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曼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心想兄臺你不是這麼小氣的吧?不就多看了兩眼麼?怎麼就氣得臉都黑了?
寧鈺軒側頭就看見季曼的目光,順著這目光就看見了寧明傑。心思微轉,放下筷子問:可是桑榆哪裡得罪了明傑?
這氣氛,怎麼都不太對吧。
寧爾容一臉茫然,看看自家哥哥又看看季曼:不可能啊,哥哥前些日子還誇桑榆姐姐呢,怎麼會
聶青雲顧不得禮節了,桌子下的腳踢了踢寧爾容。
寧爾容不解地看著他:怎麼了?
聶青雲夾了一塊肉給她:多吃些,你也吃得太少了。
寧爾容臉一紅,嬌羞地拿著筷子吃飯,時不時看聶青雲一眼,再沒空去說多餘的話了。
但是她這一句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寧鈺軒的眉毛挑了挑,看了季曼一眼,竟然沒有繼續問什麼。只是這臉色也不是太好看了,一頓飯吃得有些壓抑。
季曼知道,這是一個赤裸裸的誤會,寧明傑討厭別人對他的容貌有看法,她也真不是對他有意見,而是想起了以前那個渣男而已。沒想到這一個失禮,搞得寧明傑心裡不舒服,連帶著陌玉侯的眼神也有點防火防盜防綠帽的意思。
嘆了口氣,季曼覺得這事兒不值當。不過那渣男給她的心理陰影有點深,所以一旦想起,才會這麼失態。
前頭提起過,季曼雖然談過戀愛,但都是清水之交,初夜什麼的都在呢。也不是她保守,只是覺得沒到那個份兒上。
渣男就是清水之交中的一個,但是因為是初戀,季曼也算是有點初戀情結,對渣男用情頗深。幾次都差點要將自己給他了,只是天時地利沒人和,總是被各種各樣的事情打擾,以至於到最後,渣男是覺得她故意逃避。
這事兒誰去故意逃啊都是新世紀的人了,季曼給他解釋過,渣男表面上也就相信了,還深情款款說什麼這些事情結婚了也不急,才顯得我在乎你。
結果一考大學,季曼在南方,渣男去了北方,新學期剛開沒兩個月季曼就坐了兩天火車去北京看他,結果好麼,想給個驚喜,去他租的房子門口,結果他奶奶的開門他就是個衣衫不整的,她往裡頭闖,就見床上躺著個女人睡得正香。
對於這件事兒,季曼沒吵沒鬧,出去的時候還放輕了步子,因為那女人睡得實在太香甜了。
只是出去了才感覺到,北方真是比南方冷了不少,冷得她骨頭都痛了。
渣男是她心裡的一道口子,就算後面遇見過形形色色的人,那道口子也只會被越埋越深,而不會慢慢癒合。現在被挖開,依舊還是鮮血淋漓的。
再灑脫的人,也終有放不下的東西,那才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午膳之後季曼就跟他們一起上了船,回了房間就睡下了。寧鈺軒坐在房間裡寫什麼東西,偶爾抬頭瞥一眼床上熟睡的人,倒也覺得安寧。
只是沒睡半個時辰,季曼做了噩夢,多少年沒有從嘴裡喊出來的名字,噩夢之中記得格外清晰:徐希!
拿著的筆頓了頓,寧鈺軒看了季曼一眼,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到床邊。
大冬天的,這人也能睡得身上熱氣騰騰,就快要出汗的模樣。眉頭緊皺,嘴裡又囁嚅地喊了一聲那個名字。
徐希是誰?寧鈺軒將聶家的親戚都回想了一遍,好像沒有這個人。那就應該是什麼朋友?
一串兒晶瑩的東西從聶桑榆的眼角滑落,寧鈺軒一震,忍不住伸手去接。冰涼冰涼的眼淚,他已經多久沒看見聶桑榆哭了?
聶桑榆從前經常為他哭,但是自從娶了溫婉之後,她再也不見為他落一滴淚了。現在竟然喊著一個男人的名字,哭了?
寧鈺軒冷哼一聲,頭一次發現自己還會為這個女人生氣。聶桑榆真是何等的猖狂,連七出之條都不放在眼裡了是不是?嫁給他六年,心裡竟然還惦記著別的男人?
季曼睡著睡著,突然覺得手上一疼,意識統統回籠,就看見面前陌玉侯一張陰沉沉的臉。
徐希是誰?他問。
季曼一雙眼溼漉漉的,茫然地看了他許久才有了焦距。
她剛剛,不小心喊出來了嗎?季曼抹了抹臉,努力恢復了鎮定:回侯爺,那是妾身以前養的一條,不太忠誠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