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長,會議室之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辦公室房門幾乎是被直接撞了開來,來人滿頭大汗,身上的衣衫顯然還沒有來得及更換,清晰可見的幾處刀傷,血跡早已經凝結。
‘噗通’一聲,高強直接跪倒在地,激動道:「高強有罪,對不起熊子哥,對不起三龍會的兄弟。」
沒有人說話,三人看著跪在地上的高強,蘇圖站起身,緩緩走到他身邊,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說道:「兄弟,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做過了,就要挺起胸膛像個爺們。」
聲音很陌生,高強抬頭疑惑的看向蘇圖,他並不知道這是三龍會的掌權者,也從來未曾見過蘇圖,旋即,向熊子投去迷茫的目光。
「強子,這是新的主人,三龍會實至名歸的少主。」熊子說道。
高強這才恍然,之前他也知道三龍會舉行入會儀式的通知,只是不知道眼前之人就是三龍會的新任主人。
「少主,高強有錯,沒能保住南昌分堂,堂內兄弟損失慘重….」
「起來吧。」蘇圖冷聲道,對這種跪地方式,蘇圖頗感厭煩,在他的眼裡,大老爺們最為有失尊嚴的,就是這種腿軟跪地之人,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蘇圖對這種大男人的口頭禪倒是頗為贊同。丟了什麼,至少不能丟掉尊嚴。
蘇圖就勢坐在距離高強最近的椅子上,高強起身後低著腦袋,往後退了一步,興許是覺得自己站在蘇圖面前不妥,這種居高臨下的姿態讓他很是尷尬。
蘇圖倒也沒介意這些,微微仰頭,問道:「南昌的生活習慣不?不在父母身邊,總是不安心。」
高強渾身一震,不知道這個少主怎麼冒出這些無關大局的問題來,足足愣了半分鐘,才吞吞吐吐的說道:「沒,堂會很溫馨,沒想家。」
蘇圖直視他的眼睛,高強的閃爍其詞難逃蘇圖的細微觀察,善於捕捉細節的蘇圖,沒有忽略高強眼中的那一絲絲細微膽怯痕跡,追問道:「高強,堂會的規矩不用我說,你都比我更清楚,南昌發生突襲事件,四個小時,為什麼沒有通知九江分堂支援?」
高強明顯也不是演戲的好料子,喜怒於色,本就心虛,也不善於言語表達,被蘇圖連番追問,頓時語結,忙道:「事情太突然,原本打算挫敗對方,沒想到對方準備充分,這是我的錯。」
蘇圖一臉微笑,起身,伸手拍了拍高強的肩膀,道:「沒關係,你的想法很好,沒有拼鬥,誰也不知道後果,我不怪你,南昌也不是什麼核心地區,根基不牢固,丟了也就丟了,以後吸取教訓,不要再犯錯誤,跟著熊子一路打拼過來的兄弟,都是血性漢子。」
驚愕!蘇圖話鋒直轉而下,就差沒把高強激動得淚流滿面,按照他的想法,不管怎麼說,自己的舉動都會受到刑堂的處置,雖然不會太嚴重,最起碼撤職是免不了的,而蘇圖完全沒有責怪半句。
高強是個直性子,沒有什麼心機,為人耿直,對蘇圖這種比較反常的舉動,直觀上認為只是由於稚嫩所導致,不管怎麼說,蘇圖都只是初步接觸到三龍會的核心事務,自然不會有多老辣。
蘇圖也沒有給他多餘時間,直接揮手讓他離開,並吩咐兄弟暫時‘照顧’他。
高強千恩萬謝,在徵得熊子的點頭之後,離開了會所。
高強剛剛離開,夜狼和熊子便走到蘇圖身旁,熊子問道:「少主,你這是要放長線?」
蘇圖點了點頭,說道:「說到底,高強也只是被擺弄的棋子,換個角度,他也是很無奈的,一邊是堂會,一邊父母,左右為難。我只是想不明白,是誰會這樣做,這樣做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調虎離山?」夜狼悠悠說出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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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暫時‘保護’高強的兄弟,是暗刺的兩名青年,與高強不熟,在送高強返回分堂專屬醫院的途中皆都是沉默不語,典型的暗刺組織紀律。
到達分堂醫院之後,兩名暗刺兄弟便離開了醫院,高強在醫院經過簡單包紮,在病房中思索了良久,開啟病房門,看了看走道的情況,這才趕緊關上門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號碼。
電話接通後,傳來一個極為低沉的中年男人聲音:「放心,你父母很安全,沒有什麼委屈。」
「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是什麼意圖,只要傷害到我父母,老子豁出這條命,也要讓你不得好死…」高強壓低聲音激動道。
電話中床來一陣極為張狂的笑聲,在持續幾秒鐘的狂笑之後,說道:「你認為你有討價還價的餘地麼?」
高強深深呼吸,壓制住激動地情緒,問道:「你到底有什麼意圖?」
中年男人沉默了幾秒鐘,道:「這個你不用知道,你只要按照我的安排去做,我就會保證你父母的安全,其他的,你什麼也不用管。」
「要我違背自己的良心,我也做不到!!」高強吼道。
「良心?三龍會給過你什麼?堂主?給三龍會賣命你又得到什麼?金錢,房子?你什麼也沒有。」
高強陷入沉默之中,沒有就這個問題爭論下去,從始至終,至從接到父母被綁架的電話威脅,以及要自己佯裝南昌分堂敗退,他一直都被牽著鼻子走,對方是什麼意圖他根本不清楚,對方也很守信用的遵守了諾言,南昌分堂的所有兄弟都只是受傷,沒有任何死亡,這讓他更是不清楚對方是搞的什麼名堂。
「我要見我父母,否則,我不會相信你所說的任何話,也不會再聽你的任何威脅。「高強強硬的說道。在他看來,要在堂會和父母之間選擇,固然是後者更為重要,但是要讓他做出讓堂會無法挽回的事情,他恐怕還是會有另一番權衡。
自古忠孝不能兩全,高強也很清楚,不過,到目前為止,除了第一次接到電話證實父母遭遇綁架之後,他連人都沒有看過一眼,心中的石頭始終不能放下來。
對方明顯也對高強有很深的瞭解,知道他是個大孝子,迫於他的強硬態度,對方還是放鬆了語氣,說道:「凌晨兩點,你到東郊的荒廢牧場,會有人接應你,不過我要提醒你,不要有什麼尾巴,另外也要告訴你,我只能讓你遠遠看見他們。」
對方說完話,很快便結束通話了電話,聽著電話裡的忙音,高強臉上一片茫然,這種被人玩弄於鼓掌之間的感覺讓他幾欲發瘋。
杭州市區,有專門提供給各地堂主臨時的住處,高強從三龍會的私家醫院出來之後在市區轉了一大圈,傍晚的時候回到住處,心不在焉的吃了一頓飯,便把自己關進房間。
凌晨一點,一道身影沿著住處三樓的窗戶攀爬而下,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之中,深秋時節,微涼的夜風掠過街巷,一輛沒有開燈的轎車從黑暗中緩緩開了出來,遠遠地跟著高強的身影消失在遠方的黑暗之中。
城東有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汽車俱樂部,提供租車服務。高強從俱樂部租了一輛桑塔納3000,火急火燎的直奔牧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