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曼抿唇,她的聲音已經夠大了,寧鈺軒要是在裡頭聽見,應該是會出來的吧?
然而等了許久,裡頭也沒動靜。椿皮鬆了口氣,輕哼道:姑娘可以回去了。
季曼愣了好一會兒,嗤笑一聲,沒再喊話了。
他有他的家室妻妾要照顧,現在的自己,才更像個小三吧。季曼轉身往外走,她這輩子最恨小三,聶桑榆的心願,也是真夠難的。
去南苑找了聶青雲和爾容一起商量,他們即將啟程回靖州了,在那之前會幫著她將京城裡都找上一遍。季曼點頭,決定回去自己盤問溫婉。
然而,沒等她走回非晚閣,剛走到半路上,侯府裡就出現了很多官兵,不問其他,先就將她拿下了。
季曼正覺得茫然,那頭檀香就出現了,紅著眼睛道:就是她害的!
溫婉死了,在她去凌寒院和南苑這兩個時辰不到的時間裡,在房間裡毒發身亡。
季曼很茫然,溫婉可是這本書的女主啊,雖然智商不夠用,但是也是個重要人物,為何會死得這麼突然?
還這麼輕鬆?
毒是劇毒,不到兩個時辰就發作了,死者生前只與聶姑娘接觸過,並且有證人稱,聶姑娘曾經說過威脅死者性命的話,故而請聶姑娘隨我們回衙門一趟。京兆尹是親自來的,在侯府拿人,證據備得充足才敢下手。
季曼冷笑一聲,她要是有那種隔空撒毒的技巧,溫婉早死了不知道多少種花樣了,還等到現在?
耳邊有誰的嘆息聲,季曼閉上眼,她很久沒看見聶桑榆了,最近一直是隻能偶爾聽見她的聲音。
她死了啊聶桑榆的聲音聽起來又感嘆又像是鬆了口氣:你替我報了前世的仇了。
那你的心願是不是了了?季曼急急地在心裡問她。
我的心願很簡單,是你想錯了。聶桑榆滿是嘆息地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替她重放了當初那個鏡頭。
安靜的房間裡,聶桑榆伸手替陌玉侯披上一件雪松披風,陌玉侯抬頭,眼裡盡是溫柔。
道理她都懂,所以心願到底是什麼?季曼要抓狂了,心裡反覆地問聶桑榆,卻再沒了回應。
妾身繡這披風,繡了許久許久,雪松是不是栩栩如生?披上它會特別暖和,哪怕外頭下雪都不怕而且這披風去月老廟裡供過,帶著我的心意。旁邊的夫人姑娘都讚我手巧呢。
畫面沒了,倒是有聶桑榆滿是期許的聲音,透著女兒家的嬌羞和期盼,大概是將東西遞了過去。
我不需要。有人無情地將披風揮開:聶桑榆,你先來解釋一下,為什麼要打菱兒院子裡的丫鬟?
季曼愣了愣,好像有什麼東西從腦子裡閃過去。
聶桑榆說她的心願很簡單,那是不是其實只是想讓寧鈺軒穿上那件披風?那件帶著她少女心事,精心繡了許久的披風?
古代女人的腦回路不是她能理解的,萬一真是這樣呢?季曼回過神來,掙扎著想去非晚閣把那件披風找出來。
帶走!身後的捕快將她押得死死的,轉身就往外帶。
剛剛發生了命案,又哪裡容許她回去拿披風?季曼慌了,好不容易解開了謎底,難不成又要離回去的路越來越遠?
鈺軒!寧鈺軒!她忍不住大叫,還是第一次這般失態。
然而陌玉侯對外面的動靜充耳不聞,只是陪著柳寒雲小聲說話,等季曼被抓進了衙門,跪在了堂下,他才將柳寒雲的被子拉上來蓋好,轉身出去問怎麼回事。
聽說是聶姑娘殺了婉主子。外頭不懂事的椿皮直接開口道:剛剛京兆尹來了,帶著聶姑娘去了衙門。
溫婉死了?寧鈺軒一震,過了好久才開口:她在哪裡?
在衙門啊。椿皮以為他問的是聶桑榆。
我是問,婉兒的屍體在哪裡?寧鈺軒深吸了一口氣。
椿皮低頭道:在薔薇園。
昔日被他萬般寵愛的溫婉,滿身紅裝地進了侯府,最後卻是慘死在薔薇園,眼睛都沒有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