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劍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四色神矛像串燒一樣,貫穿了身體,並以不可抗拒的速度和力量,從太空裡飛速下墜,墮入無盡的黑暗,眨眼間,連龐大的金頂佈施發出的光芒都看不見。
「不好,鐵劍被真的神矛擊中!」金環被砸得眼冒金星,猛然抬頭,驚見,一縷光芒帶著鐵劍從身邊呼嘯而過,消失於無邊的黑暗之中。
「嗷,又是你!竟敢偷襲鐵劍,」蚩牛王恍然大悟,對天憤然狂哮,「今天,必,取你頭顱。」
蚩牛王龐大的身軀,頓了一頓,竟主動放棄了和大荒的對決,驀地踏空而出,直撲鐵劍消失的方向。
金環正準備尾隨而下,沒料到,大荒卻從天而降,堵住了他的去路。
大荒已經明白是誰來了,心裡驚喜,沒想到他的真身塑造速度如此之快,實力飛漲得令人不能置信,蚩牛王暴怒之下,失了分寸,追他而去,如此良機,他哪能放過金環?
「想逃?交出火鳳凰的藥蛋,饒你不死!」
「逃?」金環一怔後,爆笑起來,「憑你,還不能讓我逃跑吧?告訴你,藥蛋就在我這裡,有本事來搶啊,哈哈。」
「看你能笑多久,鐵劍已死,下一個就是你!」
「你以為鐵劍就是一把爛劍?他可是天神,你慢慢等吧。」金環明知鐵劍兇險,卻不為所動,雙手臂上的十幾個金圈,光芒大作,趁大荒說話間,連環飛出,直取大荒全身和他頭上高懸的失魂鍾。
小九真身的實力,現在也就差鐵劍一籌,鐵劍畢竟剛達到天神之境。但小九的思想由太極魂主導,魄力的應用,千變萬化,再有新出爐的四色神矛,完全不畏懼於鐵劍,有了致命的先機,鐵劍就是不死也難。
可鬱悶的是,小九並沒有從鐵劍身上得到藥蛋,那可是火鳳凰能否再生的根本。
被小九切成多段的鐵劍,正在煉鼎內掙扎,想要重合身體,卻沒能如願,煉鼎不僅是煉化魄力,同時更是煉魂之鼎,鐵劍的靈魂被煉鼎強行抽出,捲進了龐大的「八炎火地獄」,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軀體重合。
剛進入火紅炭坑地獄的鐵劍,呈現裸的靈魂狀態,被無窮無盡、無邊無際燃燒的炭坑火焰包裹,能聽到靈魂被炙熱高溫熔化的聲音,他拼命的在掙扎著。
在無法撲捉到的虛空裡,一個畫外音般的聲音,響起在炭火地獄,嗡嗡的餘音繚繞,「鐵劍,告訴我,藥蛋在哪兒?」
「你以為將我肢解,就能得到答案嗎?我名字是鐵劍,我的骨頭也是鐵骨。」
小九冷笑道,「不是嗎?我認為可以得到答案,因為我就是八炎火地獄的主宰!」
「那你就試吧,我會笑到灰飛湮滅的最後一刻。」鐵劍頑強的堅持。
「不錯,是個真漢子,我有點佩服你,」小九道,「但,這不能讓我改變什麼,一點都不能。如果你真的夠硬,一聲不吭的走完全部的地獄路,我會考慮直接抽取你的記憶,然後,讓你成為我的兵器之靈。」
「哈哈,你有時間嗎?你是不是很關心火鳳凰的生死,當你讀出我記憶的時候,藥蛋的命運又該怎樣?」
小九正想繼續嚇他一嚇,最好讓他直接開口,畢竟天神一級的私人空間,藏一個藥蛋,自己也無法破解座標,可那蚩牛王已經飛快臨近,能聽到他憤怒的狂呼。
