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幾天,千應臣都沒去看朱玉潤,那丫頭耐不住性子的,一定會先來找他。
啊不,他不是期待她來找他的意思,只是覺得有些奇怪,那天她怎麼就轉身走了一句話都沒多說,他還以為轉頭能看見個傻愣愣的影子呢,結果就只有空蕩蕩的街。
也不是不甘心,就是有些好奇朱玉潤在想什麼。
結果她再也沒出現過,讓千應臣覺得很是失望。
要麼他主動去朱府?人家都出小月子了,工作也結束了,還去幹什麼?
千應臣冷哼一聲,扭頭準備自己的婚禮。與孫小姐大婚之後,應該就不會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朱玉潤那樣的女人,離他越遠越好才對。
結果季滿那該死的,將婚期跟他定在同一天。
他一身喜服坐在馬上,想著自己這樣的玉樹臨風,怎麼都不可能被季滿那開糧行的給比了下去。身後紅妝十里,喇叭嗩吶吹吹打打,熱鬧得很。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耳邊這麼吵鬧,心裡卻安靜得什麼聲音都沒有。
走到半路,還真就遇見了季家迎親的轎子。季滿真是個摳門的商人,娶的好歹也是侍郎家的小姐,怎麼就這種排場?雖然自己一早特意吩咐了排場不能輸,但真把人比得這樣悽慘,他心裡倒也有些不開心了。
大紅的喜轎裝著小胖子,走得都沉重許多。兩個迎親隊錯開的時候,千應臣突然有種衝動。
要不然,娶了那小胖子吧。自己的俸祿能養活她。
他一定是瘋了才會有這樣的想法,孫太傅那邊已經與侯爺有了約定,他也是心甘情願要娶孫小姐的,怎麼能到現在了,還有這樣的念頭?
搖搖頭,千應臣閉了眼,捏著韁繩不去看旁邊的喜隊。
小胖子嫁給賣糧食的,也是天作之合啊不是麼?他去阻攔人家幹什麼,他又不喜歡她。
嗤笑一聲,千應臣剛打算繼續上路,卻聽得背後花轎裡一聲大喝:停轎。
孫家小姐逃婚了,轎子剛好在與朱玉潤花轎錯開的那一瞬間,喊了停下。
千應臣有些回不過神來,微微皺眉。
小胖子依舊是做事不顧後果,聽見這訊息,竟然就直接下了轎子,坐進了他的花轎裡。
既然這樣,那千大人娶了玉潤便是。她賴在花轎裡不肯出來了。
這簡直是笑話,哪有臨時換了新娘的道理?千應臣臉色很難看,那頭的季先生卻已經來要將小胖子給搶回去了。
我娶。不知道是誰喊出來的一聲,他就看見周圍的人都如釋重負,季先生也讓開了路,花轎沉重地被抬起來,又繼續上路。
誰同意娶她的?千應臣抿唇,反正不是他。
寧鈺軒運籌帷幄,算計人於無形之中,此次竟然連他也給算進去了。孫家逃婚,理虧在先,孫太傅對陌玉侯心懷愧疚,許多事情上都幫了忙。而他,竟然還是要和朱玉潤成親。
而且這次是他心甘情願的。
千應臣忍不住捂了眼,這輩子交友不慎,真是交友不慎啊。
他逃來逃去,最後還是帶了一個小胖子回府,張燈結綵,送入洞房。
更可怕的是,這個小胖子是他的正室,卻不知道要怎麼管教妾室,人家都欺負到她頭上來了,她還傻兮兮地只知道笑。
風姨娘將府裡新進的綢緞都拿去了,只給了你兩匹,你為何不告訴我?千應臣瞪著眼前的人。
朱玉潤眨眨眼:我不知道呀,你怎麼知道的?
她以前在朱府,東西都是姨娘送到院子裡的,她什麼都不用管。
千應臣要被氣死了:你給我學一學管家!
於是朱玉潤很努力地叼著肉餡餅點著蠟燭看賬本,但是每次都是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千應臣晚上回來,就必須很痛苦地將她扛回床上。於是幾天之後,他放棄了讓她管家,實在是重得要扛不動了。
府裡的下人背後都笑朱玉潤太胖了,這地方還是以瘦為美的。千應臣也就對朱玉潤道:你還是想辦法瘦一點兒吧。
結果這笨蛋就三天不吃飯,餓暈在了房間裡。他過去抱起她,她睜開眼就扁著嘴說了兩個字:
我餓。
這可憐見兒的,千應臣也是哭笑不得,又覺得有些心疼,乾脆就讓她胖吧,反正他也不喜歡她,胖的瘦的都無所謂,養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