他果然不是在開玩笑,說動手便動手了,讓我連防備的時間都沒有,也許是我太自信了。阿卿,現在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之前問過你,以太子的身份問過你,現在我已經不是太子了,你再回答我一次。」
不是太子的身份?雲挽卿詫異的揚眸,掌心不由得收緊,故意道,「什麼?你之前問的什麼?」
「你知道的。」趙行之傾身靠近,伸手捏住雲挽卿的下顎,將那張低垂的小臉抬了起來,「看著我的眼睛,好好地回答我一次,想好了再回答,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同樣也是決定,你明白的。」
對上狹長的眸子,清晰的看到那眸中流動的幽沉,雲挽卿不禁一怔,反射性的往後退了退,可是下顎被緊緊鉗制著無法移動,「你……你說話就好好說話,先放手。」
「為什麼?」趙行之輕輕挑眉,「你討厭我的觸碰麼?對我的靠近厭惡麼?」
「不是這個問題,我只是需要好好考慮問題。」雲挽卿愕然,無奈的吐了口氣,「好,隨便你,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罷。不過,現在不是我先回答你的問題而是你怎麼想的罷?我跟那妖孽的事在你跟他說出那番話之後就該料到會有這樣可能的結果。你們是叔侄,你們早就有了自己的考量,不管我的答案是什麼對你們應該都不會有什麼影響罷?」
「怎麼會沒有影響,自始至終我想聽的不過是你的答案。之前我身上揹著皇位,揹著江山社稷的重任,而你也與他們糾纏著。不可否認,當我一開始知道他們的存在時的確很震驚,也無法接受,一度讓你與他們分開。情這種東西怎麼能說斷就斷呢?就算我真的用你最厭惡的權勢壓迫你跟他們分開,你的心也不屬於我,我不想只得到一具軀殼,這樣的結果不是我要的。無法放棄你又不想傷害你,真的不知還有什麼方法了,這世上所有事兒都有屬於它的解決方法,這皇位原來本就不屬於我,現在這個枷鎖消失了,我也終於獲得了自由,不用再在你與皇室之間做選擇。」說到此處,趙行之輕輕勾唇,眸中也蔓上笑意,眼神已沒了之前的陰沉,只是依舊淡漠,「至於你想知道的你已經知道了,在說決定跟小皇叔說那番話的時候就已經料到會有這麼一日。既然拋開了就不讓自己再受束縛,那樣痛苦的只會三個人都痛苦,不若放開,順其自然,人生短短數十載,韶華白首轉瞬即逝,為何要留給自己痛苦與遺憾呢?」
雲挽卿怔怔的望著那張含笑的臉,半晌才緩緩開口,「沒想到你也能說出這樣的話,有種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感覺。既然你們都決定好了,我還有什麼好說的?反正也丟不開,放不掉,只要你們能搞定蘭息染他們。這件事我可幫不了你們,自行解決罷。」頓了頓,眉頭皺了起來,「你方才說皇位原本就不是屬於你的?這意思裡皇位原本要傳給那妖孽麼?這就是他回來的原因麼?算了,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也不想攙和了,反正現在木已成舟。現在什麼時辰了?」
「已經過了亥時。」趙行之轉眸向外望了一眼,握住雲挽卿肩膀的手轉而將人攬入懷中,「怎麼了?還想回去麼?」
「當然要回去了,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去了哪兒,府裡肯定已經翻天了,你先送我回去罷。正好老爹聞起來,你也可以個我當下擋箭牌。」想到雲錚,雲挽卿便忍不住輕顫了一下,「好了,快點罷。」
「好罷。」趙行之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頭,隨即揚聲吩咐道,「韓斐,備馬車。」
「是,主子!」殿外傳來韓斐沉悶的聲音。
看著身上的褻衣,雲挽卿伸手推開了身旁的人,「讓我穿衣服。」
趙行之起身走到衣架旁取來了衣物,理好衣袖遞給了雲挽卿,「要幫我你麼?」
雲挽卿聞言一怔,連連搖頭,「不不,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了。」說著,接過衣衫便套在身上,這一動就感覺到疼痛,骨骼像是重組過一般,但是再怎麼說也不能讓這冰塊幫她穿衣服啊!再難受也得忍著,必須忍著。
肩上的衣帶試了幾次無論如何也系不上,手臂背脊一動就痠疼不已,手一用力便顫了起來,明明簡單的動作卻艱難無比,感覺到那一直落在身上的視線,雲挽卿心中更是鬱卒。
這死妖孽也太不知道節制了!明明不會武功,看起來又像個女人,可事實上完全不是表象所表現出來的那樣!
「我來罷。」趙行之終於看不過去,握住雲挽卿的手接過了衣帶,動作嫻熟的繫了個蝴蝶結,又繫上了腰帶這才起身讓開了位置,「好了。」
「哦,謝謝。」雲挽卿怔怔的道謝,話一齣口卻感覺到氛圍變得怪異起來,坐在床邊雙腳輕輕的落在地上遲遲不敢站起身來,若是站不起來摔倒了那就丟死人了!特別是這冰塊還在這兒看著她,該死!都是那隻死妖孽的錯!
