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的事情畢竟急不來,蘇圖也斷然不會急功近利,耐心,他比誰都有,在清河屯打獵可以一聲不吭,不動地方的呆上半天,對這種動扎便是刀光劍影的事情,更是不能有半點馬虎,畢竟自己現在的每一個細節,都牽動著三龍會近萬人的生死。
現在的蘇圖,已經不是清河屯那個整天就想著跑到黑山溝去下套子撲捉畜生的男人了。
晚上睡了個好覺,雖然小旅館的床鋪夠硬,對打小就睡硬炕的他來說,完全沒有什麼不適。
眼線早在昨晚上蘇圖交代完探查情況之後就已經各自離開旅館尋找自己的目標,蘇圖起床後也沒有閒著,帶上兩名毒狼組的兄弟離開了旅館,把袁華和熊子留在了旅館之內,由於袁華在之前出過狀況,蘇圖擔心袁華被其他勢力的眼線認出來,而三龍會大名鼎鼎的熊子更是個超亮的燈泡,估摸著各方勢力都少不了他的資料。
兩名毒狼的兄弟換了身比較隨意的休閒裝,臉上也不再是一貫的嚴肅表情,三人出門沒有自駕車,在旅館外面攔了一輛不起眼的三輪計程車直奔西區,在西區一個較大的商貿城廣場下車。
不是週末,廣場上的人也就很少,諾大的廣場顯得空空蕩蕩。蘇圖之前聽過眼線的彙報,這處廣場後身有一家較大的娛樂城,娛樂城有一個地下賭場,是四海堂的場子,也是四方勢力之中唯一一個在市中心位置的場子。
這處場子一直以來都是風平浪靜,儘管四方勢力在之前與外來勢力經過一番拼鬥,這裡的場子也沒有受到半點影響,此處在市中心繁華地帶,周圍幾乎二十四小時都有警察巡邏,頗為安全。
蘇圖此番來此處踩點,倒也不是想要對這裡下手,在四方勢力之中,這處賭場也算不上最大的,也不值得冒這個險,來這裡,也就是單純的想看看賭場周圍的情況,瞭解地形,也是為此後的計劃做準備。
廣場上有幾片綠化帶,中間夾雜著許多空地,每天清晨都會有不少上了年紀的老頭老太太在空地上活動,蘇圖在廣場綠化帶邊緣的長椅上坐了下來,兩名毒狼兄弟自覺地分散開來,警惕的注意著周圍的情況。
在距離蘇圖不遠的地方,一名年過六旬的老者眯著雙眼在緩緩的打著一套陳氏太極,蘇圖對太極拳有一定的瞭解,看見這名老者把這套陳氏太極練得爐火純青,自己被驚豔了一把,看得很是著迷,似乎又回到了小時候清河屯的日子。
半小時,老者練了兩遍,看不出半點疲憊,深秋時節穿著一套白色長衫,也不見他有有半點寒意,蘇圖頗為驚訝。
收手後,老者緩緩睜眼,蘇圖發現,這名老者竟是毀了一隻右眼,看不到半點黑眼球。
老者似乎也注意到蘇圖的視線,下意識的瞟了一眼,不緊不慢的朝長椅走了過來,在蘇圖身邊的空位上坐下,再度閉上眼睛,氣定神閒的打起盹來。
蘇圖是個善於觀察的人,加之對這個能把陳氏太極練到如此地步的老者印象很好,在老者坐下之後,便時不時的打量老者,只是,這個老者看起來與平常的老頭子完全沒有什麼區別。
大約過了半小時,廣場上晨練的老人已經走得七七八八,身邊的老者依舊沒有要睜開眼的意思,對面商貿城已經到了營業時間,門口人潮湧動,在商業城旁邊的馬路上,通往商業城後方娛樂城的人流也開始變得多了起來各種豪車紛紛聚攏,如是車展。
「小夥子,你說,這人生的目標應該是什麼?」
一直閉目養神的老者突然睜開眼睛問道。
蘇圖猛的回過神,把投向對面的目光收回,扭頭看著老者,露出一抹很真誠的微笑,略微思索,道:「人生的目標?老人家,這個問題比較有內涵,或許每個人的目標都不一樣。」
老者點了點頭,笑道:「小夥子,說說你的人生目標。」
蘇圖長長出了口氣,抬頭看向商貿城的頂端,這個角度看起來有點目眩,蘇圖輕輕閉眼,認真道:「我的人生目標?只要自己愛的人和愛自己的人能夠平平常常的生活,就應該很滿足。」
老者臉上閃過一絲微笑,一閃而逝,看著蘇圖的側臉,說道:「往往事情都是與自己的理想背道而馳,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平常的生活也算是一種奢侈了。」
對於老者的話,蘇圖頗為詫異,姑且不論這個素不相識的老者為何會和自己討論什麼人生目標,光是這個老者對自己的回答總是有意無意的帶往另一層境地,就讓他覺得鬱悶,他不是個太現實的人,對人生目標這種事情還真就沒有什麼真正的規劃,最起碼,在自己沒有走出清河屯的時候,他的人生目標就只是找個像樣的老婆,生幾個活蹦亂跳的孩子,這就足矣,在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後,這個簡單的目標被徹底顛覆,他要面對的,不僅僅是自己身上揹負的上一代冤仇,還要揹負整個三龍會的命運,這兩座大山,把他壓得有點喘不過氣來,目標?他目前也是一片茫然,縱使能把當年謀害慕容家的這幫子人全都手刃,最後呢?是不是自己也要面對無止境的糾纏?
