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要多說。」陌玉侯淡淡地擺手。
這擺明了是要偏袒聶桑榆啊,連經過都不問,就直接罰她?慕水晴氣得直哭,卻不敢吵鬧,只能忍氣吞聲地退出去,回飛月閣大哭了一場,心裡也更恨聶桑榆。
季曼聽見大夫的話就鬆了口氣,不侍寢就好,還有人幫她把剩下的帕子繡了,這池塘跳得值了。
苜蓿去煎藥了,陌玉侯也沒有要走的意思,一雙眼睛就靜靜地看著季曼,看得她閉著眼睛都不太安穩,睫毛亂顫。
知她醒著,寧鈺軒便輕聲道:「晴兒不懂事,你也不必多計較。我知道你最近受了不少委屈,但是你也該明白,你的身份在這裡,做出不合身份的事情,自然就要受罰。」
這是在過了這麼久之後,跑來和聶桑榆解釋為何貶她麼?都說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可這甜棗是不是給得太晚了啊?
季曼心裡直翻白眼,卻還是微微睜開眼睛,看著床邊的男人。
陌玉侯溫柔起來,是很容易蠱惑人心的。就像現在,滿眼柔情地看著她,伸手替她將還溼著的髮梢撥弄開,十指修長,骨節分明。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換做聶桑榆那沒記性的,被這麼一色誘,肯定就會馬上忘記陌玉侯的種種不好,甚至還會在老夫人回來的時候替他開脫。
可是季曼是天蠍座,特別特別記仇,就算現在面前這人好看得不得了,溫柔得不得了,她也不會忘記當初是誰給她賜了家法的。
「侯爺說的,桑榆都明白。」心裡記恨,臉上卻還是要一臉感動:「桑榆不怪侯爺。現在這樣的下場,也不過是桑榆自作自受。」
嫁給這麼個男人,當真是聶桑榆自作自受!
陌玉侯眼裡有些疑惑的神色:「從婉兒嫁進來開始,你好像變了許多。」
變得一點不像以前的聶桑榆了。
季曼微微一笑:「桑榆是懂了,歇斯底里搶不回來什麼,也不想再去搶了。桑榆只願餘生安穩,再也不會去奢求得不到的東西了。」
寧鈺軒一怔,心裡有個地方輕輕擰了一下。
聶桑榆對他的痴狂全京城都知道,那女人總是雙眼熱切地看著他,盼著他,等著他。使出無數可笑的手段,也想得他的青睞。
而現在,她說,再也不會去奢求得不到的東西了。
說不清是什麼情緒填滿了他,寧鈺軒有些狼狽地扭頭,想起自己來的目的,又恢復了正常的神色:「你明白了就好,這兩天我會在這裡陪著你,院子還未掛匾,你想要什麼名字?」
兩天都陪著她?季曼眼珠子轉了轉,果然是掐著老夫人要回來的日子,擱這兒給甜棗呢。
「這院子清淨,叫非晚閣吧。」季曼隨口道:「桑榆非晚。」
寧鈺軒又是一驚。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為時非晚。聶桑榆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情懷?
時間越長,他反而越看不懂這個女人了。以前覺得她愚蠢得不可救藥,現在又覺得她十分聰慧。
看著他的眼神,季曼笑了:「侯爺是不是在想奴婢怎麼突然這麼聰明了?」
陌玉侯深吸一口氣,反倒笑了:「你能讀心?」
季曼搖頭:「是侯爺的神色太明顯了。不知侯爺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
「愛戀中的女人,總是最愚蠢的。」季曼笑著道。
寧鈺軒茫然,想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這句話的意思,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聶桑榆,你可知你這句話,是犯了七出之條?」
是因為不愛他了,所以變聰明了是麼?
季曼淡笑一聲:「桑榆這一輩子只愛過侯爺一個人,侯爺呢?」
這是聶桑榆以後的臺詞,她提前說了,應該沒關係吧?
陌玉侯一愣,接著沉默了。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季曼也重新閉上了眼睛。
「侯爺,藥煎好了。」苜蓿端著藥進來,輕聲道。
寧鈺軒回過神,伸手將藥接過來,拿湯匙攪拌吹冷:「先把藥吃了再說吧。」
季曼點頭,可是睜眼看見那黑漆漆的藥喂到了嘴邊,她還是不太淡定了:「侯爺,還是奴婢自己來吧,您不用這樣客氣,桑榆不會怨您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