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鈺軒頷首,走到季曼與老夫人中間,一手扶著老夫人,另一隻手掐住了季曼的手腕:「正好,我同你們一起去。」
他的手很燙,像是剛剛做了什麼運動一般。季曼耳根子有些紅,掙扎了兩下掙脫不開,就看著他帶著她和老夫人轉了個身,朝另一個方向走。
「侯爺,不是去非晚閣麼?」季曼好奇地問。
寧鈺軒轉過頭來,眸子裡映出她無辜的眼神,淡淡一笑:「是啊,我帶母親去,你跟著就好了。」
季曼咬牙,這廝是要幹什麼?非晚閣明明不往這邊走!
穿過一座小橋,前頭東院的主院門口掛著的一塊匾映入眼簾。
非晚閣。
季曼和苜蓿看著面前這大氣的非晚閣,下巴都要掉下來了。這是東院,分明是姨娘或平妻才能住的地方,竟然給她這個侍妾住?
老夫人卻是滿意地點點頭:「軒兒到底還是會做事。」
陌玉侯微微一笑,眼含警告地看了季曼一眼。
季曼默默地撿起了自己的下巴,得了,能給她換個大院子,她就是賺了,也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不過這寧鈺軒看起來還是個孝子,這麼在乎老夫人的感受。那溫婉以後肯定就慘了。
非晚閣裡的薔薇開得正好,老夫人同陌玉侯一起走進去,看著院子裡新翻的泥土,也沒多說話,只是笑了笑。
「這院子比薔薇園也不差,挺適合桑榆的。」
母子倆心照不宣,陌玉侯應和一聲,心裡也就鬆了口氣。
院子空著也是空著,給這女人住算是舊物利用,只要打消老夫人讓她當平妻的念頭即可。
晚膳老夫人也讓季曼在主院用,溫婉端著菜站在門口,看著桌邊坐著的季曼,怎麼都有些尷尬。她好歹才是正室,卻在這裡傳菜。身為侍妾的聶桑榆,竟然跟個主子一樣坐著。
季曼假裝沒看見她的眼神,只扭頭和老夫人談笑:「桑榆以前還真是很蠢呢。」
「是啊。」老夫人感嘆道:「當初你嫁進來,還只是個小女娃子,嚷嚷著要和軒兒白頭到老呢。」
陌玉侯坐在一邊,抬手讓溫婉坐了下來,並不打算接老夫人這句話。
這一點不妨礙季曼發揮,她看了寧鈺軒一眼,眼裡帶著些柔情:「年少輕狂的事情,老夫人就不必提了。現在侯爺有了新夫人,該與他白頭的自然是夫人了。」
溫婉被點到,有些尷尬地抬了抬嘴角。她一個才進門的人,自然是跟當年的話題扯不上關係的,只能捏著手帕坐著。
「老夫人吃菜。」聶桑榆聽苜蓿說過老夫人的喜好,連忙幫她佈菜。
「這些菜是婉兒親手做的。」寧鈺軒看了季曼一眼,她夾得那叫一個自在,跟菜是她做的一樣。
季曼縮了縮筷子,遲疑了一下,放下筷子勉強笑道:「那就請首烏姑姑給老夫人佈菜吧。」
裝大度裝委屈她也會啊,電視劇看多了,簡直是手到擒來。
老夫人看了陌玉侯一眼,也把筷子放下了。
這下溫婉就慌神了,眼裡委屈得都含淚:「鈺軒。」
陌玉侯深深看了一眼季曼,季曼從他眼裡讀到了最開始喜堂上初見時候的厭惡。
聳聳肩,她又沒做什麼,是他一直護女主太緊,護得聶桑榆難受。反正是女二麼,稍微給女主下點絆子怎麼了?
「兒子知錯,菜由兒子親自來給母親布。」寧鈺軒抬了抬嘴角,拿起筷子將溫婉親手做的四喜丸子放在了老夫人的碗裡。
老夫人平靜地看著他道:「我幼時教你忠孝仁義,卻忘記教你什麼叫糟糠妻不可棄。我默許了她正室的位置,卻不想看你因為這個女人,而忘記陪你一起走了這麼多年的人是誰。」
寧鈺軒聽得微微皺眉,心下惱怒,卻不敢頂嘴,只能垂眸道:「兒子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