見雲挽卿遲疑著遲遲沒有動作,趙行之終於忍不住開口,「阿卿,我抱你罷,路上你就好好休息一下,我也只能幫到你府上了,只有還得靠你自己。」說著,便彎身將床邊的人打橫抱了起來。
「啊!」足下一空,整個人懸空被抱了起來,還在糾結中的雲挽卿嚇了一跳,反射性的攬住了趙行之的頸項,「不,不用了,我可以走的。」
天知道!說出這句話她有多丟人,乾脆鑽到地縫去算了!為什麼她要面對這麼尷尬的時刻啊?那隻死妖孽還真是惡趣味,哼,她離開之前絕對不會再見他了!讓他將她當禮物一樣裝箱送過來。
「別逞強了。」趙行之無奈的搖首,抱起懷裡的人便朝外走去。
方一齣門便看到韓斐從階梯下走上來,見兩人出來,韓斐立即又退了回去站到了馬車旁,「主子,雲小姐請上車。」
都這麼晚了,皇上將人像禮物一樣送來不就是送給主子麼?主子怎麼一點兒也不知道珍惜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麼?居然還將人送回去,他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雖然覺得這件事著實有些怪異,但是這一段時間都一無所知的他根本就想不通,罷了,皇帝不急急死太監,主子都那麼淡定,他急死又有什麼用?
唉,問世間情為何物啊。
馬車一路平緩的進了雲府,一稟說是太子來了,原本忙著尋人的雲錚江弄晚急急前去迎接了。
從上午消失之後便不見了蹤影,怎麼也找不到人,眼看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卻遲遲不見人回來,府裡的人開始焦急起來,終於雲錚也忍不住下令命人出去找人去了。
不過大半日,整個雲府就翻了天,在客棧等不到人的江弄晚雪名凰也上門了,幾方人馬一回合,那凌亂的場面可想而知,只不過眾人暫時都沒時間管那麼些,一心盡找人了。
當聽到太子殿下將雲挽卿送回來的時候,府上緊張的氛圍終於緩和下來。
馬車停下來,趙行之將馬車內的人扶了下來,看著那緊皺的眉,壓低聲音開口,「怎麼樣?沒事兒罷。」
「嗯嗯。」雲挽卿搖搖頭,放開了趙行之的手,朝院內走去,方一轉身便看到那幾抹熟悉的身影疾步而來,腳步頓時停了下來,「喂,冰塊!你打算怎麼說?說你接我入宮了?」
「安心,我會跟將軍說的。」趙行之微微勾唇,安慰道。
說話間,雲錚江弄晚一行人已經走近了,「參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整齊的行禮聲落下,院內跪了一地。
「雲將軍,夫人快請起,而且我現在已經不是太子殿下了,不必如此多禮。」趙行之上前將兩人扶了起來,語氣恭敬。
「多謝殿下。」遲疑了一下,雲錚還是這麼稱呼了,目前還未封王,也只能這麼稱呼。
「多謝殿下。」江弄晚起身,微微頷首示意,笑的溫柔,視線卻落在了身後的人身上。
對上那雙疑惑的眸子,雲挽卿愕然,緩步走了過去,「爹,娘,對不起,今日是突發狀況,我幾乎消失了一整天讓讓你們擔心了。」
趙行之立即介面道,「今日是我派人接了阿卿入宮,部下疏忽忘記來府上通知一聲,讓將軍與夫人擔心,實在抱歉。」說著,便要拱手行禮致歉。
「太子殿下萬萬不可!」雲錚急忙扶住了趙行之,態度恭謙,「臣沒絕對沒有怪罪殿下之意,這些也是屬下的人疏忽,與太子殿下沒有關係,何況殿下與卿兒本就有婚約在身,你們約見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我們太大動干戈了,為了這丫頭鬧這麼大真是……還請殿下見諒。」
「將軍嚴重了,擔心是關愛的一種體現,阿卿有這麼關心她的嫁人朋友是她的幸福。」趙行之勾唇,視線落在院內那抹修身的身影上時微微暗了暗,十三麼?阿卿說的沒錯啊,果然整個雲府的人都在找她,依他們的武功肯定去了皇宮罷,只是他們料錯了,阿卿並不在他那裡。
「是,殿下說的是。」得到了保證,看到雲錚的表情放鬆下去,雲挽卿鬆了口氣,「殿下可是貴客,怎麼能讓貴客一直站在院子裡呢?爹,是不是該請殿下進去啊?」
「殿下,請恕罪,一時間沒想起來,殿下請!這邊請。」
「謝將軍。」趙行之原本就沒打算離開,此刻雲錚這麼一邀請豈有拒絕之理,說著,那兩人說談著朝前走去。
見兩人離去,江弄晚上前一步,一一把拉住了雲挽卿的手臂將人拉近,「你這丫頭怎麼突然間跑到宮裡去了?霜兒說你去見雪名書院來的那兩位先生,可你出去便沒了訊息,怕你出了什麼意外這才準備找人。對了,那兩位先生聽說不不見了也跟著在找,一會兒就該回來了。不過,現在書院應該不是放假的時候罷?這幾位先生怎麼都到這兒來了?」
兩位先生?!雲挽卿不可置信的瞠大雙眸,「娘,你是說他們……他們在找我?已經到家裡來了麼?」
除了那孟風遙雪名凰還能有誰?他們也跟著一起找?這意思是來過家裡了?該死!爹孃肯定已經知道了,等他們回來了她要怎麼解釋啊?天!這事情必讀得好好得計劃一下讓爹孃接受,可現在在這種情況下就來了,這該怎麼辦啊?若是讓老爹知道……會剝了她的皮麼?