「這蠻牛,還真追來了,」小九並不想和他立即正面交鋒,蚩牛王不同於剛晉級的鐵劍,雖同是天神,實力卻又天壤之別,腳下絲毫不猶豫,轉身就跑,和蚩牛王在幽深莫測的星空裡,兜著大圈。
天區漩渦附近的大荒,沒有恐怖的蚩牛王牽制,對付金環,卻是遊刃有餘。找了一個空擋,祭起高懸的失魂鍾,暴喝道,「收!」
失魂鐘的喪音在金環的頭上轟鳴,本來一直是由蚩牛王獨自抵抗「失魂鍾」,還感覺不出它的威力,可被失魂鍾完全罩住頭頂,絕對是兩回事。
「啊」金環大叫,那是靈魂深處,遏制不住的恐懼。
「給我破!」金環高舉雙手,圓睜雙目,十幾個奪目的金圈,「轟」的脫出雙手臂,砸向頭頂上令人顫慄的「失魂鍾」內壁。
沒有預料中的金圈砸鐘聲音,大荒的一雙大手印,驀地前伸,扣下了過半金圈。
「不好,太自負、輕狂了,畢竟他是存在多年的殿主,我被火鳳凰臨死一搏,能量損失得太嚴重,連靈魂都被鳳凰天火所焚燒,根本無法與平等王抗衡。」金環心思急轉,就欲逃遁,與蚩牛王匯合。
「喪鐘已經敲響,看你往那裡逃」
「抽魂!」
金環頭頂上一聲巨響,如同天雷爆炸於空,頓時,耳鳴、目眩,一片混沌,萎頓倒地。
一縷蒼白的魂影,從金環的軀體上,脫體而出,毫無知覺的,直向天體漩渦飄飄蕩蕩而去。
大荒凌空收了金環的身軀,就欲拘了他的靈魂。
忽然,一個碩大的獨臂銅人,破空砸來,凌厲的氣勢,讓空間的亂流、罡風都紊亂,大荒全無防備,悶哼一聲,就被獨臂銅人狠狠擊中背部,並連同蚩牛王的武器,一起向龐大無比的天體漩渦衝去。
小九晚了一步,怔怔的看著大荒和獨臂銅人,被無可抗拒的巨大吸引力,卷向旋轉的天區漩渦,自己連救的機會都沒有,也沒勇氣靠近能輕易吞噬一顆星體的天區漩渦,眼睜睜的看著大荒越來越小,最後成一螺旋舞動的小點,徹底遠去,消失於漩渦。
他雖然和大荒認識的時間很短,甚至連話都沒說上一句,但小九心裡一直尊敬他,他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和當年的秋沙、現在的大巫一樣,算那種完美無缺的聖人。
從卿鴦的述說中知道大荒曾經的點滴,他一生無怨無悔的守護在荒原,保護著荒原弱小的種族。孤身涉險於衛空,殘酷的殺戮,如山的屍骨,並沒將他的信仰和精神埋葬,五千多年過去了,他出來了,他沒有去看一眼他曾經生活過的荒原,而是,選擇了這裡,選擇了這個類似飛蛾撲火般的任務。
現在,他徹底去了,他完成了他生命中,最後那一剎那的輝煌。
這些,對小九來說,是震撼,因為這裡面有一種令靈魂顫慄的東西,叫高尚!
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小九也不會和大荒一樣去做,他從不感覺自己與高尚能搭界,所作所為甚至傾向於卑鄙與邪惡,心裡雖認為大荒做的是不順天道的傻事,嘴巴里也經常和大巫唱反調。但不能否認內心深處對高尚靈魂的仰視,這種捨生取義的執著精神,是偉大的!
不管是朋友還是曾經的敵人,不論是遠古,還是遙遠的未來,天變了、地變了,高尚依然是高尚,那是一座撐起世界、屹立不到的永恆豐碑。
「蚩牛王,老子要活剮了你!」一聲憤怒的暴喝,小九手握四色神矛,兩眼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