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帳裡的人好像鬆了口氣:是你啊接著想了想,又笑道:如今兵荒馬亂,宮裡的人都沒有多少了,你還當我是皇后娘娘?快別行禮了。
說幾句話,喘上一會兒。
寧鈺軒抿唇道:娘娘對世子照顧有加,臣自當行禮。
京城是不是快破了?捧月有些恍惚地問了一句。
陌玉侯沒有回答,只是道:娘娘要保重身子。
這身子,還有什麼好保重的。輕咳兩聲,捧月長嘆了一口氣:我很早就告訴他,不要太過固執,打江山和守江山是兩回事,他不聽。那麼驕傲的人,這一跟頭摔狠了,也再沒有爬起來的機會了。
說著,竟然笑了笑:大概他這會兒正氣得跳腳吧,他那個人
寧鈺軒沉默不語。
侯爺帶著宸兒走吧。捧月道:雖然是皇上搶進宮來的,但是也謝謝他,陪著本宮過了很多特別難熬的日子。有他,就像我懷過的孩子生下來了一樣,我也不至於一輩子在陰影裡走不出來。
捧月懷過一個孩子,就在聶家滿門抄斬之後,她太睏倦,回宮讓太醫診斷,才知道是懷了孩子。
當時她多開心啊,有孩子了。趙離也是開心得不得了。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那孩子流掉了。她每晚每晚做噩夢,都夢見自己的孩子來怨她,為什麼沒有保護好他?
保護?她連孩子為什麼會沒有的都不知道,談何保護?
是她太笨了,完全無法原諒自己,哪怕趙離為她修瞭望月樓,她也始終沒能開心起來。
後來有了宸兒陪著,小傢伙活潑又聰明,難得的是小小年紀還很體貼,一看她傷心,就會耍寶逗她開心。時間久了,她才慢慢地從陰影裡走出來。
本來是個小人質,她卻不知不覺疼到了心底去。
寧鈺軒朝她深深行了一禮:多謝娘娘。
快走吧。捧月艱難地翻了個身,將身子朝著牆的一面。
好好以為只是簡單的拜別,還規規矩矩地按照宮裡嬤嬤教的那樣,跪下來,小手撐地,行了叩禮。
宸兒告退。
捧月咬著嘴,眼淚直流。聽見腳步離開的聲音,終於忍不住掀開帳子,往外看了一眼。
小小的身子已經消失在了隔斷處,外頭傳來宸兒依舊很是活潑的聲音:爹爹看見夫子了嗎?他也在外面等宸兒嗎?
嗯,再過幾天,就能看見了。
捧月慢慢閉上了眼睛。
接到好好,寧鈺軒秘密地離開了皇宮。城門據說已經被百姓開啟了,無數想鎮壓百姓的官兵反而被暴起的百姓打死,幾千人衝開城門,浩浩蕩蕩地往季氏糧倉而去。
半個時辰剛剛好,季曼鬆了口氣,朝旁邊的趙轍拱手道:桑榆答應王爺的事情,已經做到了。
趙轍哈哈大笑,狂喜地看了季曼一眼之後,揮手道:攻城!
吶喊聲震天,京城大門洞開,無數長郡之兵蜂擁而入,開始與裡頭的守軍打巷戰。
京城一片水深火熱,皇宮的門卻是大開著。
範天行驚慌不已地道:皇上,臣早就說過陌玉侯留不得,留不得啊!城門已破,他將皇宮之門大開,擺明是要迎接大皇子進宮!皇上,咱們先走吧!
趙離滿臉的不可置信,抓著他的官袖道: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他的世子可是還在朕的手裡,他怎麼敢!
皇上!淑妃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萬分惱怒地道:皇后娘娘私自將世子還給了陌玉侯!臣妾收到訊息過去的時候,已經晚了!
什麼?趙離大怒,轉了輪椅便往望月樓而去。
皇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皇上!當務之急,還是趕快離開皇宮!範天行幾步上前,攔住趙離道:皇后那邊也管不了了,您先走!
後頭一群禁衛已經上來,推著他的輪椅就要往宮外去。
放開朕!趙離怒道:大膽!帶朕去望月樓,除了望月樓,朕哪裡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