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三隻煙抽完,蘇圖才問道:「怎麼的,遇到了什麼不順心的事情?」
青年看起來也沒有什麼城府,也不隱瞞,說道:「在火車站被一個娘們騙了幾百塊錢。」
「都騙走了吧?」
「還剩下十幾塊領錢。」青年無奈道。
「沒找到工作?」蘇圖追問。
青年緩緩轉頭看著蘇圖,很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道:「咱要文憑沒文憑,這些個公司工廠都不待見,當鴨子還要看臉蛋,你說咱還能幹點什麼?」
「幹不幹保安?」蘇圖說道。
青年忍不住再次仔細打量蘇圖,除了那身衣服還像個樣子之外,這個男人給他的印象並不像是什麼大老闆,最起碼他在超市的櫃檯前看見過那種綠南京好像是三兩塊錢一盒。
「你是老闆?」青年問道。
「不是。」蘇圖回答得很乾脆。
原本心中升起一絲希望,頓時又瞬間破滅,看著蘇圖那張微笑的臉孔,他終於求饒般說道:「大哥,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真的,你願不願意幹吧?」蘇圖依舊步步緊逼。
「你能找到活我就幹,別說保安,搬磚頭都行…」
蘇圖咧開嘴,一副經典的傻子摸樣,從兜裡掏出夏商雨給他新買不久,連後蓋貼膜都沒有撕下去的nokian97,在青年目瞪口呆之下,撥通了金融公司保安部主管辦公室的電話。
那頭一開始接通電話扯高氣揚沒好氣的叫道:「誰…」
蘇圖把手機挪了挪位置,稍稍離開自己的耳朵,隨即報上了自己的名字,瞬間,只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凳子摔倒的聲響,保安部主管的口氣立馬來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大轉變,諂媚道:「蘇,蘇經理,您有事?」
蘇圖搖了搖頭,說道:「保安部現在還缺不缺人手?」
「不…呃,蘇經理,還有一兩個空缺。」保安部主管本來是說沒空缺,可是猛然間想到保安部新來的黑子和二德子,立馬意識到是不是蘇圖又要往裡面安排老鄉什麼的,自己原本打算給侄子尋個方便的想法立馬就打消了。
事實上蘇圖早就知道保安部還有空缺,每天對金融公司各個層面的資料都有涉及,蘇圖哪能不知道保安主管那點貓膩?
「那好,現在你到大門口給我帶一個人進去報道,安排什麼工作你負責,不用什麼特殊照顧,按照正常程式就好。「蘇圖強調道。
保安經理連聲答應,匆匆結束通話電話。
「經理?」青年在一旁問道。
「掛名而已,沒有什麼實權的。」蘇圖回答。
「對了,你叫什麼?」蘇圖又問道。
「郝仁。」青年老實回答,現在,對蘇圖他可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啊,經理,聽通話的聲音,也知道這傢伙能量不小,最起碼他讓自己在落魄的時候看到了希望不是?
好人….蘇圖一陣無語,果真是好人啊,這年頭,這種好人不多了。
「蘇圖,有什麼事情可以告訴我,在這裡面上班比你搬磚頭掙得不少,好好幹。」蘇圖吩咐道。
郝仁點頭,說道:「蘇大哥,有什麼事情能用上我你也儘管開口,咱動筆桿子不行,乾點苦力活什麼的綽綽有餘。」
蘇圖擺了擺手,轉身朝金融商廈走去,走了幾步,發現郝仁沒有跟上來,轉頭道:「走啊,帶你去報道。」
郝仁眨巴眨巴眼睛,問道:「就在附近?」
蘇圖伸手指了指近在眼前的金融商廈,一言不發。郝仁抬頭看了看商廈,最裡面嘟噥道:「好傢伙,一百多層,大公司啊…」
在門口正好碰上夏商雨,夏商雨看了看跟在蘇圖身後的青年,疑惑道:「你們怎麼碰上的?」
「剛認識。」蘇圖笑道。
早上見過這青年被人圍毆的慘烈場面,夏商雨哪想到這會再度碰上,看見蘇圖帶著他要走進公司,滿心疑惑。
蘇圖不緊不慢把郝仁的慘烈經過說了一遍,夏商雨這才恍然,她清楚蘇圖的性格,也不介意蘇圖給一個外人介紹工作,最起碼錶面上聽起來,這個郝仁也不像是什麼惡人,膽敢公然和小偷叫板的人能壞到哪去?