激動的語氣將江弄晚嚇了一跳,不由得側目看了一眼,「倒是沒來家裡,是十三出去尋人的時候回來說的,現在你回來了,十三會派人告訴他們。畢竟是書院的先生,不管因為什麼事兒到了洛城也上了家門,總得儘儘地主之誼才是。你剛剛的反應怎麼那麼震驚?有什麼事兒不對麼?還有你方才沒回答我的問題,書院的先生怎麼都下山了,現在好像不到放假的時候罷。」
「呃?」雲挽卿愕然,轉過臉唇角狠狠地抽了抽,「這……這個那我就不知道了,畢竟是書院裡的事兒我一個普通的學生怎麼會知道先生們的事兒呢?娘,這種事私事就不要問人家了,省的不方便尷尬了。」
不要再問她了,再問下去及要暴露了!
「你說的倒也是,這麼逼問著是不禮貌。」江弄晚贊同的點點頭,話鋒一轉瞬間換到了別的話題上,「說起來,你怎麼會進宮?難道是為了去見太子殿下?這麼長時間,幾乎一整日了,難道……」
後面的話雖然沒說出來,但是雲挽卿已經知道了,滿頭黑線,「娘你在想什麼呢?好了,我們還是快點去陪你偉大的太子殿下罷。」
「我只是想了解真實的情況而已,你這丫頭今後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太子現在已經不算是太子了,失去了皇權,如此,消除了一切之後你會喜歡他麼?」想到這裡,江弄晚便忍不住擔憂,雖說事情已經基本上安定下來了,但是這丫頭她總是放不下心來,若不將她的人生大事安排好……只是這人生大事太難辦了。
「娘,順其自然就好,想那麼多也沒有什麼用,我們還是快點走罷。」雲挽卿擰眉忍住身上的不適,挽著江弄晚的手臂朝正廳走去。
娘這是什麼意思?真的那麼中意冰塊麼?之前她不是很欣賞蘭息染,這麼就改變了,好罷,其實她一直以來抗拒的也只是他的身份而已,如今這座大山消失了,所有的壓力煩擾也隨之消失不見了。
這是雲挽卿第一次私下裡見到這樣的場景,滿頭黑線的等在一邊,空氣沉悶的幾乎要長出蘑菇來。
原來他們之間的對話真的如此單調?除了去向飲食之外便是各種國家大事,態度又那麼恭敬,完全插不上話,並不是話太多而插不上話,而是無話可插。
終於忍耐到一定極限,雲挽卿坐不住了,「那什麼,殿下你不是還有事兒要回宮麼?現在天色還早,我看……」
終於忍耐到一定極限,雲挽卿坐不住了,「那什麼,殿下你不是還有事兒要回宮麼?現在天色還早,我看……」
「卿兒,你在說什麼!」雲錚聞言一震,板著臉輕斥一聲,隨即恭敬地拱手道,「殿下恕罪,小女口無遮攔被臣慣壞了,並非有意冒犯殿下。」
這丫頭到底在說什麼?居然直接對太子下逐客令!雖說太子喜歡她讓著她,但君臣有別,該遵守的禮儀還是必須要遵守的,說起來這一日這丫頭都跟太子殿下在一起麼?
唉,他雲錚一輩子中規中矩的活著怎麼就生出個這麼個驚世駭俗的女兒來?一想到……還是無法接受,也許他從開始現在補救還來得及。
「將軍不必如此敬畏客套,我現在已經不是太子了,只是阿卿的同窗朋友而已,而且我一直將將軍當做長輩一樣,將軍也只當我是晚輩一般平常的對待便可。」趙行之拱手回敬,視線落在雲挽卿懊惱的臉上時眸中掠過一抹暗色。
他來了之後便打消了回去的念頭,既然這次人都來了,那他便趁著這一次機會……
「殿下說的是。」雲錚頷首沒再說什麼。
雲挽卿滿頭黑線,這冰塊什麼意思?不是隻將她送回來而已麼?現在她的逐客令都下的那麼明顯了,他居然半點兒反應也沒有,難道他還想留下不成?今晚已經夠亂的了,他能不能再跟著添亂了?
該死,她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
趕不走人,雲挽卿只好自己走了,出了廳門之後長長的鬆了口氣,「天哪,真是煎熬啊!」
「卿兒。」
熟悉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雲挽卿一怔轉頭望去,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唇角下意識的綻開一抹笑意,想到早上的事兒立即斂了笑,冷哼道,「喲?這誰啊?啊,原來是十三啊,好久不見。」
現在居然跟那隻狐狸同流合汙,一起瞞著她,很好啊!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們一早瞞著她出去密謀什麼了?有什麼事兒不能告訴她的?瞞著她的事兒會是什麼?他們兩個知道的事兒,難道是……因為流音?一定是!他們的能共同瞞著她的事兒也只有這個了,所以他們一早出去就是密謀對付流音了麼?就算是這件事也不必瞞著她罷?
