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不經意的一句話,讓一直處於尷尬狀態的南昌勢力盤踞氛圍有如撥開迷霧,蘇圖還就真的沒有想到這個簡單的問題,興許是長時間處於緊張狀態下,分析事情都喜歡變得複雜化,忽略了很多捷徑。
「兄弟,好樣的。」
蘇圖衝王川伸出大拇指,一臉讚賞。
王川臉皮本就很薄,被蘇圖一句話誇得手足無措,要知道,能夠被行會的大佬誇獎,那是多有面的事兒,最起碼茶餘飯後又多了一些吹牛皮的談資。
「熊子,事不宜遲,你馬上聯絡袁華,讓他不要在東南區域深入調查,恐怕越是深入就越危險,讓他在南昌待命。」
「好的少主,我這就聯絡袁華,順便通知眼線,不要在東南區暴露目標。」
熊子說辦就辦,掏出手機撥通袁華的電話,而結局與之蘇圖之前一樣,電話撥通之後,便被袁華結束通話。
熊子緊皺眉頭,扭頭看了看蘇圖,開口說道:「不接電話。」
蘇圖也是一頭霧水,袁華兩次不接電話,讓他覺得坐立難安,不用說,袁華定然是有什麼情況才會迫不得已不接電話,到底是什麼情況導致袁華連線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在蘇圖等人猜想著袁華緣何不接電話的時候,身在南昌的袁華正與劉星一同蜷縮在一處兩層小樓的樓梯間。
樓梯間在樓房內部,從一樓大廳通上二樓,袁華和劉星就蜷縮在只有一平米不到的狹窄樓梯間之下,這一點空間陰暗潮溼,還可以隱約聽到大廳守衛的說話聲,袁華已經在這裡呆了不下兩個小時。
劉星在接受袁華的邀請之後,便將自己的所見所聞一股腦的說了出來,袁華是個急性子,在劉星說完之後,便讓他帶路來到這處被懷疑是東南區域一個據點的兩層小樓。
由於小樓沒有院牆,兩人進來的時候是從房簷後身的窗戶溜進來,進來後處於一樓和二樓的樓梯中斷,剛剛站穩身形,便聽到樓上傳來說話聲,兩人情急之下,便從樓梯上跳到大廳樓梯間的狹窄之處,見樓梯之下有一個貌似雜物間的房間,兩人便一頭鑽了進去,這一進去,足足呆了近三個小時,從樓下下來的三名守衛聚在大廳打撲克牌,兩人大氣都不敢喘。
手機兩次震動,他也都只是掏出來結束通話,沒敢接通,這個情況下,接電話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兩人緊緊地貼在一起,身後是冰冷的牆壁,身上的衣物早已經被潮溼的牆壁浸溼,袁華倒是也經歷過比這更糟糕的處境,沒有什麼大礙,反倒是一向以偷盜為生的劉星有點吃不消,原本為了偷東西而刻意穿少了衣物,現在整個人就快被凍成冰棒,若不是旁邊還有個人,估摸著這小子早就受不了要跑出這個鬼地方了。
「老大,咱們在這裡待著,遲早要被人發現,你想想辦法,咱們先逃出去….」
袁華伸手死死的捂住了劉星的嘴巴,一雙眼睛滿布血絲,事實上這樣的環境也讓他沒有半點辦法,但凡有半點辦法,也不會在這裡憋了三個小時。
「別出聲…」袁華儘量壓低嗓門,說話的聲音小的可憐。
袁華掏出手機,把身上的衣服撩起來擋在了小門前面,把手機放到衣服之中,讓手機的燈光不會外洩,確定沒有什麼問題之後,他熟練地給眼線發去了一條資訊,把自己現在所在的位置說清楚,也把這處據點的情況說了個大概,事實上也就只是說大廳有幾名守衛,對樓上的情況他也是一無所知。
隨即,又給蘇圖的手機發了條同樣的資訊,做完這些,忙不迭的把手機揣回口袋,警惕的在門縫中看了出去,自己這個角度,看到的只是一面泛黃的牆面。
很快,袁華的手機震動起來,兩條資訊幾乎是同一時間傳了回來,開啟資訊檢視,第一條是蘇圖回過來的資訊,資訊很簡短,‘通知眼線聲東擊西,尋找機會逃出來。’袁華也想到了這一點,才會發資訊通知眼線,現在這個情況,他很清楚,蘇圖完全沒有辦法,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身在九江的蘇圖,收到袁華的資訊之後也是焦急萬分,他猜想著袁華定然是遇到了不利的情況,只是沒想到會是這般危險,袁華不勝武力,只要被發現,肯定是死路一條。
「王川,到南昌最快速度需要多長時間?」
蘇圖按耐不住,想要立即動身前往南昌,其實,他也知道自己就算趕到南昌,也不見得就能把袁華順利得解救出來,目前,在南昌基本上沒有任何自己的勢力,除了幾個眼線,再也沒有可以動用的人手。
「一小時。」王川不知道蘇圖想要做什麼,他也想不到這個少主會在這個時候前往南昌。
「熊子,走,馬上去南昌。」
蘇圖站起身就往外走,也沒有解釋情況,端坐在一旁的熊子一臉疑惑,站起身形追了出去,邊跑邊問道:「少主,現在去南昌做什麼?著急也不在一時….」
「袁華有難…」
說話間,蘇圖已經走下分部臺階,守衛在大門口的幾名兄弟齊齊躬身行禮,那十名從杭州跟隨過來的兄弟一直都坐在車內,看見蘇圖走向汽車,兩輛汽車立即發動。
「少主,我給你們帶路。」王川在後面喊道。
|蘇圖揮了揮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熊子剛剛坐進車內,汽車立即往前竄了出去,呼嘯著離開九江分部。
看著三輛絕塵而去的轎車,王川愣愣的站在分部大門口,好半餉才喃喃的說道:「氣場很強啊….」
在蘇圖動身前往南昌的同時,一輛破舊不堪的白色麵包車在南昌夜晚的街道上瘋狂行駛,轟鳴的馬達聲極度刺耳,麵包車拉著一條濃濃黑煙一路前往東區。
十幾分鍾,正在袁華默默計算著時間的時候,隱約傳來馬達轟鳴,袁華頓時精神一振,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劉星說道:「等一下跟著我,只管跑,什麼也不要想。」
劉星驚出一身冷汗,之前被袁華一路狂追雙腿發軟,沒想到今晚上還要再次上演如此杯具,心寒啊。
嘎吱…..尖利的剎車聲在樓房門外響起,緊接著呼啦一聲,樓房的一扇窗戶被砸開一個大洞,一個燃燒的汽油瓶劃過一條優美的弧線…
轟汽油瓶在大廳中爆炸開來,大廳中間的地毯立即燃燒,一直在大廳沙發上悠閒自得鬥地主的幾名守衛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隨即,樓房響起一陣連續不斷地鈴聲。
袁華只聽見樓上傳來嘈雜的聲音,加上大門被人撞開,火勢見風就長,整個大廳但凡容易燃燒的物品全部燃燒起來。
「走…」袁華猛的推開樓梯間的小門,一馬當先衝了出去,嘴裡還怪叫著:「有人偷襲,有人偷襲…」
跟在袁華後面的劉星也有樣學樣,跟著一併大聲叫嚷起來….
