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畢竟不是杭州,沒有自己的私家醫院,蘇圖和李詩住進醫院時間不長,由熊子派過來保護蘇圖安全的眼線便被天地會楓葉組的眼線跟蹤而至。
要想在醫院裡查到病房的情況並不難,楓葉眼線在知道病房號之後,在住院部稍稍打聽,便知道了病房裡面住著一個青年和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兩名眼線也並沒有想到住在病房的人,其中一個便是自家小姐,只是把這個訊息通知了胡洛。
胡洛在知道訊息後也並沒有立馬反應過來,在經過了幾分鐘之後,才猛然想起什麼,拿出手機往回給眼線撥通了電話。
「剛才你說什麼?病房裡面住的女孩子多大?」胡洛顯得有點興奮,把眼線嚇了一跳。
負責跟蹤的眼線哪裡想到事情竟是如此巧合,搞不清老大在想什麼,支支吾吾的說道:「十五六歲的小姑娘。」
胡洛長出了口氣,振聲道:「看好病房裡面的人,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立馬通知我,我們這就趕過去。」
「洛哥,有行動?」眼線下意識的問道。
「別多問,幹好自己分內的事情。」胡洛結束通話了電話,一秒鐘都不敢耽擱,立馬撥通了李頂天的電話,接通後,把眼線查到的事情如實的說了一遍。
一直到天亮才閉上眼睛,還處在迷迷糊糊睡眠中的李頂天頓時渾身一震,忙不迭的從床上坐了起來,穿上衣服褲子,便出了房間,立馬安排據點內的人手備車,隨同胡洛一道直接前往蘇圖所入住的醫院。
一路上,李頂天心中忐忑,一來,是不敢確定病房裡面的女孩子到底是不是李詩,再者,就算病房裡面的女孩子是李詩,那麼,就意味著丫頭肯定是受了傷,傷勢如何?
蘇圖入住的醫院就在東區,距離李頂天所在的據點並不遠,駕車僅僅二十分鐘,兩輛轎車便停在了醫院門口,李頂天下車後深深地吸了幾口氣,這才邁著穩健的步伐走進醫院之中,在分診臺詢問了一下蘇圖所在病房的女孩子的情況,被告知是手臂受傷引起感染髮燒,目前已經穩定下來,李頂天那顆忐忑的心才算稍稍安定下來。
很慶幸的是,李詩手臂上的槍傷並沒有被醫生知曉,要不然肯定還會有一點風波,最起碼,醫院也會通知警方。
熊子安排在醫院的兄弟一共有六人,加上自己,有七人之多,以蘇圖目前的狀況,若不是為了等待女孩醒過來,早就已經可以離開醫院,只是,蘇圖不會丟下她不管,自己歷經生死救了回來,無論如何也要把他交到老爺子的手中。
李頂天一行六人直奔住院部三樓病房,剛剛從電梯間走出來,就被一直守在門口的幾名眼線盯上,目睹幾人竟是直奔蘇圖所在的病房,幾名眼線下意識的伸手摸向後腰,而胡洛也同一時間把手放在了腰間的手槍手柄之上,這個距離,他很有信心在三秒鐘之內擊斃對方四個人,只是,他不太確定這些人的能力,所以,他下意識的往前大跨一步,堪堪擋在了老爺子身前。
李頂天竟然出乎意料的伸手將胡洛拉到一旁,在距離病房門口五米處停下身形,客氣的對門口幾名劍拔弩張的傢伙說道:「各位,病房裡面的傷者是我的孫女,我們沒有惡意。」
幾名毒狼成員面面相覷,沒有人開口說話,面對這幫子一眼看上去都不是‘良民’的陌生人,他們哪能如此輕易相信?