十三聞言愕然,無奈的嘆了口氣走了過來,見四下無人伸手拉住雲挽卿的手便朝拐入後花園內。
雲挽卿沒有掙扎,任由十三拉著。
直至到玉卿苑門前十三才鬆開了手,身旁的人怪異的安靜,「我知道我們不該瞞著你,也不該丟下你一個人,否則你就不會被人帶走了。這一日你都在宮內麼?為什麼我們去找你卻沒有找到?你不是跟趙泠滄在一起對不對?」
太子宮他跟蘭息染幾乎找個遍,只看到趙泠滄一個人,若是她真的在,怎麼可能不出現呢?這一點太過怪異,雖然他們都想到了去花馥郁所居住的寢宮搜查,但附近的守衛過多,那一棟宮殿被獨獨的包圍在其中,沒查到什麼異樣他們便回來了,放棄了這個可能,還以為是沈遇那對兄弟來騙了他們。結果,她居然真的在宮裡,若不是跟趙泠滄在一起那便只剩下一個人了,花馥郁,果然是他!那個傢伙可是比趙泠滄難對付多了,從第一次見面時他便知道了。
雲挽卿聞言詫異的挑眉,「你說什麼?你們去宮裡找我了?」
不是罷?那他們……到底有沒有發現她跟那妖孽的事兒?看十三的反應應該是沒有,他方才說他們?這意思是說那狐狸也跟著一起去了是罷?那隻狐狸若是發現了她是不可能一聲不吭的離開,如此說來……他們還不知道了。
「嗯,不過沒找到。」黯淡的火光下對上那雙懊惱的眸子,十三伸手輕輕揉了揉雲挽卿的發頂,「好了,我們先進去罷。」
雲挽卿應了一聲,舉步走了進去。
一推開房門便看到房內那抹熟悉的身影,雲挽卿像是沒看到一般徑自走到一旁坐了下來,「你們通知了孟風遙師父他們了麼?他們不會還在找我罷?」
「已經派人去通知了。」十三隨後走進來關上了房門。
蘭息染見狀起身跟了過去,看著半倚在軟榻上的人,俯身靠近,二話不說便伸手拉住了雲挽卿的衣領,「在你眼裡都看不到我了?怎麼,我這麼大個人就一點兒存在感也沒有麼?」
「彼此彼此,反正你眼裡也看不到我。」雲挽卿軟軟的躺在那兒動也不動,看著拉開的衣領眉頭皺了皺,「喂,死狐狸放開手,衣服都要被你扯破了。」
蘭息染沒有放開手,不著痕跡的貼近,微一用力慢慢拉開了衣領,「我要檢查。」
檢查?雲挽卿眸色一暗,下意識的想要反抗,頓了頓又改變了主意,「檢查?好啊,既然你想檢查那便檢查罷。」
這狐狸可真是成精了,居然直接就懷疑上了。
蘭息染勾唇,眸中卻沒有任何笑意,修長的指尖挑開了衣領,隨著衣衫拉開,如玉的肌膚露了出來,嫣紅的印記映入眼簾,別樣的刺目,「阿卿,能告訴我這是什麼麼?蟲子咬的麼?」
果然!那傢伙還是出手了,原本以為他放棄了,沒想到……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變故?為什麼那傢伙突然改變了決定?繼承皇位不已經代表他已經放棄了麼。到頭來,還是低估了他啊,沒想到一不注意就讓他鑽了空子,可惡!
蟲子咬的?雲挽卿滿頭黑線,「嗯,是啊,就是蟲子咬的,好大一隻蟲子,所以現在你能讓開點了麼。」
看著那嫣紅的痕跡,蘭息染倏地眯起眸子,修長的指尖輕輕的撫上了去,肌膚的觸感溫滑如玉,「這痕跡還真美呢?所以,小傢伙你是打算接受那傢伙了麼?」
十三終於開口,緩步走了過來,「是會?你們說的人是……花馥郁?」
送她回來的人是趙泠滄,可他們在太子宮卻沒有見到她的身影,皇宮之內只有另外一個人,果然還是出手了麼?
雲挽卿聞言一怔,抬眸迎上十三的視線輕輕點了點頭。
突然短暫的安靜下來,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說不出的壓抑在空氣中散開,雲挽卿覺得她得說點兒什麼,正欲開口卻聽到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腳步聲漸近,下一刻房門已經被人從外推開,「姐姐!姐姐,山長跟孟先生來了!」
什麼?!
房內的三人聞言皆是一怔,雲挽卿更是震驚,一把推開靠近的蘭息染坐起身來,「小霜兒,你說什麼?孟風遙跟雪名凰他們來了?在哪兒!已經到府上了麼?爹孃他們已經知道了麼?」
「嗯,已經到正廳了。」雲挽霜點點頭,看到那張急變的臉,心中一怔,「姐姐,應該沒關係的罷?只要他們不說什麼,爹孃是不會知道的,不過你還是過去一下比較好。我來的時候聽到侍衛通傳便往你這兒來了,娘已經去了。」
「我知道了。」雲挽卿無力的頷首,伸手捏了捏眉心,「這兩個傢伙怎麼也找上門來了?十三,你真的派人去通知他們了麼?方才娘已經懷疑了,他們現在上門若是露出了什麼破綻,那豈不是……」
怎麼回事兒?為何他總覺得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嚴重了,似乎真的會發生什麼一樣?該死,千萬不要!
