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元郡主也不遲鈍,自然就也感覺到了不對。
季曼提前將自己目前有的資產盤點了。除了還投資在鋪子裡的,她現在也有五百多兩的存款,算得上小康了。
然後終於有一天,康元郡主找她去談話了。
季姑娘是個聰明人。康元郡主溫和地看著她道:我眼裡容不下沙子,也不希望將軍這麼快納妾,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明白啊,怎麼不明白,季曼坐得端端正正的,笑道:不用郡主說,季曼也早就有了想離開的想法。只是不知道該去哪裡才不會被找到。
康元郡主想了一會兒,道:你覺得永安郡如何?
永安郡是康元郡主的地方,其父永安侯只有這一個女兒,故而疼愛有加,封地也都給了她大半。
可以是可以。季曼有些為難地道:不過郡主能允我一些便利麼?若是到永安,我也是要做生意才能過活的。
康元郡主點頭:這個不成問題,只是你當真願意馬上離開這裡?
聽聞這女子在靖州的生意也是剛剛有起色,只不過是一直仗著靖文侯府在做。康元原以為,季曼是不會這麼輕易離開的,她都準備好了很多套說辭。
結果她竟然這麼輕鬆地同意了。
嗯。季曼點頭,生意哪兒都能做,這裡大不了就交給燈芯處理。她離開,也對靖文侯府有好處,免得以後寧明傑腦子一熱做出什麼不恰當的事情來。
更重要的是,她現在的積蓄能養活自己,她想離開寧鈺軒的視線,敵在暗,我在明,才有主動權。柳如風幫她幫得太順風順水,她不得不懷疑,這個人大概是陌玉侯弄來的。自己一直在寧鈺軒的監視之下,這種感覺也太難受了。
與其說是康元逼她離開,不如說她是藉著康元,將自己的行蹤徹底掩藏乾淨。
季柱和燈芯在靖州都有自己的活路,她現在也可以放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妾身這輩子只愛過侯爺一個人,侯爺呢?
她的命是命,妾身的就不是了嗎?
寧鈺軒從夢裡驚醒,睜開眼坐起來喘息,周圍卻是一片黑暗。
鬼白。
門吱呀一聲開啟,鬼白輕聲應了:侯爺?
擦了頭上的冷汗,寧鈺軒皺眉問:靖州那邊怎麼樣了?
寧將軍帶著康元郡主回去了,那位主子的生意做得不錯。鬼白答:柳大人一直幫村著,應該是一帆風順。
她不肯回來京城?陌玉侯問。
鬼白抿唇:柳大人說他在盡力。
她還在自己的視線裡,還能知道她在做什麼,這樣也好。寧鈺軒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手往空落落的枕邊一放,抿唇道:什麼時候有空,我也想去看看她。
侯爺。鬼白微微皺眉:這邊您應該是走不開的。
我知道。
有些煩躁地揮手,寧鈺軒披了衣裳站起來:你先下去吧。
鬼白應了,屋子裡便留他一人站在窗邊看著月色。
如今風頭已經慢慢過去了,他想念那人得緊,也是時候可以接回來了吧?哪怕改名換姓也好,他府裡多一個人,只要藏得好,應該也不會出什麼問題。
只是,那樣一直遮遮掩掩的日子,不知道以她的性子,願不願意過?
想起臨別時兩人的痴纏,寧鈺軒覺得心口有些微微發燙,恨不得馬上見到她,看看她這麼久了,到底變成什麼樣子了。每每只能從別人嘴裡聽見她的訊息,連話都不能傳上一句,該是有多難過。
寧明傑都比他幸運,他還有去靖州的藉口。而他,現在被趙離控制著,真是一步都不能踏錯。
他沒看錯人,二皇子當真是比三皇子狠絕得多的存在,登基之後,為政有些暴虐,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從小受多了欺凌有關係。在他手下做事,他都快沒精力去想兒女私情了。
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呢,桑榆。
季曼趁著夜色收拾了東西,揣著康元郡主給的令牌和盤纏,回頭看了靖文侯府一眼,轉頭就上了馬車。
只她一個人,安靜地消失在了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