病房門吱呀一聲被開啟,熊子從病房探出頭,對幾個一臉警惕的兄弟說道:「怎麼了?」直到說完話,它才扭頭注意到幾米開外的幾名陌生人,一時間,走道上的氛圍達到冰點。
李頂天不愧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老江湖,很清楚在這個時候只要雙方稍稍有所動作,這一場對峙就將會演變成血腥的殺戮,他往後退了一步,攤開雙手,說道:「兄弟,我說了,病房裡面的女孩子是我的孫女,我是來道謝的,請你們不要誤會。」
道謝….熊子一頭霧水,一來,他搞不清楚這些人怎麼會知道蘇圖在此處醫院,毫無疑問,肯定是己方的行蹤一直都被對方掌握,想到此處,熊子覺得後背涼颼颼的,汗水已經浸溼了貼身衣物。
熊子也不是白痴,自然也看得出來對方沒有半點殺氣,他伸手示意自己的兄弟放開手,往外跨出一步,衝李頂天抱拳說道:「閣下可否告知名諱,我也好有個交代,光憑你們幾句話,好像不太合適…」
「李頂天,我也冒昧問一句,不知道你們是不是三龍會靡下的兄弟?」李頂天說話鏗鏘有力,看似六十來歲的身子骨,絲毫沒有半點年老力衰的跡象。
聽完李頂天一句話,熊子和在場眾人無不震驚,熊子腦中急轉,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從記憶中找到這個老者的身影,不過,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似乎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熊子疑問道:「閣下是…?」
‘哈哈哈哈…’,蘇笑天發出一陣爽朗笑聲,由於興奮地緣故,也忘記了醫院中不能喧譁的規矩,所幸,現在還是很早,走道上看不見活動的人,要不然,肯定會招來不少白眼。
「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得自家人,兄弟,老夫和慕容燕倒是交情匪淺。」李頂天如是說道。
熊子頓時一驚,看老爺子的目光少了幾許警惕,多了些敬意,忙開口問道:「晚輩得罪了,不知道您老與家主的交情。」
「小夥子,有沒有聽說過瘋子?」
這一下,熊子徹底驚呆了,對於這道上的幾個傳奇人物,熊子豈會不知曉,當年獨身一人闖入颶風堂幹翻颶風堂十三名舵主的傳奇人物,在道上是為一段佳話,人稱瘋子的他當年正值三十幾歲的壯年,這般壯舉不可謂驚世駭俗,只是,這個奇人,知道他名字的人也只是寥寥幾人,熊子這等晚輩肯定是不曾聽說過,現在猛的聽老爺子說出這番話,整個人頓時肅然起敬,熊子平時最崇拜的人除了慕容燕和蘇笑天,也少不了這個人稱瘋子的猛人。
「老爺子,您請進…」
熊子再往前跨出一步,把整個病房門讓了出來,伸手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恭敬說道:「老爺子,您請。」
這番舉動,也讓在場的幾名獨狼兄弟吃了一驚,能讓熊子這番對待的,除了慕容家主,這幾名毒狼兄弟還真想不出來還有第二人,就是蘇圖少主,恐怕也還不曾受此禮遇。
李頂天展顏一笑,抬腿走進病房,事實上,在此之前,熊子也考慮到很多問題,以目前的形勢來看,眼前這位老爺子帶來的人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熊子在槍法上沒有什麼建樹,幾名獨狼兄弟要對付這幾個陌生人還真是很難想象結局,如果對方是來挑事的,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所以,熊子能夠如此相信這位沉穩的老者,也是出於一種條件反射的自然結果。
李頂天進入病房,一眼便發現躺在床上的女孩子便是自家孫女李詩,一整晚的煩躁和不安頓時煙消雲散,快步走到李詩床前,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她的臉頰,手伸到一半,眼睛瞥見另一張床上躺著的蘇圖,李頂天一愣,扭頭看了看自己身後的熊子,開口道:「他是?」
「老爺子,這是三龍會少主。」
李頂天頓時恍然,略顯激動,道:「慕容家唯一的孩子?」
熊子看了看躺在床上熟睡的蘇圖,點了點頭,沒有說一句話,在他的印象中,少主睡眠狀態如此之好,這恐怕是第一次了。
李頂天臉上笑容綻放,老傢伙看了看李詩,又扭頭看了看蘇圖,不知道心裡面想著些什麼,停在中途的手撥了撥李詩額頭的劉海,笑道:「想不到,你還有這般機緣,看樣子,還真是上天註定呢。」
一旁的熊子一臉疑惑,不知道老爺子說的是什麼意思,什麼上天註定?這樣的字眼是熊子的字典裡面找不到的,他不信命,也從來不覺得自己的命運被操縱在所謂上天的手裡,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老爺子,您說的上天註定是指…?」
李頂天扭頭看向熊子,笑道:「沒什麼,我是自言自語,只是沒想到小詩的姓名竟是被三龍會救下,慕容家的獨生子,那可是小燕的命啊。」
熊子不是那種具有悲春傷秋情懷的感性之人,自然不太能體會李頂天此時的心情,在他看來,老爺子興許是對蘇圖還很有好感,這裡面摻雜了這個名叫李詩的丫頭的緣故?這一想來,熊子才算茅塞頓開,不免有點尷尬,想到細微處,頓時張開嘴露出一口還算整潔白淨的牙齒。
「老爺子,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接到少主電話,在東區的一處小賣部找到他們兩人,看樣子昨晚上肯定是在野外呆了整個晚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東區的勢力對他們下的手。」
「不是,是刀門。」李頂天淡淡說道。
熊子一愣,忙問道:「老爺子,您知道?」
李頂天自然知道,東區是他天地盟的勢力,自己保護李詩還來不及。
他在床沿上坐了下來,伸手把李詩身上的被子蓋好,轉頭對熊子說道:「三龍會的眼線一直在東區查探,其實,東區正是老夫手下的勢力範圍,跟蹤三龍會手下眼線也只是近兩天才開始的,是從東南區域據點出了點亂子之後,才注意到眼線的活動,如果早一點知道這些,可能就不會有這些麻煩,只是,這些事情我都沒有過問,一直都是手下在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