「的確派人去通知了,也許是錯過了。他們兩個都是沉著的人,你不需太擔心,先去看看再說罷。」十三建議道,心中卻也很疑惑,按照雪名凰孟風遙的性格應該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上門的,有些奇怪,難道那兩個人也計劃了什麼不成?
蘭息染沒有應聲,鳳眸半眯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知道了。」雲挽卿長長的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我先過去看看,你們兩個就安生一會兒待在這裡。」
「嗯。」兩人異口同聲的應了一聲,目送雲挽卿離去。
那兩抹身影消失在視線裡,腳步聲漸漸遠去,蘭息染緩緩開口,「明明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們居然上門來了,這麼晚了太不合適,也實在不像他們兩的行事風格,我總覺得有事要發生,你覺得呢?」
「我也有這種感覺,我們也去看看罷。」十三聞言眸色一沉,舉步朝外走去。
蘭息染沉默了一瞬跟了上去,的確感覺到有什麼事兒要發生,原來都有一樣的感覺麼。
正廳
走到門口,雲挽卿的腳步不由自主的慢了下來。
側目一看身旁不見了蹤影,雲挽霜一怔回首一看,那人果然停了下來,「姐姐你怎麼了?」
雲挽卿聞聲回過神來,反射性的搖了搖頭,「沒,沒什麼,我們進去罷。」
「嗯。」心中雖然懷疑,雲挽霜沒再說什麼跟著走了進去。
心中想到過無數種畫面卻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場景,當雲挽卿雲挽霜站到門口的時候皆愣住了,眼睛瞪大到不可思議的程度,幾乎以為自己的眼睛出了幻覺,半晌回不過神來。
只見廳內,一排三人並列跪在地上,雲錚江弄晚同樣一臉震驚的站在那兒,跪在地上的不是別人,正是趙行之,孟風遙與雪名凰三人。
雲挽卿怔怔的望著眼前的畫面沒了反應,這……這究竟是發生什麼事兒了?為什麼身為太子先生的他們會這樣跪在爹孃的面前?太怪異了!那冰塊怎麼說也是太子,雖說現在已經不是了,但也是皇子,怎麼可能反過來給爹孃下跪?老爹那樣的人又怎麼會允許皇子跪在他面前,這根本就是大不敬!再說孟風遙雪名凰這兩個,一個山長,一個先生,方才到訪便這麼跪了下來,這要她怎麼想?這到底什麼狀況?!
雖然還沒弄清楚,但心中卻升起一種無法言語的緊張,連手腳都不會放了。
除了想到哪個可能,她已經想不到別的原因了,只是那個原因是不可能的?!不可能在此刻出現!天時地利人和完全不對!可若不是那個原因,眼前這一幕又怎麼解釋?
為什麼那種絕望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面對著大門的雲錚江弄晚終於發現了門口的兩人,雲錚眸色一沉看了江弄晚一眼,江弄晚一怔立即回過神來,招手示意雲挽卿過去,「卿兒你來的正好,快進來。」
「哦,是。」雲挽卿無法拒絕,一步步緩慢的走了過去。
姐姐?雲挽霜在心中默默地喊了一遍,又忍不住跟了上去。
聽到那一聲卿兒,跪在地上的三人皆是一怔,只是誰也沒有抬頭,依然維持著原先的動作跪的筆直,雕塑一般。
隨著距離的接近,清晰的看到了那兩張熟悉的臉上明顯的驚愕,雲挽卿在心中暗叫不妙,擠出一抹笑,「爹孃,這……這是什麼怎麼回事兒啊?為什麼太子殿下山長他們都跪了下來了?難道是犯了什麼錯不成?哈哈……哈哈哈……哈……」
該死!這詭異的氛圍是怎麼回事兒?!難道這幾個傢伙真的說了!怪不得老爹的表情變得那麼可怕,完了,這次真的完了!那種事是能隨便說的麼?這幾個傢伙也太亂來了罷!現在說了是要怎樣?找死麼!
「卿兒,別說笑了,現在可是一點兒也不是好笑的時候。」看到雲錚沉下去的面色,江弄晚輕斥,隨後眨了眨眼睛。
天哪!誰能告訴她這到底是發生什麼事兒了?為什麼方才突然間就變成了這樣,在看到兩位先生之後太子突然間就跪下了,接著更驚悚的事情發生了,才進來的兩位先生居然也跟著那麼跪下了,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又太過震撼,以至於他們都忘了反應!
她早已察覺到了不對勁兒,只是這爺倆兒一個個的都瞞著她,好了,今日打算一併暴露出來麼?
