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草坡上,清風大寨裡,哇谷山頂,封靈祭臺邊,陽光燦爛,雪光迷離,梵音一片。
今天,鑼罄聲、勸歌聲不絕,日師兄完全忙昏了頭。
自從得到了師父刀王的首肯,日師兄已經真正走上了自己的道,可他,既沒入空門落白髮,也沒撿起雙刀練意刀,只是全心全意為鬼魂服務,用心印智慧來體察封靈祭臺的陰陽交界,陰陽互應,看哇谷山上日生月落,剛柔相濟,生生不息。
師弟將哇谷改為鬼谷,又取自己兄弟之名,日、月為易,日師兄自稱為鬼谷一易叟。
可今天走上奈何橋的鬼魂太多了,在等著上奈何橋的更是海量,擠都擠不上,封靈祭臺邊全是等待的亡靈,到了後來根本來不及勸慰,直接他全給吸進了封靈祭臺的蓮花臺上,強行脫落了他們的記憶。
不是日師兄偷懶,即使是在封靈塔邊,如果鬼魂不能及時的收進塔內,時間久了,也會魂飛魄散,今天也不知道是什麼日子,來投胎的鬼魂這麼多,連同81個掃墓人,全都焦頭爛額,可越是忙,事情就越是湊堆。
冷血牽著悉達多來了,上了哇谷,到了封靈塔邊,一邊看奈何橋上形形色色的鬼魂,一邊向九蓮臺靠近,肯定又有什麼事情,日師兄這麼想。
果然,冷血在接近九蓮臺時就拉開了喉嚨,大喊,使勁的想壓過鬧騰騰的銅鑼重罄聲,「日,你稍微停一下,有事情。」
日師兄沒好氣的說,「今天趕來投胎的鬼魂太多了,我忙,有事情等等空閒時間吧。」
「不行啊,是少爺來的緊急信函,五道紅漆封口的,讓我立即轉告給你。」
日師兄一愣,什麼事情這麼重大,需要如此緊急通知,忙停下了手中指引的招魂幡,封靈塔上總算有了片刻的寧靜。
冷血道,「少爺說,額頭上插了繡花針的鬼魂,讓你全部打下奈何橋。」
日師兄白眉一挑,想也不想就道,「這混蛋就為了這事,來緊急信函?人都死了,還有什麼重大的仇怨了不去?一定要他們永世不得超生,冷血,給我回信,說我辦不到!」
冷血繼續喊道,「少爺說了,如果你說辦不到,他會馬上回來砸了封靈祭臺,還讓我倆在附近監督呢!」
日師兄馬上愁眉不展起來,這混蛋是裸的威脅,還真不好說他不會回來砸塔,他都發了五道紅漆封口的重要信函,冷血也會忠實履行他監督的任務,如果自己真的不打下額頭上插了繡花針的鬼魂,冷血是百分之百通知那混蛋回來砸塔,思量良久,無奈的搖了搖頭。
「唉,這混蛋……,冷血,告訴他,我會打下這些鬼魂的,你們這些人生前都做了些什麼,惹什麼人不好,去惹那個混蛋,我也是被迫無奈,封靈塔裡面已經收進了如此多的鬼魂,可不能真的讓他給砸了,那樣會全部魂飛魄散的,為了大家,我也只好得罪你們了。」
「哦!」冷血沒有走的意思,和悉達多一起,看奈何橋上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形鬼魂,他們基本上是陰關幾個戰區死去計程車兵、百姓,因為是戰爭死亡,鬼魂就沒幾個囫圇個,看得頭皮發麻,後背發冷。
日師兄氣急,埋怨道,「冷血,難道你還信不過我說的話,真要在這裡監督?」
冷血忽然強笑道,「不是的,日,我這是最後一次在這裡看你們辛勤的勞作,明天,我就要下山了,少爺答應了,讓我們倆去外遊歷。」
「啊?好,冷血,應該這樣,苦修並不是修行的全部,只是它的初始階段啊,苦修後還必須行萬里路,過千里橋,嘗百草甘苦,歷紅塵冷暖,」日師兄大喜道,忽然拍了自己的頭,連連說,「看我的記性,全給這些雜事忙亂了,冷血,去祭臺邊採取那朵百合花,帶著它,這朵百合花得了大巫的捨身前法身舍利的感化,有了靈性。」
冷血奇異的盯著日師兄指著的花,那朵搖曳在冬日的冷風中不敗的百合花,雖經風霜和冷雪仍然神聖與純潔,疑惑的問,「為什麼要帶上百合花?我摘取了它,它不就生命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嗎?我不能!」
日師兄苦口婆心的勸慰道,「你摘取它不會讓它的生命走向盡頭,她有了自己的靈性,見證瞭如此多亡靈的悲歌和苦難,呆在這裡卻是讓她心靈日日在受苦苦煎熬,在受難啊,她不能再呆這裡了,帶上她,才能讓她的心開始新生,冷血,讓她伴隨你一路去遠行吧,將神聖與聖潔帶到人間。」
冷血點點頭道,「哦,難為她了,別人的因果罪孽卻要讓聖潔的她在這裡替人受難。」
日師兄見他鄭重其事的挖取了那朵百合花,欣慰道,「去吧,好好保重,帶好孩子,別畏艱險,純潔的百合花開滿大地的時候,你也會從沉重的十字架上走下來,復活了她也是復活了你自己。」
「那我們走啦?」冷血細心的收起百合花,問。
「慢點,我還要給孩子一個禮物。」日師兄忽然下了九蓮臺,進了塔底地宮,過了會,抱了一隻長了潔白雙翼的小白象出來,送到迷惑的悉達多懷裡,輕聲說,「孩子,這是一條迷路的小白象,跑來了山頂,自個進了地宮,它在你師父的舍利前久久不肯離去,帶上它,它會給你們導航,孩子,我這裡有些進化的丹藥,記得給它餵食,它會成為你忠實的朋友,長大了,將成為你的坐騎,千山萬水,在你們腳下。」
「我好喜歡……」小白象竟然乖巧的去舔悉達多的手,用細長的鼻子卷他的胳膊。
「孩子,看著我眼睛,聽我說,千萬場秋月春風裡,做到不離不棄,三百副金樽檀板前,需要毫不動搖,答應我,你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