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招來得妙,溫婉病了許久,陌玉侯也就只去看了她幾次,沒有怎麼留宿了。今天倒是好,天氣好,眾人心情也好,溫婉來這裡跳這麼一支舞,一掃以前的頹廢,讓陌玉侯的眼睛又重新亮了起來。
男人本就是視覺動物,院子裡幾個人當下都靜靜地看著溫婉起舞,不再說話。遠處傳來的絲竹聲就是給她的配樂,溫婉踩著調子,軟聲淺唱:
蕊宮閬苑。聽鈞天帝樂,知他幾遍。爭似人間,一曲採蓮新傳。柳腰輕,鶯舌囀。逍遙煙浪誰羈絆。無奈天階,早已催班轉。卻駕綵鸞,芙蓉斜盼。願年年,陪此宴。
這樣的歌喉,這樣的身段,又是這樣看起來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仙女模樣,一如當初寧鈺軒對溫婉動心的時候,他隨她胡鬧去了青樓,見她在臺上跳這麼一曲。雖然十分不妥當,但是那舞姿可以征服一個男人的心。
而今早已經快忘卻的回憶又被這支舞勾起來,季曼掃了一眼寧鈺軒,看他的眼神就知道,女主成功了。
沒想到溫婉還會有這麼一手,本以為她只會一點點消耗著寧鈺軒對她的喜歡呢,想不到竟然也聰明了,會用美好的回憶喚醒男人的心。
一曲舞罷,溫婉一句話也沒有多說,行了禮就走了。她像只是為寧鈺軒一個人來的,連三皇子也沒有多看一眼。
婉兒失禮了,鈺軒代她告個罪。陌玉侯回過神來,對三皇子行了一禮。
無妨。三皇子笑容淡淡的:這女子也算是難得,竟然會唱這首歌姬陪宴的詞。
這話有些貶低溫婉的意思,陌玉侯微微抿唇,沒有說話。
好好的氣氛,突然僵硬了下來。聶青雲嗤笑了一聲,道:咱們還是去喝酒吧,畫也畫得差不多了。
也好。陌玉侯問:三皇子意下如何?
三皇子點頭。寧鈺軒便讓他們在這裡暫等,他回薔薇園一趟。
季曼想也不用想他去薔薇園幹嘛,男女主的關係又和好了,她這女二的工作量又增加了,想想就有些頭疼。
寧明傑還站在畫架面前畫畫。
表少爺沒畫完?季曼小聲問了一句。
寧明傑仔細地畫著水仙,看一眼走到旁邊去說話的三皇子和聶青雲,轉頭對她輕輕一笑:你來看。
季曼走過去,他畫板上的水仙栩栩如生,看著清雅得很。
與其說你是人間富貴花,不如說你其實清雅如此。寧明傑將畫紙晾乾,心情好像不錯:你將這東西收著吧,我該是沒時間送去裝裱的。
好。季曼很鄭重地將畫接過來,想了想,自己拿筆,用還不是很熟練的毛筆字在畫的旁邊寫了一句:
靜處偏佳,心有清雅,不是人間富貴花。
寧明傑眸子裡有亮亮的東西,只是一瞬,又有禮地退開:那我們便先行一步,到門口等鈺軒了。
好。季曼笑著送他們出去,然後把畫給了苜蓿,讓她去裝裱。
晚上的時候寧鈺軒果然去了溫婉那裡,季曼也不覺得有什麼意外的,只是趴在床上看那一幅畫,嘴角帶笑,心情甚好。
第二天去給老夫人請安,又遇見寧明傑,季曼看了他好幾眼,覺得這人雖然和那渣男長了一張一模一樣的臉,但是真的比徐希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可惜這男二也是女主的,不是她的。
寧鈺軒又和溫婉好得蜜裡調油了,只是也沒太好冷落季曼,往她院子裡送了不少東西。
齊思菱開心了,溫婉只要肯按照她說的去做,就一定能爭到寵的,她還是沒有壓錯寶。
雖然侯爺寵的不是她,但是齊思菱也覺得終於翻身了,路上遇見季曼,說話也有底氣了許多:夫人,最近的賬本送到妾身這裡,妾身看了看,覺得有很多地方不妥,您管賬的時候,怎麼好像多出了許多銀子?
季曼看著她,笑道:銀子不是越多越好嗎?我反倒想問,思菱你管賬的時候,銀子都去哪裡了?
齊思菱抿唇,頗為委屈地道:夫人這是責備妾身的意思嗎?可是花銷都在賬本上,妾身可沒有動半分。
季曼點頭:那你把賬本還給我吧,銀子還是有盈餘比較好。
齊思菱只不過是想來嗆兩句,沒想到聶桑榆當真開口跟她要賬本了。她定然是不肯的,於是打著哈哈道:夫人勞累,這種事情,還是妾身來就好了。
從上次她出事到現在,齊思菱管賬也夠久了,季曼睨她一眼,轉身往回走:問妹妹要,妹妹既然不肯給,那我還是問老夫人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