對上那雙帶著警戒的眸子,雲挽卿臉上的乾笑一點點消失,無力的頷首,「是,我知道了。」繞道三人面前,那三人低垂著眼簾也不看她,心中更是懊惱,「喂,你們三個什麼意思?快別開玩笑了,起來啊!被人看到像什麼樣子?」
三人聞言毫無反應,像是沒聽見一般依然跪在原地。
雲挽卿滿頭黑線,微微側目望了一眼,身後那兩道視線幾乎要將她看穿,不禁俯身靠近壓低聲音道,「你們三個到底想做什麼?一起瘋了嗎?今日不是好時機,先起來再說!這件事從長計議,我們還是……」
話未說完便被身後的雲錚打斷了,「你們在嘀嘀咕咕的說什麼?怎麼不說大聲點兒讓我們也聽聽?突然間的太子殿下跟兩位先生就跪下了,受了這麼大的禮我們夫婦可是受不起的,原因是什麼還請言明。」
「爹?」雲挽卿一震緩緩起身望了身後的人一眼,對上那雙壓抑的眸子,心沉了下去,「爹,其實……」
「你別說話,讓他們說。」雲錚緩步走過去,拉住雲挽卿的手臂將人推到一旁,「跪下的人不說話需要你來說麼?我想殿下與兩位先生一定有話想說罷。」
「可是……」雲挽卿還想說什麼卻被江弄晚拉了過去,江弄晚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開口,雲挽卿焦急的擰眉,終究還是忍住了。
罷了,事到如今她也沒什麼阻止的必要了,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坦白真的好麼?爹孃可能接受得了麼?不可能罷?肯定接受不了罷?他們知道了之後會是什麼反應?會生氣麼?會怪她麼?該死,還真不是一個好時機!這三個傢伙瘋了麼?為什麼突然就選在了這時候,讓她什麼準備都來不及做!老爹該不會發飆罷?天哪!想想就覺得可怕!雲府的天要翻了,她也死定了罷?
她就知道,總有一日會被他們害死的!
雲錚走到三人面前,緩緩蹲了下來,視線掠過,看著沉默不語的三人輕輕挑眉,「怎麼?沒什麼要說的麼?」
趙行之驀地抬頭,「有。」
雲挽卿瞠大雙眸,張了張嘴卻是什麼也沒說出來。
「殿下請說。」雲錚並不覺得意外,表情不怒不星,冷靜的怪異。
對上那雙冷靜的眼眸,趙行之微微眯起眸子,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將軍,我想您應該已經知道了罷?關於卿兒的事,您也知道我喜歡她,雖然這次的婚禮沒有完成,但是此生我已經認定了她,所以現在向您坦白。她的事我都知道,不管發生了什麼,我原本的決定都不會改變,也希望能得到將軍的允許與認同。」
此話一齣,在場的幾人皆是一震,特別是雲挽卿眼睛瞪的已經不能再大了,那話是什麼意思?應該已經知道是什麼意思?老爹到底知道了什麼!怎麼……怎麼可能知道呢?難道是小霜兒沒留神說漏了嘴所以才讓爹知道了?可是不可能啊,若是小霜兒真的說漏了嘴應該會告訴她的,特別是在這種狀況下!可若不是小霜兒,那會是誰啊?天哪!發生什麼她不知道的事兒啊?這冰塊說的這麼篤定,看來他也知道內情,又瞞著她麼!好,很好,實在是好的很!
孟風遙雪名凰皆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話嚇到了,方才他們聽到他的話覺得是個機會便那麼做了,這件事並不是臨時起意,在雲挽卿離去之後他們就一直在商量了,只是一直沒定下來,方才那一瞬間突然就覺得機會來了,便自然而然的那麼做了。雖然他們不知道趙泠滄話中的意思,但能清楚的感覺到雲錚的冷靜,這樣的冷靜在看到這樣的事兒時是不可能保持的鎮定,甚至連一絲慌亂都沒有!四處找不到人原本是被帶裡宮內裡了麼?他們還以為出了什麼意外,在客棧裡一直等著她,可是過了那麼長時間卻遲遲不見她來,原來是半途被人劫走了麼?
趙泠滄此時將人送回來,而且還向雲將軍說了這樣一番話,他明明知道他們的存在還說出這樣一番話,這說明……他已經接受他們的存在麼?不過短短幾日居然發生了那麼大的轉變,太子被廢,皇位就那麼易主了,還是那個一直嫌少露面的小王爺,應該舉行的婚禮也中斷了。按照趙泠滄的心理來說,他應該會完成這個婚禮才對,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兒?那會兒忙著尋人,也沒來不及問十三他們,總覺得他們經歷了很多事。果然,當時不該讓他們離開的,他們也不至於一無所知,那樣的擔憂再也不要體會到了。
對上那雙冷冽的眸子,清楚的看到那眸中的堅定與銳利,雲錚輕輕勾唇,臉上卻沒有笑意,「允許認同?殿下的這番話要說的物件應該不是老臣才對,應該問的人是卿兒這丫頭,只要她同意了我就什麼都同意。」
「將軍此話當真?」趙行之聞言一怔,眸色一亮。
不禁是趙行之,雪名凰孟風遙也抬眸望去,一併等待著答案。
「當然……」雲錚故意停歇了一下,隨即一字一頓的開口,「當然不可能!即便您是殿下,但若違背了倫常老臣一樣會反對,請殿下先原諒老臣的無禮!二位先生也聽到了罷?老夫知道你們想表達的是什麼?老夫已經知道了,你們不必再跟老夫坦白什麼,還有門口那兩個不要躲著了,一併出來罷。今日老夫就將話說明白了!」
站在門外兩旁的十三蘭息染聞言愕然,相視一眼無力的從黑暗中走了出去,暴露在了燈光之下,低垂著臉是難得的畫面。
「啊?什麼?」看著那走進來的兩抹身影,雲挽卿瞠目結舌,「你……你們……你們兩個……」
他們什麼時候來的?居然在外面偷聽?!偷聽也就算了,還被抓到了,真是丟臉啊!還有方才老爹那話是什麼意思!她怎麼越來越覺得老爹早已知道一切了,是誰告訴他的!到底是誰告訴他的?!她現在該怎麼辦?該怎麼面對這詭異的氣氛?不管幫哪邊都是錯誤的選擇,所以她現在只有眼睜睜的看著麼?這表達又是什麼意思?到底是要同意還是不同意?
