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鈺軒深吸一口氣,閉了眼轉過頭去繼續走:我忘記了,你說過你們那裡不在意這個的。
啥?季曼完全搞不懂這人在說什麼,剛想問個清楚呢,他又道:皇上讓我十日內出發去玉珍邊境,支援我朝邊境之兵。
季曼一愣,十日之後?好好都還沒找回來,十日之後她怎麼辦?跟他走的話,好好不要了不成?留在京城的話,估計他回來的時候她都在後宮裡升職加薪了。
你走還是留?寧鈺軒問了一句。
牽著的手輕輕一掙就鬆開了,季曼皺眉看著他:你要我自己做選擇?那我選擇留下,你當如何?
寧鈺軒站在她面前不遠的地方,沒有回頭,空了的手慢慢握緊:你想留下?
為什麼不留?我若是跟你走,好好怎麼辦?季曼深吸了一口氣:為什麼不能跟皇上談判,他不過是忌憚你手裡的權力,那為什麼不能用他忌憚的東西,將好好換出來。我們我們一家三口大不了遠走高飛,那樣不好嗎?
陌玉侯回過頭,似乎是低笑了一聲:我與他們爭鬥半生換來的東西,就要這樣拱手讓人?
而且就算讓了,他們就真的能有活路?
你別忘記,我還有一個陌玉侯府,不止我們一家三口,是一家上百口人。
季曼一震,啞然失笑。
她最近也當真是傻了,不過是在牢裡將一切都與他說了,怎麼就這麼把他不當外人了。他說的半點沒錯,奮鬥半生的東西,哪裡那麼容易拋棄的。家裡那麼多口子人,還有他親生的兒子,又哪是那麼容易放下的。
傻了,心裡反覆提醒著自己不能動情,不能對這些人物動情,理智清楚,心卻不聽話。現在好了,受懲罰的還是心臟,被理智一刀刀地割著,邊割邊叫賣。
傻子肉二塊五一斤,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
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季曼搖了搖頭,道:是我忘記了,我改。
寧鈺軒皺眉,垂了眼眸道:先回去再說吧。
嗯。季曼兩步跟上他,安靜地上了外頭的馬車,兩人的手卻是再也沒牽上。
情字害人,能把聰明的姑娘變成傻逼。
季曼最後問了他一句話:侯爺不在意好好了?
寧鈺軒心裡很亂,聞言只輕輕抿唇:若是在皇上手裡,皇上不會傷害他。
季曼嗤笑一聲,別開了頭。
一路再也無話,回到陌玉侯府,季曼獨自去了非晚閣。
桑榆非晚,開啟門裡頭什麼也沒有變,只是物是人已非,沒了苜蓿,沒了甘草,也沒了燈芯。季曼一個人踏進去,有陌生的丫鬟迎上來小心翼翼地喚她一聲:聶姑娘。
寧鈺軒跟在她後頭,本是想拉住她說一些什麼話,然而溫婉突然從旁邊出來,一年多不見,在府裡也從來沒遇見過的溫婉,拉著他的手哭道:侯爺,您總算回來了。
淡淡地應了一聲,寧鈺軒甩開她的手:有何事?
溫婉一點也不氣餒,重新拉起他的手道:侯爺回來這樣久也沒去過後院,婉兒一直在凌寒院伺候,夫人可是生病了。您一直關心著外頭的人,都沒有發現夫人好久沒跟您請安了麼?
柳寒雲病了?寧鈺軒輕嘆一聲。也是他原先欠下的債,對於雲兒,他算是欠得最多的。
想了想,轉身還是往凌寒院去了。
溫婉沒有跟過去,而是看著他走遠,然後往前去了非晚閣。
季曼正在想辦法,要是在這十天之內能找回好好,還尚算是有迴旋的餘地吧?
剛準備去一趟南苑找爾容和哥哥商量一下,結果門就被推開了。
聽聞這院子裡新住了姑娘,婉兒特地來看看。溫婉還是一臉無辜的模樣,壓根不知道康元已經告訴過她她失憶是裝的了。
季曼又重新坐了回去,帶著點兒笑意看著她:婉主子啊。
溫婉雙眼裡都是看見陌生人的興奮:這院子裡好不容易來了人,姑娘想必也很是得侯爺喜歡,才會住在這裡吧?
季曼心裡冷笑,就想看看這小婊砸又要說什麼:哪裡哪裡,不過是隨意選一處地方住。
聽人說,這非晚閣曾經住的是侯爺喜歡的女人。溫婉咬著唇道:婉兒實在很好奇,什麼樣的女人能得侯爺的喜歡?上次婉兒侍寢,侯爺半夜又是叫的夫人的名字。侯爺的心,婉兒實在是沒有弄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