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子裡的女人也是不能梳洗的,朱玉潤聞言大窘,連忙放下了床帳,只留了條縫兒。這樣她可以偷看他,他就看不見她了。
就這樣。
千應臣嗤笑一聲:那坐在這裡有什麼用?小姐是有話要問在下,還是有什麼想對在下說的?
朱玉潤慌了,她要說什麼?她一看見千應臣舌頭都打結,自然沒什麼好說的。那要問什麼?也沒什麼好問的啊
情急之下,朱玉潤就選了個最糟糕的問題:千大人還是要娶孫家小姐嗎?
嗯。千應臣淡淡地點頭。
朱玉潤啞然,忍不住打了打自己的腦袋,問這個問題可不是讓自己鬧心麼?抱著被子滾兩下,床跟著劇烈地抖了抖,把外頭的千應臣嚇了一跳。
朱小姐?
沒事。朱玉潤停了動作,很鎮定地道:我只是翻個身。
翻個身床也能抖成這樣,也是真的該少吃些了。
兩人接下來就沒話說了,千應臣板著臉坐著,朱玉潤也苦著臉躺著。
但是難得的是,千應臣真的坐了兩盞茶的時間,到了時候起身,還淡淡地問朱玉潤:有沒有特別想吃的東西?
朱玉潤不知為何,眼淚都快下來了,咬著被子抽搭兩聲,才悶聲道:我想吃東街的滷肉,福滿樓的點心,街頭的花捲,還有糖葫蘆。
床帳外頭傳來一聲不屑的冷哼,接著就是千應臣離開的聲音。
知道他就是想著給爹爹面子才來看她的,問這個也只是個禮節,朱玉潤沒有太失望,只是把簾子撈起來,看著早就沒了人影的房間發呆。
唉
第二天又是睡到太陽曬屁股,反正她什麼也不用做,天天張嘴吃飯就行,所以這一身的肉,也就沒瘦下來過。
正覺得無聊的時候,千應臣又來了。
朱玉潤睜大了眼睛,心想等她出了小月子一定要去感謝陌玉侯啊,有他那樣的好上司,才會有她的好日子!
你要的東西。千應臣將一堆油紙包放在了桌上,先挑了糖葫蘆給她:吃吧。
他臉色臭臭的,很顯然不是心甘情願去做這些的,跟她夢裡溫柔的樣子,簡直是兩個人。
不過朱玉潤還是很開心,接過糖葫蘆來就大口開吃,山楂開胃是真的,她覺得自己今天能吃下一頭牛!
為什麼今天這樣好?吃完了又接過桂花糕,朱玉潤臉紅紅地問千應臣。
千應臣板著臉道:朱小姐不用有多餘的想法,這都是侯爺吩咐在下做的,要感謝,可以感謝侯爺。
好心情少了一半,朱玉潤撇撇嘴,他也太實誠了,一點都不會哄女孩子開心。
不過拿起桂花糕,想起夢裡的場景,朱玉潤還是嬌羞地道:你能不能餵我吃這個?
既然都是領命而來了,那多用點心做事啊。
結果千應臣冷笑著看了她一眼,站起來道:在下與孫小姐還有約,就不多留了。朱小姐手沒有斷,就自己吃吧。
說完就走,停頓都不帶一下的。朱玉潤撇撇嘴,自己吃就自己吃,好歹也是桂花糕啊。
陌玉侯好像是下了什麼不得了的命令,以至於千應臣天天都會來看她,有時候心情好,他會坐上半個時辰,心情不好那就扭頭走,反正她也不會告狀。
這天,季先生卻來了。朱玉潤不傻啊,季先生細皮嫩肉的,越看越不像個男人。果然,像是受了什麼委屈來她這裡哭,一哭就是女人的嗓音。
朱玉潤想安慰她,可是還沒安慰夠呢,千應臣就來了。
他比平時看起來要緊張一點,竟然是大步衝進來的。
你怎麼了?他問。
朱玉潤一顆慢慢已經平復下去的心,就因著這話重新跳動了起來。
有時候心裡想著放棄一個人,想了一百遍才有些效果,都往往會因為那人一句話,就功虧一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