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心糾結了半天,劉天民還是伸出手接過了支票,也不看到底是多少,直接塞進了口袋,端起身前的茶水仰頭喝了個精光,一口氣沒憋住,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呃…蘇老大,胡先生,那我就不奉陪了,下午還有點事情要辦,你也知道,西北區域的事情有點大,這個處理起來有點麻煩,雖然貴方清理得很乾淨,但是,這一下子發生這麼多事情,也難免有什麼風吹草動…」
不等劉天民把藉口說完,胡洛便擺了擺手,說道:「劉局素來公事繁忙,我們這些‘平民百姓’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以後有的是機會在一起喝茶聊天,嗯,下次把劉局的老婆孩子一起帶過來,咱們吃頓飯….」
劉天民渾身一顫,連連擺手道:「內人是個典型的家庭婦女,足不出戶,胡先生客氣了,那我先告辭,你們慢慢喝,有時間咱們再聚…」
劉天民一邊說話一邊站起身形衝兩人抱拳施禮,扭頭就往外走,既然胡洛都點頭了,他也不想在這裡多呆上一秒鐘,這種壓抑的氣氛讓他喘不過起來,聽到胡洛提及家人孩子,他更是六神無主,平日子在辦公室對自己的女助手大發神威的氣勢蕩然無存….
被胡洛送出包房,劉天民臉色慘白,一溜煙離開紫竹居,坐進自己的桑塔納3000之中,伸手扯了扯後背的衣衫,發現內裡的襯衣早已經被冷汗滲透,呼長長出了口氣,整個人如洩氣的皮球癱坐在車座上,想到胡洛的話都覺得遍體生寒。
送走劉天民,胡洛在藤椅上坐了下來,對蘇圖說道:「盟主,你看這傢伙怎麼樣?」
「不靠譜,城府很深,貪得無厭,做事情不會盡全力,只能利用,關鍵時候還是不能完全信任,不過,這樣的人,倒是可以有很多利用的空間。對了,他的背景怎麼樣?」
胡洛喝了口茶,說道:「他叔叔是省委書記,他自己倒是沒有什麼能耐,除了會貪汙,會玩辦公室潛規則之外,所有的晉升都是靠金錢堆上去的,他這個叔叔倒也一直支援,從中也撈到不少油水。」
「可以把他叔叔有關金錢方面的情況掌握,有必要的時候也是一個殺手鐧,這個劉天民嘛,就當是養了條狗吧,擦屁股這種事情他肯定會辦得很好。」蘇圖伸了個懶腰,笑道:「胡洛,這方面你要比我有經驗,這些事情你就全權辦理就好,我這兩天要回杭州一趟,如果這邊沒有什麼事,你最好也和我回去一趟,和三龍會的管理層會個面,以大家熟悉熟悉,畢竟,要讓兩個社團融為一體並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好的,我抓緊時間把下面的場子呼據點安排一下,東區廣場的地下賭場‘現在已經是真空狀態,估計,我們只需要施加一點點壓力,完全沒有必要出手,就可以水到渠成。」
兩人在茶館逗留了半個小時,沒有浪費那一壺上好的鐵觀音,下午兩點半回到總堂,胡洛便馬不停蹄的忙著去辦理戰後的各項事情,蘇圖一個人呆在房間之中,此番南昌的事情告一段落,他想到的,便是還躺在病床上沒有什麼起色的上官子若。
在夜郎來南昌的時候,已經告訴過她有關上官子若的情況,病情雖然已經完全恢復,但是依然沒有任何動作和思想,夜狼也找到上官子若的家人把事情說了一遍,並且表明了身份。
上官子若的父親是個商人,很清楚所謂的社團乾的是什麼勾當,也只能怨天尤人,到醫院看了幾次上官子若,也沒有對三龍會說出什麼過激的話,精明如他,深知自己得罪不起這些整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猛人,也只能把肚子裡面那股怨氣生生嚥了回去。
無聊之極,蘇圖給夜狼打了個電話,得知這小子被李老爺子叫去下棋,自己便趕了過去,在老爺子的書房中,夜狼此間正是一倆愁容,這個素來眼高過頂的傢伙臉上的這種表情讓蘇圖哭笑不得,一旁靜靜地坐在棋盤旁邊觀戰的李詩發現蘇圖走進書房,臉上不自禁的泛起一圈紅暈。
蘇圖衝李詩笑了笑,看李老爺子和夜狼沉醉其中,便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看了兩眼,發現棋盤上此間正是白熱化狀態,夜狼的黑方棋子被老爺子死死掌控,幾乎無從下手,就算有一兩步可以下手的地方也是重重陷阱,作為蘇笑天手底下練出來的蘇圖,一眼便發現此棋無解,看了看還在考慮的夜郎,輕輕地咳嗽了一聲,道:「夜狼,沒有必要掙扎了。」
夜狼尷尬的搓了搓手,笑道:「寧死也要撐到底…」
李頂天笑而不語,看了看蘇圖,道:「怎麼樣,還有沒有解藥?」
蘇圖嘿嘿一笑,說道:「按照夜狼的脾性,那肯定是死路一條,不過,要是棄車保帥,倒是還有和棋的可能。」
「哈哈哈哈,不愧是蘇半仙教出來的人,能屈能伸才是王道,其實,什麼事情並不一定要一錘定音,往死裡打縱然兩敗俱傷,但是也要考慮到結局是不是自己能承受得起,夜狼,這一點,蘇圖要比你開明許多啊。」
夜狼是個聰明人,自然不會再這上面轉不過彎來,笑了笑,抬手拈起一顆馬,道:「將軍…」
「真是個倔脾氣啊….」李頂天擺了擺手,說道:「罷了罷了,我就成全你了。」
「老爺子,你說的,能屈能伸,現在咱們這是紙上談兵,你們的話夜狼記在心裡了,這一次,就算是最後一次任意為之吧。」
李頂天爽朗大笑….
