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玉石天坑,小九苦苦守候了四年。
千百年來,一直有一個古老相傳的傳說,一個長久沉睡的人,醒來的第一眼,就是本能的找自己另一半的眼神,因為生命的彷徨和睡夢中的孤獨,想聽他親口說,「這是真的,不是夢,你醒了。」
為了這個傳說,小九將大部分的時間都放在了露天祭臺,等著小敏張開眼睛。
小敏的身體早就全好,在「咫尺天涯」的精神領域裡面,也無異樣,但,就是不願意睜開眼,不願真真切切的醒來,彷彿一直沉浸在一個,沒有做完的夢。
百思不得其解,四年中,小九碾碎了自己還未吞服的四顆龍之血魄,用皇室得來的龍之草和龍角調和,加上敏兒自己的幾顆,準備全部給她吞服,為她煉體,打下一個良好的體質,良好的體質是修煉的框架,可以容納更多的能量進入肉身血液,剩下的就是盼她早點醒來,和自己一樣,進行肉身修煉。
誰知道一等就是四年,自己也閉門苦練四年,聖狼最後的兩成力量都全部貫通,已經能真正做到完美的統一,卿鴦夢境中的19根通道,確實神奇,虛虛實實,狼體和人體已經無需通過私人空間來切換,能做到隨意的變化。
「星空大道」的修煉卻不盡人意,三年也就將三顆火種完全點亮,這樣的效果對於其他人來說,等於是384年就有神的實力,算是速度極快。
但小九以前大多是通過剝奪和煉丹來修煉,速度極快,對已經領悟了《星空大道》兩卷而無法速成,心裡鬱悶無比。同時還因為敏兒的古怪情況,有了牽掛,自己確實進入不了最佳狀態,修煉「星空二卷」效果一直不好。
小敏,仍沒半點甦醒跡象。
不敢再等,不主動去幹涉,小敏是不會主動醒來,可,問遍許多人,都沒有一個答案。
最後,想到了能夠給自己高瞻遠矚的師兄,還沒麻煩過他呢,他的卜巫易術據說也有些火候。
果然,問對人了,有解,日師兄說要用到曼珠沙花,讓他等到明年春天,到時,鬼谷山頂,必定漫山血紅的曼珠沙花。
師兄說,師妹是在自我潛意識中封閉,因她自小黑暗精靈的事實,忍受長期的心靈壓力,到人間後,被迫接受不想看、不喜的事情,堆積過多,在自己解救精靈牧場的使命完成後,藉著擋住了萬千骨刺昏迷之際,放鬆了自己,潛意識中,精靈的本性,無法面對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這是人們常說的心中暗鬼,修煉人的心魔,心魔要靠心性去破很難,就像改變一個人的性格,很難過去的坎。
世上本無魔,魔由心生,魔是過不去心魔之境的人,自己的殺魔心,師兄當年迷途之心,無不是如此,得不到疏通,甚至能毀了一個即將成神之人。
這樣的結論,讓小九懊悔不已,一直被她大咧咧的外表所迷惑,這些年,小敏跟著自己不知見證了多少人的生死,或有罪,或無辜,極盡殘酷和血腥,臨死之人,刻下的道道怨恨的詛咒,沒強大體質很難不被其害。
清風大寨的鬼窩,更是讓她本能的恐懼,這一切,倔強好勝的小敏一直都壓在了心裡。天下,又有幾個人真的能和自己這個三生三身之人,經歷過人、鬼、獸,多年磨礪出來的心性,魔獸體質?
自己如果沒有精靈之心,同樣會沉迷於魔道的極端殺魔道。
曼珠沙花又叫彼岸花,是奈何橋下,孤魂的淚水,孕育而生。
人之將死,其言善,奈何橋下的淚水,是落在陰陽的交界線,心死前最後那滴心的淚,異常純潔。
彼岸花有分別,大致為,春分前後三天的為春彼岸花,秋分前後三天叫秋彼岸,形狀十分怪異,花開時看不到葉子,有葉子時看不到花,花葉兩不相見,生生相錯,枝幹的頂端開紅花,花瓣向外翻卷,像一雙雙掌心向上的手,朝著蒼天祈福。
敏兒的病症要的是春彼岸花,秋彼岸花性質猛烈,肅殺,不敢用,日師兄說等到春分時來摘取,需要將春彼岸花熬湯,用心熬。
小九自然想到了斷刀山下大兵房裡的孟姑。
在小敏昏睡後的第四個春分,鬼谷山真的開了曼珠沙花,血紅之花,漫山遍野,花瓣像落水之人向岸上伸出的一雙雙手,苦盼人來拉上岸。
摘取了滿滿一戒指曼珠沙花,忙搬了小敏去了斷刀山下,自己買的那所村房,孟姑除了那茶湯鋪子,沒屋舍,二人不在的四年,一直住在這裡打理,門前的荷塘,她也求老鄉幫忙。
據說,每年都是荷花滿塘,壩上小毛竹蔥蔥,煞是惹人。
曼珠沙花沒有辜負孟姑的多年燒湯手藝,敏兒在大半年的調理下,終於過了那道坎,放心的睜開了眼睛。
和傳說中一模一樣,剛睜開眼,就四處張皇尋找。
稍一顧盼,碰到小九的那縷急迫眼神,細細的一笑,俏臉像悄悄綻放的花兒般舒展、慵懶,雖在敏兒昏睡間,兩人也有些間斷的感應,但,哪有如此欣喜和傳神。
「……」
第一眼清澈、羞答答的眼神,讓小九覺得四年的廝守,在這一刻,真值。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