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曼看了她一眼,趙倩臉色慘白,一夜之間好像憔悴了不少,卻是固執地抓著床弦,旁邊的丫鬟輕輕拉著她的手,她依舊是一動不動,固執地道:「我想留在這裡。」
韓妃張了張口,卻把話吞了回去。季曼知道,她很想說這裡已經容不下郡主了。
如今的狀況,就算趙倩再怎麼想留下來也是不成的。季曼看了一眼這俏麗的女人,心裡倒是有些可惜。本來寧明傑那安靜的性子,配個這樣的女人就是正好,可惜就這麼生生錯過了。
輕聲安慰郡主兩句,季曼心想,其實寧明傑才是最需要安慰的人。
「江東要打仗,我正好可以無牽無掛上戰場。」寧明傑看著池水,淡淡地道:「家室之類,以後再說吧。」
陌玉侯站在他旁邊,抿唇道:「我不會害你,這次也一樣。你何不聽我一句勸?」
寧明傑輕笑一聲,側過頭來看著他道:「我何嘗不知道你為我鋪的路?本身太子屢次示好,我心裡也有所動搖,南巡路上你卻引著我去救落水的桑榆,之後順理成章地歸在了三皇子羽翼之下。如今局勢三皇子是最有可能摘下太子龍冠的人,你自然是沒有害我。」
寧鈺軒微微一笑:「原來你知道。」
南巡聶桑榆落水一事,是他一早收到太子在各個房間布了迷藥的訊息,也是他偷換了寧明傑和聶桑榆房間裡的迷藥,之後聶桑榆落水,他引了寧明傑去救,而沒有自己親自下水,一方面是算計著可以將寧明傑推到三皇子一邊,而另一方面卻是因為……
他不怎麼會水。
當然這些前塵往事,是沒有必要再拿出來說的。只是現在寧明傑無法再一心一意追隨三皇子了,寧鈺軒總得再替他指條路。
「黨派之爭,也的確是沒什麼意思。」寧明傑拒絕了他想要招納他歸於六部的建議,而是道:「正好眼下有這個機會,我若向皇帝上書要求隨軍出征,皇上不會拒絕。」
自己兒子犯了錯,當老子的又不好罰,又無法讓臣子心安,自然是不會再拒絕臣子的要求。隨軍出征風險很大,但是寧鈺軒覺得,以寧明傑的本事,當武將自然比文臣有前途。
沒有再勸,寧鈺軒只是微微嘆了口氣:「你的情路也是多有坎坷。」
寧明傑淡淡地搖頭:「無妨,身邊總還是有人陪著的,那就夠了。」
趙倩最後終於還是跟著韓妃走了,只是恭親王又豈是那麼好打發的,就算是意外,那也不能讓自家女兒為人妾室,定然是要娶做正妃的。
三皇子對此很不樂意,他的正妃之位還要留待他人,怎麼能因為這一晚的意外,就給了趙倩?
他這邊一不願意,恭親王就生氣了,到皇帝面前從開國功勳說到先皇,再說自己只有這一個嫡親的女兒,又是貴重的郡主,到底哪裡配不上三皇子了?
皇帝也是左右為難,心裡更氣自己生的孽畜竟然會做出這樣的糊塗事。
大皇子趁機推波助瀾,道:「恭親王家的郡主容貌可人,這錯也有錯的緣分,父皇不如就下旨賜婚,讓郡主給三皇弟當個正妃吧。」
三皇子站在一邊,臉色鐵青,卻不敢再反駁。
皇貴妃找了季曼到凝露宮裡,拉著她真是氣得罵了好一會兒:「就知道那邊的人沒安什麼好心,竟然將郡主直接扣給了你表哥,用心何等險惡!」
季曼其實不明白為什麼她這麼生氣,恭親王好歹也是親王,堂堂郡主也的確不算委屈了三皇子啊。
但是接下來她就明白為什麼了,因為皇貴妃道:「玉珍國的公主還有半月就要入京選婿了,玦兒本是最好的人選,如今可好,人家堂堂公主是不可能甘心做妾的,玦兒也就與她無緣了。」
玉珍國是大宋邊境的國家,地方不大,卻十分富饒。玉珍國王將公主送來要選夫婿,其實就是聯姻的意思。
季曼恍然,怪不得寧鈺軒那會兒說三皇子心願將了,若是娶了玉珍國的公主,人家一個國家在背後支撐,太子之位怎麼都沒跑的。結果不知是誰橫插了一槓子,三皇子不僅要娶郡主,還與寧明傑生了嫌隙。
皇貴妃氣得不行,拉著她的手道:「你一向是最聰明的,等那公主進京,本宮會負責安排命婦陪伴她,你到時候,可還要想想辦法替你表哥說說話。那郡主現在是正妻,以後說不定就犯什麼事了呢。一旦玦兒得勢,那是絕對不會委屈了公主的。」
季曼點點頭,皇貴妃為三皇子操心是理所應當,她這個當人家侄女表妹的,自然要幫著出力。
只是,堂堂一國公主,哪會那麼輕易給人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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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府裡,寧鈺軒一臉凝重地寫文書,季曼去給他送茶水的時候,他飛快地將桌面蓋了起來,一臉平靜地道:「最近可能有些忙,你將府裡的孩子們都照看好些。」
「嗯。」
「另外,半月之後明傑要出征江東。」寧鈺軒想了想,低聲道:「他宅子裡的事情,你也可以幫著打理一下。」
還真當她是全能管家了?季曼撇撇嘴:「侯爺,漲月錢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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