「是啊,平常生活都是一種奢侈,現實總是和理想目標背道而馳。」蘇圖也感慨道。
一輛賓士轎車在廣場邊緣緩緩停了下來,車上下來兩名西裝革履的壯漢,一水的黑色西裝,無論怎麼看,都覺得極為扎眼。
後座車門被其中一名壯漢拉開,一個年約十五六歲的女孩子從車上歡天喜地的跳了下來,蹦跳著往長椅的方向跑了過來,頭上的兩個馬尾辮加上那一身粉色公主裙,整個人如是花花世界中的一隻精靈。
「爺爺…」
女孩子略顯稚嫩的嗓門透著一股子讓人愉悅的莫名能力,晃眼間,這隻翩翩蝴蝶撲進了老者的懷抱,調皮的用右手去颳了一下老者的鼻子,笑道:「爺爺,我不喜歡你派去接我的人,一點你都不好玩…」
老者爽朗大笑,扭頭對一旁面帶笑容的蘇圖點了點頭,笑道:「這是我孫女。」
蘇圖點頭,站起身,說道:「天倫之樂,老爺子,您有福。」
蘇圖轉身離開了廣場,沒看到老者那張笑臉慢慢變成一張飽經滄桑的模樣,無奈的嘆了口氣,伸手在女孩子的腦袋上撫摸著,一臉感傷。
離開廣場,蘇圖和兩名毒狼兄弟隨著人流走進商貿城後面的娛樂城,在一樓大廳,基本上看不見有人逗留,來往的客人進入娛樂城就直奔電梯,看樣子,娛樂城的娛樂場所在二樓以上。
在一樓大廳的各個角落,安裝著不下五部攝像頭,大廳一角有三四名保安裝扮的青年在一個不大的小門前面來回走動,不用問,這個小門肯定是通往地下賭場的必經之路。
蘇圖對兩名獨狼兄弟使了使眼色,獨自一人緩緩靠近一角的小門,想要佯裝賭客混入地下賭場,孰料,自己還距離小門五米遠的地方,兩名保安便迎了上來。
「先生,這裡不能通行。」
蘇圖一臉詫異,他沒有想到這個地下賭場竟是如此戒備森嚴,難道說,陌生人就不能到賭場找樂子?那賭場靠什麼來維持盈利,總不會是幾個固定客源吧。
蘇圖撇了撇嘴,仰起頭,裝出一副老子就是有錢人的摸樣,說道:「老子要到下面找樂子,怎麼的,你們不歡迎。」
蘇圖今天也是有備而來,一身的名牌也是倒也能唬住不少人,只是,兩名保安對此完全視而不見,最先開口說話的青年很禮貌的說道:「先生,那麼,請拿出你的邀請卡或是朋友的推薦函。」
蘇圖睜大雙眼,攤了攤手,說道:「兄弟,都是道上混的,還用得著那些東西麼?」
「對不起,這裡屬於私人俱樂部,並不對外開放,先生,麻煩你還是按規矩辦事,最好,是找個朋友推薦一下,要不然,我們沒辦法交代。」
碰了一鼻子的灰,蘇圖最終還是敗退下來,他也不想和兩個保安糾纏,怕引起注意,自己的身份比較敏感,在這裡可不能出什麼亂子,進不去,便離開了娛樂城,三人打了一輛出租回到旅館。
蘇圖的名字雖然各方勢力都有耳聞,只是,蘇圖的長相還真沒有幾個人能認出來,倒也不擔心自己的身份暴漏。
回到旅館後,發現熊子和圓滑都不在,想來,應該是出去辦事去了,對這兩人,蘇圖還是比較放心的,圓滑頭腦精明,應該不會出什麼亂子,熊子更是不用多說,身手了得的他,就算是出什麼問題,逃命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自己一個人在旅館的房間之中研究南昌地圖,對四方勢力的分部和東區的情況以及各條街區的線路都仔仔細細的研究了半天,直到吃過午飯,才安心的躺在床上補了一個午覺。
這一覺,一直睡到日落西山,睜開眼,外面已經擦黑,起床開啟房門,發現一名毒狼的兄弟在自己的房門口徘徊,蘇圖把他叫到身邊問了問熊子和袁華的下落,這個兄弟說兩人是一起出去的,下午的時候回來過一次,看見蘇圖在休息,也就沒有打攪他,直到蘇圖醒過來之前又才離開旅館,具體做什麼,他也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