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主子?!淡竹嚇了一跳,看著面前這一股子風塵味的女人,瞪大了眼。
錦瑟恭恭敬敬朝季曼行了禮,之後就坐在她旁邊。也沒有多看淡竹一眼。
侯爺念著舊情,也因著與千大人的交情,覺得不能薄待了憐雪。季曼笑道:我讓錦瑟留在千府照顧,到憐雪身子好了為止。
淡竹微微顫了顫,懷裡的千憐雪也眉頭稍動。
錦瑟是被她親手陷害,讓侯爺趕出了侯府的,這只不過是她執行的命令之一,事後也跟三皇子解釋過,說與她無關,不過是旁人下手,借了她做文章,她當時昏迷不醒無法阻止。三皇子沒有在意,因為錦瑟不算得寵,沒了也就沒了。
可是現在,為什麼聶桑榆會將她找回來伺候她?
千憐雪心裡驚疑不定,卻不敢睜開眼。
錦瑟這一生出於青樓,亦歸於青樓,本來是可以從良的,卻成了千憐雪斡旋之中的無辜犧牲品。被以為是隊友的人出賣,誰不會憤怒?季曼就喜歡她這一點兒憤怒,於是幾天前讓燈芯將她贖了出來。
就等著伺候千憐雪。
放她回千府,就是放魚回池塘,在她的孩子找回來之前,她還得給這魚塘布個網。
錦瑟多謝夫人大恩。
千府門口,千憐雪已經被人送了進去,錦瑟朝季曼微微屈膝,嬌俏地笑道:還以為這一輩子,就要這麼過去了呢。
季曼笑道:你不怕我在利用你?
那又如何?錦瑟抱著琵琶,輕輕撥了撥絃:奴婢已經習慣了,真被人束之高閣,反倒是覺得悲愴。
慣常會看人臉色,迎來送往的女子,其實都是分外寂寞的。想在陌玉侯那裡做個停留,卻不想水太深,散去她一身胭脂色也不得保全。
她以後還是老老實實隨意嫁個商人為婦吧。
季曼笑了笑,返身上了馬車。
千憐雪一回去就是重病,據說是藥石無靈,就吊著一口氣在。季曼一點也不擔心她,她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躲該藏,怎麼死都有可能,就是不可能病死。
雪松院裡的人除了淡竹被帶走了,其餘的人都在,每個人都是惶惶不安,生怕季曼遷怒於他們,日子不好過。
遷怒倒是沒有,季曼只是將他們都分配到了後院,幹些粗活,日子平淡,月錢不高,時不時還找幾個人談談話。
被找去談話的人都說夫人只問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但是有的人回來被調到了其他的院子裡繼續伺候姨娘,有人卻依舊在後院裡幹粗活。
時間一長,就有人按捺不住,主動跑到季曼這裡來透露訊息了,以換得更好的前程。
燈芯笑眯眯地道:主子真厲害。
季曼精心選了個金鎖兒放在錦盒裡,抱起來道:這叫誇母雞下蛋效應,人不同,心始終不會在一條線上,稍微利誘,總有人肯說話的。
說的話裡頭,也總有東西是有用的。至少她現在知道,千憐雪一定是參與了換走她孩子的事情。
府裡的兩個新生兒快滿月了,溫婉那裡自然有各種各樣的禮物賞賜,她都不用操心,現在是要去柳寒雲那裡看看。
自從生了女兒之後,凌寒院似乎冷清了不少,只有慕水晴偶爾念佛念得累了,會去走動走動,其餘時候也就季曼一個訪客。
陌玉侯那裡倒是賞了柳寒雲玉如意一類的東西,但是最常去的還是薔薇園,季曼瞧著也有些不悅。
重男輕女一時爽,兒子搞基悔斷腸!
她就比較偏愛女兒,只是不知道她當初生下的那個,到底是啥性別的。
寧鈺軒今天一早就出了門,不過走的是後門,只帶了鬼白,換了常服,鬼鬼祟祟地坐著馬車走了。
馬車在街上繞了七八圈,最後才停在了相國寺門口。
相國寺香火鼎盛,外頭圍著許多善男信女要求見主持,只是小沙彌一直道:主持正在忙。
陌玉侯徑直穿過佛堂到了後面,主持虛空和尚的確正在忙,抱著一個奶娃娃,笑得跟彌勒佛一樣地給他喂著羊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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