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芯一直覺得自家主子是一個十分有才情的女子,不然也不會將這個地方叫非晚閣,更不會寫出那麼多好詩詞。所以給貓取名字,也許就叫什麼詩裡的字了。
可是她竟然很認真地說,叫大喵。
燈芯嘆了口氣,每天撿著廚房裡的骨頭和肉喂大喵。
季曼摸了摸大喵的毛,扁扁嘴有些傷感。大喵望著她,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手,喵嗚一聲。
「這貓可跟我們那地方養的貓差不多。」身後傳來個聲音,不用聽也知道是夏氏。
季曼回頭,夏氏正抱著好好,一臉笑地道:「沒想到夫人會養這普通的貓,他們都說大戶人家養的貓毛可長了,眼珠子顏色都不一樣的。」
「也就是隨意養的。」季曼應了她一句,回頭看了看,燈芯好像是去做事了,沒有來通報,夏氏也就抱著孩子這麼大大咧咧地進來了。
「外頭冷,仔細凍著,先抱著孩子進去吧。」她道。
夏氏應了兩聲,抱著好好去了主屋,一坐下就將孩子順手放在了季曼的床上,然後伸著手去爐子邊烤火。
「這可比咱們那兒冷多了,雪花都是大片大片的。」夏氏吸吸鼻子道:「也就是屋子裡暖和,跟夏天似的。」
季曼坐在一邊,有丫鬟上來上了熱茶,就見夏氏直接丟了茶座,揭開茶杯跟捧碗似的輕嘬了一口,再吐了口熱氣。
忍不住笑了笑,她這模樣,多像她在現代當大學狗時候的模樣,每天回寢室就是縮在烤暖器邊,捧著熱茶直哆嗦。
夏氏聽見笑聲,有些尷尬地道:「夫人也覺得我不懂規矩?」
「沒有。」季曼搖頭:「不是嘲笑你,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覺得有趣罷了。」
夏氏抿抿唇,道:「就是嘲笑也沒啥,我都給人笑習慣了。原先在村裡他們笑我,現在來這裡,背後也不少人笑我,在乎這些的話,我老早活不下去了。」
倒是挺豁達的。
季曼本來也覺得她粗魯,這一瞧,倒是有些親近。
「你跟侯爺是怎麼相識的?」
夏氏烤暖和了,笑眯眯地道:「我是小漁村的,丈夫死了,被人天天戳著脊樑骨罵。侯爺無意間打村頭路過,就……」
說一半,覺得話不對,夏氏連忙「呸」了兩聲,道:「那些舊事,侯爺不讓我說的。」
季曼震驚了,敢情這夏氏還是個寡婦?寧鈺軒口味夠重的啊,不是古代男人都有什麼處女情結麼?他居然能和一個寡婦…
喔,忘記了,其實還有種女人也很受男人喜歡,叫人妻。
季曼眼神複雜地看了夏氏很久,覺得她也真是不容易。古代改嫁是要頂著很大壓力的,難得她現在還笑得這麼自在。
「侯爺讓我把好好多往您這裡抱,親近親近。」夏氏嘀嘀咕咕地道:「可是夫人不是有個孩子了麼?咋還會喜歡好好?」
陌玉侯也真是費心了,這女人實在單純得像個鄉村大傻妞,不往她這兒放,還真的活不久。
「曦兒也非我親生,身為一家主母,只要是侯爺的孩子,我都喜歡的。」
夏氏盯了她一會兒,道:「我還是最喜歡自己的孩子。」
天下哪個母親不是最喜歡自己的孩子?提及傷心事,季曼垂了眸子,旁邊放著的好好卻突然咯咯地笑了。
「這才是個好孩子。」季曼將他從床上抱起來,拿指頭輕輕戳著他的小臉道:「曦兒每天都哭得很厲害,也就只有好好是每天笑著的。」
「好好年紀大些,這是自然。」夏氏裹著揣手兒,眯著眼睛道:「聽說這府裡就一個女兒,是哪個夫人的?我還沒見過。」
季曼道:「柳氏生的是女兒,在凌寒院呢,正好今天心情不錯,你抱上好好,我也抱上曦兒,咱們去看看寒雲。」
「好啊。」夏氏暖和了,人也精神:「她那裡也有暖爐子吧?」
「自然是有的。」季曼吩咐奶孃將曦兒抱上,自己抱著個樂呵呵的小傢伙,倒也不想放下了,乾脆就這麼走了出去。
一到凌寒院,院子裡一個人也沒有。季曼想起自己是好久沒來了,心下有些愧疚,連忙往主屋裡走。
妙♥筆♠閣
「寒雲?」
推開門,裡頭的溫度竟然和外面是一樣的。季曼微微皺眉,聽見床上傳來幾聲咳嗽:「夫人?」
椿皮從床邊跑了過來,見著季曼,連忙行禮。她懷裡的孩子正不安地扭動著,小臉看起來沒有那麼圓潤。
「其他丫鬟婆子呢?」季曼沉了臉,夏氏在一邊冷得跺腳:「哎,說好的爐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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