剛剛跑出樓梯間,便與正從樓上下來的幾名漢子撞了個滿懷,袁華倒也不客氣,大大咧咧的說道:「兄弟,快上,有人偷襲。」
「你是誰?」
說話的漢子,是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話,聽起來極為不爽,袁華心中一驚,意識到不好,猛的揚起拳頭用足了吃奶的氣力,一拳打在大漢的臉上…
血光迸濺,被袁華一拳打中臉部的大漢怪叫著往後翻倒,堵在樓梯口的身形,把後面一群人撞得人仰馬翻。
「走…」
袁華對著一旁目瞪口呆的劉星一聲大吼,還處在震驚中的劉星打了個寒顫,飄忽的思緒立即恢復,二話不說,撒丫子便往外跑。
兩人一前一後衝出大門,整個大廳已經快要被濃煙淹沒,事實上燃燒的火勢並不是太大,只是,大廳中的地毯產生的濃煙聲勢驚人而已。
抓住他…..
一群人從大廳湧了出來,正在馬路上和幾名眼線交手的陌生漢子回過神,看見袁華和劉星這兩張陌生面孔,想要抽身發難,冷不防被眼線一記不含水分的飛毛腿踢在後腰上,咔嚓一聲,青年應聲倒地。
袁先生,快跑….
兩名眼線也來不及上車,直接撒丫子跑路,估摸著,就這輛隨時有可能拋錨的麵包車,上去了更是人生一大杯具。
袁華和劉星,與之身後追趕的一群壯漢相差不過幾米之遙,這個距離就算上車,恐怕也會被活活打死在車裡面,兩人繞過麵包車,緊隨眼線狂奔起來。
追趕的人群大概有五十名之多,個個都是長得精壯魁梧,之前聽過其中一人說話的聲音,袁華可以肯定這幫子人絕對不是本地人,也不是東北人,具體是哪裡人,一時間也不好定論。這個時候也沒有心思考慮這些,能全身而退就是萬幸了。
一行人在街巷中展開了追逐戰,袁華一方的兩個眼線都是從夜狼手底下調教出來的毒狼成員,腳力和體力自然不成問題,袁華也能支撐,只有劉星略顯累贅,剛開始跑得還挺快,估摸著也是想到被人追上之後亂刀砍死的悲慘命運,才拼了老命。
在跑過兩條街之後,劉星後繼無力的狀況便徹底漏了出來,袁華一直感覺到自己與劉星的距離越來越遠,迫不得已放慢腳步轉身看向劉星,心裡面暗罵這小子太虛,再看看後面的追兵,已經不足二十米距離,袁華衝前面的兩名眼線喊道:「分開跑,到時候電話聯絡。」
兩名眼線停了下來,不但沒有聽從袁華的意見,反而往後迎向後方越來越多的追兵。
袁華眼疾手快,伸手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臂,大聲叫嚷道:「這裡由我主管,我說的話就是少主的話,你們,給老子跑。」
袁華真是上火了,兩名眼線看袁華那張猙獰的面孔,猶豫了一秒鐘,二話不說,便甩開腿跑進了一條漆黑如墨的巷子之中。
袁華一手拉住劉星,往兩名眼線的反方向跑進另一條巷子之中。身後喊殺聲讓他們毛骨悚然,袁華甚至預見了自己要是落入對方手裡將會是什麼樣的情形,他從始至終也沒有想過要甩掉劉星,自己一個人逃命,他有八成的信心可以擺脫追兵。
但是,袁華不是那種冷血的牲口,今天發生的事情雖然是以劉星引起,但是,若不是自己誘使劉星加入自己,這個年輕人也不會面臨這樣的處境,最起碼,劉星絕對不會自己閒的蛋疼跑去別人的地盤。
身後的喊殺聲似乎模糊起來,袁華也不曾轉頭看過一眼,一個勁的拉著劉星在交錯縱橫的街巷中狂奔,南昌這個地方,除了市區繁華區域之外,倒是巷子頗多,也看不到半個巡邏警察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