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怪雨過後,天空雖然像破棉絮一樣塞了些烏雲,然空隙處卻高亢、瓦藍、清明,甚至北方的天空還莫名其妙的掛著一槓彩虹,有風,還不小,像是老天的一雙無形的手,驅趕著天上的雲,隨處奔騰,變幻著千軍萬馬的戰場,天地也為之忽明忽暗,明有明的畫意,暗有暗的風采。
生命中的美啊,不就是這麼不經意中展現在自己面前,為什麼會少了那雙發現美的眼睛呢?就像從來沒發現過溫文爾雅、謙謙君子、慈祥長者、面於冠玉、五縷長鬚、萬千榮耀、光環籠罩、刀之至尊的師父刀王會跳腳大罵,而且罵人的水平還是不一般的高和惡毒,現在的小樹林裡面就像潑婦罵完的街一樣,大樹小樹統統都安安靜靜,萬物俱怕罵?真的只能養雜毛?小九思索著。
師父來了,再賴在地上就不合適,一骨碌爬了起來。
「師父!」小九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
「啊?你沒死啊?」還在哪裡組織詞語的刀王目瞪口呆的看著小九站了起來,除了滿身是血,衣衫襤褸外,精、氣、神還不錯。
「師父,你很想我死嗎?我一直就假裝昏迷偷聽她們的談話啊!」
「那那……」刀王尷尬的撓了撓頭,完了,完了,可你也偷聽了我開罵啊!一輩子的清譽給毀在了這小子身上,剛才怎麼就那麼馬虎,沒檢查一下他的是死是傷,看他那狼狽樣,還以為這混蛋非死即暈,誰知道他在詐屍。
大凡一個有成就的武者無不好鬥成性,也基本上具備像精靈小敏那樣的武痴病,很難想象一個沒一絲火氣、不喜打鬥,從不挑起事端的謙謙君子能把武功練出山,因為他少了練武的動力。
刀王也不例外,年輕時雖不是惹事精,卻也是打完了東家揍西家,脾氣好不了。直到武聖高階以後沒對手了,也被迫改了脾氣,學學修身養性,努力維持一個宗師的形象。畢竟自己的學生滿天下,怕他們跟自己有樣學樣。
可撼山易撼本性難,後天的永遠是後天的,辛苦學來的仁義不過是一層遮羞布,和那些貴族爺們包裝在身上的綾羅、錦袍一樣,永遠不能算自己真正的皮,就像現在一樣,馬上就露出了本來面目。
「今天天氣不錯啊!」刀王苦笑著掩飾道,一邊檢查小九的傷勢。
「師父,今天天氣好像不怎麼樣,你看看烏雲灌頂,怪雨連連。」小九那壺不開專拎那壺,只有現在的師父才有血有肉。
「哦?」刀王下意識的抬頭望天,不過馬上就擰緊了眉頭,嚴肅起來。
「怎麼啦?師父,不想看烏雲的話那邊還有彩虹呢!」
「這雲應該是戰爭烏雲,」刀王遲疑片刻又道,「天有異昭,共工以後估計會不太平了。」
「有依據嗎?」
「沒有,只是古人的天象觀測,就像朝霞暮雨一樣,準確性還是有點,如果再湊上那槓彩虹,應該有八成的把握。」
「……」小九就更是不解,可信嗎?
「東槓彩虹預示明年的風調雨順,晴天居多,西槓雨,南槓旱澇,北槓動刀槍!」
「真的邪乎,師父,你怎麼知道徒兒有難?」九爺信鬼神但不敬鬼神,鬼神都是人來做,沉下去的是鬼,浮起來的是神,不神不鬼的不是獸就是人,所以忙錯開話題。
「你不是去我哪裡時就說有人跟蹤嗎?怕你大意,所以我也就暗中跟來了,想把暗中打你主意的人給做了,誰知道你跑進了妓院。」
「師父,我沒有……」小九忙申辯,被師父想成了嫖客可是冤枉到家,給他從小看到老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