保安部主管扭動著發福的身體跑到門口,對蘇圖和夏商雨連連點頭示好,蘇圖也不和他廢話,指了指身後的郝仁,叫主管給安排一個普通保安工作,順便把這小子安排到黑子和二德子的宿舍。
蘇圖也有顧慮,自己衝老好人,也生怕引狼入室,把他和黑子安排在一個宿舍,蘇圖心裡踏實,黑子是個精明人,處的時間長了,就會了解這個小子的脾性,到時候是好是壞黑子都心裡有底,蘇圖也不用操心。
保安經理連連應允,招呼郝仁跟著他走,郝仁也不矯情客套,弱弱的道了聲謝,把這些事情都記在腦子裡,跟著身形臃腫的保安經理走進了富麗堂皇的金融大廈。
壓根兒沒走進過這種地方,也沒見著過這個奢華裝飾,讓郝仁一陣激動,心裡暗暗記下蘇圖的好,打定主意好好幹,不能讓半個老鄉臉上抹黑。
做完這檔子事,蘇圖渾身輕鬆,他自己心裡也有想法,現在在公司上班,自己沒有什麼可以掏心掏肺的心腹,除了自己的女人和黑子二德子,整個公司都是低眉順眼的人精,如果自己以後真要有什麼發展,手裡面沒有人的確不是件有趣的事情,人多力量大,儘管他不是奔著地下勢力發展,就算是一個苦力公司,也需要不少助拳的親信不是?
對於自己老丈人地下勢力的事情,蘇圖也有點耳聞,這樣一個黑白兩道的人物,難保在內部就有什麼內鬼,看過不少歷史書,不需要看那些個影視情節也能琢磨出七八分來。自己發展自己的親信,很大程度上也是給夏子軒幫忙,兩者兼備,不吃虧。
剛坐進車內,夏商雨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打電話來的是趙雪,這個丫頭著實老實了一段時間,沉浸在‘性福’之中的蘇圖幾乎快要把這個瘋丫頭給遺忘了,結束通話電話後,夏商雨就問道:「你有沒有去過黃浦江?」
蘇圖搖頭,他也算得上是一個偽宅男了,自從來到sh,就一直都是在睡覺的窩和酒吧兩地來回跑,就連大街都很少上,一來是因為兜裡面羞澀,再則是沒有那個閒情逸致。
和夏商雨同居之後,也一直忙於工作,沒有閒暇時間,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那種懂得浪漫的男人,更不是什麼悶-騷型的偽裝高人,聽二德子說過,沒去過明珠塔和黃浦江,就算沒來過sh,他也一直希望抽時間去轉轉,時間一長,被工作衝昏了頭腦,也就慢慢忘記了。
「想不想去看看?」夏商雨誘惑-道。
「去,早就想去了,打算自己拿了駕照帶著你去,看來還需要一段時間啊。」蘇圖說道。
二話不說,夏商雨啟動汽車,直奔黃浦江畔而去
一個半小時之後,兩人在趙雪指定的地方與他匯合,近一個月不見,這丫頭消瘦不少,她扶著江畔的護欄,戴著一副很大的墨鏡,直到夏商雨悄悄從後面摘下她的眼鏡,她才一聲驚呼,忙不迭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雙眼。
這個舉動,讓夏商雨很是費解,平常兩人這般玩鬧,趙雪都會很無恥的伸出魔爪在她身上佔便宜啊!
「有事?」夏商雨輕輕拿開趙雪的雙手,發現這丫頭雙眼紅腫,臉上還有明顯的淚痕。
趙雪是個受不得半點委屈的鮮花,平常有什麼不順心的事情都會找到夏商雨訴苦,甚至直接撲進夏商雨的懷裡抽泣,現在,她緊咬下唇一言不發,看了看一旁的蘇圖,興許是感覺到兩人的恩愛,頓時,兩行清淚就流了下來。
這種情況夏商雨經歷過很多次,也經驗豐富了,輕輕把趙雪摟進懷中,拍著她的後背,哄道:「怎麼了,我的姑奶奶,趙格格,又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惹我們生氣傷心了?」
趙雪依舊不言不語,哭得梨花帶雨。
就連蘇圖也感覺到,趙雪這次好像真的傷心得無以復加,他靜悄悄的往旁邊退了幾步,儘量和她們拉開一點距離,站在黃浦江邊吹著風,不再聽兩個女人之間的私語。心裡面想著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種種事情,馬博的算計,夏子軒的禮遇,地下勢力的勾心鬥角,二世祖憑藉家世背景的專橫跋扈….
良久,他伸出雙手做了個環狀擁抱的姿勢,嘴角勾出一個弧度,喃喃說道:「sh,總有一天我要征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