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釀成這樣的大禍,再留下來,未免就是我婦人之仁了。寧鈺軒淡淡地道:好歹也曾經夫妻一場,你幫著多準備些吧。
愣愣地點頭,柳寒雲下意識地看了季曼一眼。
季曼眼裡有些譏誚,一言不發地轉身就要走出去。
站住!寧鈺軒低喝一聲:你去哪裡?
季曼頭也沒回:好好都不在了,我留在侯府做什麼?侯爺也不必處置自己心上人給我看,她的錯誤,我是不會原諒的,您最好還是護好了她。
季曼!寧鈺軒追出來幾步,皺眉拉著她的手:好好那裡我會想辦法,你能不能別衝動?都到現在了,難道你還要離開?
為什麼不能?季曼回頭看他,莫名其妙地挑眉:侯爺以為我是因為什麼留在的侯府?又是因為什麼才對侯爺不計前嫌?
陌玉侯微微一怔,抿著唇道:都是因為好好,就沒有其他原因了?
沒有。季曼笑了笑:在下該回糧行了,侯爺保重。
手心終於還是空了,寧鈺軒站在原地,看著那人穿著泛銀光的袍子,開啟門跨了出去。腳下一點也沒有遲疑,就像一直以來他以為有的一些東西,都是他自作多情。
侯爺。柳寒雲低聲喚了一句:他侯爺不去追麼?
那竟然是夫人,她上次害的,竟然是一直對她有恩的夫人。柳寒雲有些不知所措,捏著帕子,像是又變回了以前那個不善言辭,不知該怎麼爭搶的小侍妾,眼眶微紅地看著寧鈺軒。
追得回來麼?他低聲問。
她與其他女人都不一樣,說要走,就當真有歸處,他攔不住,也拉不回來。他可以當其他女人的依靠,可以做她們的靠山,然而那個人,卻是一直沒有依靠過他,反而讓他覺得,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用什麼才可以留住她?好好麼?好好都已經被帶走了,也無怪她走得半點不停留。
寧鈺軒苦笑一聲,而今他總算知道,為什麼有人說紅顏一關難過,真的是好讓人難過啊。
簡單收拾一番,將自己原來的衣裳都塞進包袱裡,季曼掃了一眼這屋子,目光落在了臺子上的荷包上。
有一瞬間的怔愣,季曼收回了目光,背上包袱就跨出了門。
府裡安安靜靜的,她走了幾步,步子卻慢了。
轉身回去將荷包重新塞進包袱,季曼這才走得頭也不回。
糧行在嚴不拔的管理下生意很是穩順,季曼也就用盈餘的錢在糧行附近置辦了一間宅子,然後去朱府看朱玉潤。
得知好好被接進宮了,正在坐小月子的朱玉潤可惜地嘆氣道:這樣一來,你以後不是見不到好好了?
季曼抿著唇點頭,眼睛卻是紅紅的。
哎,別傷心別傷心。朱玉潤連忙道:以後爹爹要是有機會進宮,我就讓他幫你看看小世子過得好不好。
在寧鈺軒面前季曼沒哭,在侯府更是不能哭,可是現在看見朱玉潤這滿臉蒼白的小胖子,季曼卻是忍不住嚎啕大哭。
朱玉潤慌了手腳,連忙讓珠兒去拿帕子,還嚷嚷:多拿個盆子來接!
拍著季曼的背,朱玉潤一邊安慰她一邊嘀咕:你說你哭起來怎麼也跟個女人似的,手也跟女人一樣滑
季曼哭得正傷心,哪裡理會這碎碎念。日子真是好難過啊,本來還有好好可以支撐,這下子也沒有了。好好在皇宮裡,也不知道會不會被虐待。寧鈺軒應該可以經常進去看他吧?可是她就再難見到了
聶桑榆,出來商量一番,放她回去可好?季曼想,她只是想好好看個書,不想在這裡面被情感拉扯得死去活來啊。
有誰嘆息了一聲,聲音卻是微弱得讓人幾乎聽不見。
門口有人正往這邊而來,聽見這哭聲,皺著眉加快了幾步跨進門來:你哭什麼?
季曼哭夠了,抹了眼睛回頭一看。
千應臣站在門口,正一臉嚴肅。四目相對,對面那人明顯愣了一下,才不自然地轉開頭:抱歉,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