一盤棋最終還是以夜狼慘敗告終,李詩忙著收拾棋子,幾人圍坐在書房的茶桌旁邊,李頂天親自動手泡了一壺大紅袍,坐下後,問道:「蘇圖,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蘇圖想也沒想,開口道:「這兩天打算回杭州一趟,那邊還有一點事情沒有處理好,李爺爺,我想問你一件事情。」
「嗯,你說。」
蘇圖想了想,說道:「有一個人因為我的原因,現在還躺在病床上,沒有意識,這件事情已經通知他的家人,對方顯然是迫於三龍會的緣故,沒有任何怨言,只是,這個人在之前…」
「植物人?女人?之前對你有意思?」李頂天打斷了蘇圖的話,連續丟擲三個問題。
蘇圖輕輕點頭。
李頂天淺酌一口茶,嘆了口氣,說道:「這世間什麼債都好還,唯獨情債說不清道不明,你們年輕人什麼想法我這個老頭子也說不清楚,若真是像你所說,你對她也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那你就要一直對她負責,如果不是,那你可以隨意,能用錢解決最好,只要不傷了情分就行。」
蘇圖長出了口氣,掏出一支菸點上,深深吸了幾口,嘆道:「李爺爺,我有妻子,現在在sh。」
李頂天似乎對此不為所動,幽幽說道:「感情這種東西用婚姻是套不住的,結婚,不能剝奪你對第三者產生感情,甚至是與自己妻子一樣的感情,男人總覺得不是非要在自己的女人面前或者背後表現得多麼衷心,最重要的,是你對她,或者是對她們都是一樣的付出。」
蘇圖有點吃驚於老爺子這番話,沒有想到這個年過半百的老爺子在感情這方面看得如此這般深刻透徹,雖說這番或說出來或多或少有點讓人覺得彆扭,細細想來,也找不出什麼瑕疵,正如老爺子所說,感情的付出並不是忠於一個人才是真的感情。
一旁收拾棋子的李詩不時瞟過來,幾人的談話她聽得一清二楚,也不知道丫頭心裡面在想什麼,只是,她看蘇圖的目光似乎比之以前的那種含羞帶怯更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含義包含其中。
深得李老爺子一番話教誨,蘇圖茅塞頓開,一直在心裡面這個疙瘩也逐漸解開,沒有了那種壓抑的負罪感,整個人變得開朗許多。
兩天後,蘇圖,夜狼和胡洛一道返回杭州,走之前老爺子死活要蘇圖帶上李詩到杭州遊玩一番,蘇圖坳不過,也找不到任何理由來推脫,無奈之下,幾個大男人只好帶上李詩一道前往杭州,一路上李詩都是沉默不語蘇圖坐在她身邊,見她有點手足無措,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小詩,什麼時候回英國上學?」
「我不想去英國了。」
李詩倒是絲毫沒有考慮,扭頭看向蘇圖,張嘴便說了出來,說完之後才好像意識到什麼,頓時低下頭數著數指頭。
蘇圖也是一愣,想想,會心一笑,不自禁的伸手在這個丫頭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笑道:「不上學怎麼行?」
李詩好似百般委屈,抬頭,眼角有淚花閃動,輕聲道:「在國外,學校裡面的本土人看不起我們外國人。」
蘇圖長長出了口氣,緩緩道:「是啊,看不起咱外國人…」
事實上,在蘇圖心裡面卻是高呼著‘總有一天,咱也要把外國人狠狠地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