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青雲睨她一眼,帶著她往府裡走:我是剛好從外面回來罷了。
聶府很大很華麗,按照規制來說,這宅子都有些越矩了。不過是皇帝欽賜,也沒人能說什麼。季曼四處打量,就發現亭臺樓閣錯落有致,走廊之下是綠色的水塘。穿過水塘就到了南院,有丫鬟家奴經過,朝他們微微屈膝,便又繼續往前走了。
聶家這繁華程度,倒是讓季曼莫名地想起了紅樓夢裡的賈府,一時有些恍惚。
聶青雲見她不說話,還以為她是不高興了,於是解釋道:沉魚和悠然都還在上刺繡課,所以沒有來接你,幾個姨娘連同母親都在主院裡等著你呢。
季曼回過神,有些緊張地道:桑榆是晚輩,用不著她們來等吧?
怎麼總覺得這府裡都是對她不太友好的感覺,聽見一眾女人在前頭等著,季曼心裡更是發慌。
你現在是陌玉侯的平妻,她們等是應該的。
陌玉侯官居一品,掌管六部,連聶向遠見著都得行禮,季曼原來看這書的時候還以為是個閒職,沒想到這樣厲害。
聶向遠現在的正室陳素琴嚴格來說是聶桑榆的姨媽,親的那種,只是她不喜歡聶桑榆,打小就不喜歡。但是奇怪的是,聶青雲不知道是怎麼的,格外疼愛這個妹妹。
於是季曼也不太清楚,聶桑榆在聶家,到底算個什麼地位?
進了主院,上頭坐著一排姨娘,中間雍容華貴的女人笑著道:可算是回來了。
季曼站著沒動,她不知道是該跟她們行禮,還是該如何。這一屋子女人,除了中間那個肯定是陳素琴以外,其餘的她一概不認識啊。
陳素琴眼裡有一絲不悅,捏著帕子看了季曼一會兒,就道:果然嫁得好就是不一樣,回來都不用給母親行禮了?
季曼一愣,接著朝她跪下:女兒桑榆給母親問安。
陳素琴冷哼了一聲,也沒讓她起來,坐在位置上涼涼地道:聶家何等地位,嫡女出嫁必為正室,你憑藉著孃家的光嫁出去,卻自己不懂規矩,頂了個平妻的頭銜回來,旁人還要罵我教導無方了。
季曼心裡也微微不爽了,陳素琴自己就是平妻上位,要不是聶桑榆的親孃福薄去得早,正室之位能落在這女人身上?
想起剛剛聶青雲說的話,季曼覺得自己在這兒沒必要低聲下氣的啊,在侯府那是要生存,在這裡還受這些窩囊氣幹什麼?
於是她沒管陳氏的吩咐就起身,拍了拍裙子,抬眼看著陳氏道:母親放心,桑榆是生母一手教匯出來的,與您沒什麼關係,旁人也只記得桑榆是父親髮妻所出,不會怪到您頭上。您當時還只是個平妻呢。
屋子裡還有這麼多姨娘侍妾在,季曼這句話直接將陳素琴嗆得說不出話,顫抖著手指著她你了半天,臉色氣得發白。
聶青雲站在一邊,輕輕拉了拉季曼的衣袖。
季曼緩和了神色,笑道:女兒這次回來,不過是奉寧老夫人之命,說靖文侯郡主與哥哥的婚事的,過一會兒就走,不會礙著母親的眼。
簡直混賬!陳氏氣得風度都不要了,站起來道:青雲的婚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操心?你這樣目無尊長,一回來就不把我放在眼裡,還以為能說青雲的媒?你想得美!
母親息怒。季曼微笑著屈膝:正室當有之氣度風度,不用桑榆教給母親吧?
你!陳氏氣極反笑:好好好,你這一張嘴我如今是說不過了,可是我把話放在這裡,你想讓青雲娶那郡主,也得經過我的同意,我才是他的親孃!
季曼慢慢走過去,拿起旁邊的茶壺給陳氏倒了杯茶。雙手奉上道:桑榆說的實話不中聽,母親也不必與我計較。關係到哥哥的終身大事,母親也該仔細想想吧?
陳氏心裡是不反對聶青雲娶了那郡主的,畢竟身份在這裡,娶了寧爾容對聶青雲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只是她現在看不得聶桑榆這副樣子,以前還能捏著她蠻橫無理給她家法,現在氣得跳腳的反而是她自己,半點抓不到她的錯!
茶遞到眼前了,陳氏不想接,心裡一口氣咽不下去,伸手便去推開:這件事我做主,輪不到你說話。
她用的力氣應該不大,但是聶桑榆手裡的茶,竟然就這麼被她推了出去,摔在了地上,水花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