拳頭握的那麼緊肯定是生氣了,那是老爹生氣的前兆啊!不妙,不妙,太不妙了!果然要偷偷溜走麼?可是現在溜走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雪名凰趙泠滄早已察覺到了門外的人,只有不會武功的孟風遙不知道而已,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三人都不由得微微回首望了一眼。
聽到方才的話,十三跟蘭息染說不震驚是不可能的,雖然漏洞百出了,但也沒人指出,還以為所有人都那麼認為了呢?沒想到雲錚早已知道了一切,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看到這樣冷靜的反應不知是喜還是悲,什麼時候這麼遲疑過,連說話都要想好了說,若是不一不小心觸到了未來岳父的脾性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短短的距離很快就走到了盡頭,蘭息染十三走到雪名凰身邊很自覺地也很自然的跪了下去。
一瞬間,面前齊刷刷的跪了五個人。
江弄晚突然覺得有些眩暈,不由得伸手撐住了額頭,無力的開口,「卿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們爺倆到底有多少事兒在瞞著我?為什麼只有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還是不是你娘了?不行,看他們這樣跪在我面前我有點兒暈。」說著,腳步一陣徐晃差點摔倒,幸虧雲挽卿反應過來及時將人扶住了,「娘!娘?娘,你沒事兒罷?別嚇我?」
雲挽卿慌了,急忙射手扶住了江弄晚。
得到了支撐,江弄晚長長的舒了口氣,「卿兒,快給我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這幾位先生還有十三都是怎麼回事兒?我怎麼覺得這天好像要塌了一樣?」
的確是要塌了。雲挽卿在心中翻了個白眼,無力的開口,「其實……其實他們……他們……娘,我現在暫時只能告訴你,十三他不是女人而是……男人。至於那幾個,他們馬上就會自己說了,我就不用再說一遍了。」
「你說什麼?」將弄瓦不可置信的揚眉,視線落在面前的十三身上,推開雲挽卿的手走了過去,直至蹲在了十三面前才停了下來,盯著看了半晌才道,「十三,你居然是男子?這麼長時間以來你……都在騙我們麼?我盡然還將你當成女兒一樣對待……」
「對不起。」十三低下頭去,聲音低沉,「對不起,夫人,這麼長時間以來沒有告訴你們真相,雖不是有意隱瞞卻隱瞞了這麼多年,這一切都是十三的錯,請老爺夫人原諒。」
今日居然一起都坦白了,是不是不該選在同一個時間點?這樣他們能接受得了麼?畢竟,這些事大部分都接受不了,而且從方才來看,老爺的反應太怪異了!他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好像……
雲錚的眼睛本就大,一震驚憤怒之後瞪的比銅鈴還要駭人,「十三,你說什麼?你……你居然是個男人?這六年多來你居然一直隱瞞著男子身份潛藏在大小姐身邊……貼身相伴,感情甚篤,形影不離,這麼說起來你早就對小姐起了不軌之心了?好,很好啊!你們一個個的都好樣的,居然一起欺負我女兒,怎麼?我女兒就那麼好欺負?我雲家的女婿就那麼好當?」
「哈?」
「誒?」
「啊?!」
此話一齣,在場的所有人都呆住了,雲挽卿的表情已經扭曲了,天哪!方才……方才那話是老爹說的麼?這就是他憋到現在想要說的話?!居然完全沒有怪他,而是將敵意全部轉向了他口中所謂的雲家女婿?有沒有搞錯?!是不是哪兒出了什麼問題?還是她現在是處於幻覺之中?
「老爺……」甚至連江弄晚也嚇到了,半晌才回過神來,「那個老爺,我的覺得你還是先冷靜點兒,讓孩子們先起來再……」
「冷靜?你讓我冷靜?」雲錚聞言轉頭,一向沉穩的臉因為激烈的情緒有些微微的扭曲,「夫人,你看看現在都什麼狀況了?你居然還叫我冷靜?女兒都被被拐走了,還是這麼的多人,我要怎麼才能冷靜!這幾個傢伙看著一個個禮儀周到學識淵博的謙謙君子模樣,可卻不顧倫理世俗拐走了那丫頭!這樣的人怎麼能統領享譽天下的雪名書院,我現在很懷疑!雖然那丫頭任性脾氣暴躁沒有一個優點,可那畢竟是我的女兒!我從小捧在掌心的女兒,這才出去幾個月就被人拐走了!你知道我那時知道這個訊息的心情麼?我不原諒這幾個臭小子,絕不原諒!先不說什麼師徒禁忌,世俗倫理,單單搶人的這一條罪狀我便不能容忍!想讓老夫認同你們,做夢去罷!」語畢,冷哼一聲,拂袖大步離去,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不見了蹤影。
廳內所有人都呆住了,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一種局面,不是理論與世俗的激烈碰撞,也不是反對,反而糾葛與父女之情,屹然是一個恨嫁的父親而已。
雲挽卿愣在原地,望著空空的大門口,眸中的震驚漸漸退去,朦朧的水霧瀰漫開來,垂落在身側的雙手一點點握緊。
為什麼?為什麼沒有半點兒責備?明明是她的錯不是麼?老爹雖然一直對她不客氣,其實她知道他是很愛她的,罵她是恨鐵不成鋼,每一次犯錯不到萬不得已都不會動手,即便動了手之後也會在懊悔,她的藥都是他親手熬的,這些她都知道。
就是因為這樣她才覺得愧疚,這麼多年來一直任性妄為,讓他們操心,也沒有盡過孝道,最終做出這樣驚天動地的事兒他也沒有半點兒責怪,她很清楚在這樣的世界裡她所做的一切代表了什麼,幾乎沒人能接受,若他們不是她的親人,不是愛著她的人也無法接受,只是妥協罷。為了她,她真的很混蛋呢!什麼用都沒有,一直不停的在給人添麻煩,真沒用啊!
眼淚終於從眼眶中湧出,滑落而下,灼燙的溫度隨著空氣冷卻,溫熱之後是一片沁涼。
看到雲挽卿突如其來的眼淚,幾人都怔住了,紛紛站起身準備圍過來卻被雲挽卿揚手阻止。
「卿兒?」
「阿卿?」
「卿兒你……」
對上那一雙雙擔憂的眸子,雲挽卿輕輕搖首,「我沒事,只是眼睛有點疼,你們先出去罷,我想跟娘說說話。」
幾人聞言瞭然,同時望向一旁沉默的江弄晚,恭敬的躬身行禮退了出去。
轉眼間,廳內的人退去只留下雲挽卿雲挽霜江弄晚三人。
見雲挽卿有所動作,雲挽霜立即迎上去扶住了江弄晚的另一隻手臂,將人扶到一旁的交椅上坐了下來,看著那落淚的人拈起絹巾替雲挽卿輕柔的拭去眼淚,「姐姐,怎麼哭了?看到這樣的你還真是好不習慣呢,不要哭了,以後都不要再哭了。」
「傻丫頭,這不是哭只是眼睛疼而已。」雲挽卿嗤笑,伸手抹去眼角的淚痕,挽住江弄晚的手臂緩緩蹲了下來,「娘,對不起,一直以來都瞞著你,沒有告訴你。這段時間也讓你擔心了,對不起。我知道現在突然告訴你們這些要你們接受很混蛋,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原想以後找合適的機會再告訴你們的。方才你都看到了罷,也該知道他們……我知道實踐維護的便是倫理道德,可是我卻無視了這些,做出了超出尋常的事,完全推翻了那些禁錮。我也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也許我的姻緣就是這般紛亂,事到如今也無法放棄了只能走下去。這個世界我什麼都可以不要,唯有你們,我怕你們接受不了這樣超出常理的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向你解釋。雖然讓娘你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繼續壓下去的,這件事不會傳出去,我不會拿雲府的名聲開玩笑。還有以前,對不起娘,都是我以前太任性了……」
「傻孩子。」江弄晚打斷了雲挽卿的話,伸手撫上了那張懊惱的小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很是溫柔,眸中滿是溫暖,「卿兒,娘說過這一輩子都不要對娘說對不起,不管你做了什麼娘都是站在你這邊的,娘相信你有你的苦衷,至於雲府你不用可疑的去隱藏什麼,順其自然便好。就算傳出去了,那隻能證明我女兒魅力大而已。不要再苦著一張臉了,還有藉口用的也太敷衍了點兒吧?」
「娘!」雲挽卿抓住臉上那隻溫軟的手,撲進了江弄晚懷裡,無聲的眼淚落下,聲音有些微微的嘶啞,「娘,你真的能接受他們的存在麼?不要因為我而勉強,我不想那樣,不要為我至此,我寧願你們責怪我,寧願你們……」
「傻丫頭,怎麼會怪你呢?不記得娘說過的話了麼?娘只要你跟霜兒幸福就好,現在你終於擺脫了深宮找到了幸福,這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兒。」從始至終江弄晚都笑的溫柔,說到此處,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愣住,很快又恢復原狀,「雖然這一次給娘找回來的女婿有點兒多,真是將人嚇了一跳,不過,倒是各個都是人中龍鳳呢?一開始娘覺得你跟蘭先生很般配,沒想到倒是給我猜到了,事已至此就別再想那些了,現在還是先討好你爹罷,看他的樣子這次的醋吃的很大啊!所有的事情都轉移到了一起,只怕不太好解決,而且他惱怒的物件不是你,而是那幾個小子,你只需稍微哄哄便好,讓那幾個小子陪你爹好好練練,氣總會消的。」
「嗯,娘我知道了,都聽你的。」雲挽卿乖巧的點頭,閉上雙眸埋入那片溫暖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