拷問的時間對於黑手黨的成員來說,是極其漫長的,黑手黨成員無一不是經受過專業訓練,對於這種花樣百出的拷問,有著相當驚人的承受能力。
然而,對於蘇圖和一眾弟兄來說,等待的時間也是極其漫長的,對方不交代同黨下落,天地盟空有一班兄弟也沒有太大作用。
又過了半個小時,連一向對拷問樂此不彼的夜郎也搖著腦袋走了出來,看見蘇圖在門外來回走動,夜狼長長出了口氣,好似消耗了不小的精神。
「還是沒有招?」蘇圖扭過頭,看見夜狼一臉的疲倦姿態,心裡就想到了大半,根本沒有報什麼希望。
夜狼搖了搖頭,佯裝露出一抹笑容,道:「自打進了三龍會,這是頭一次,看來黑手黨對手下的訓練強度確實下了大工夫啊!」
蘇圖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向眼高於頂的夜狼有過這般感慨,能讓夜狼吃癟的人絕對是少之又少,沒想到會栽在黑手黨的硬漢手裡面。
「對了,你不覺得沈雲飛眼神有點飄忽?」
蘇圖素來觀察入微,對細節的觀察可謂入木三分,之前在拷問的時候發現沈雲飛眼神有點不太正常,雖然也同樣在忍受著生不如死的拷問過程,但是明顯心裡面有什麼想法。
「少主,你的意思是?」夜狼皺起眉頭疑惑道。
「把兩個人分開來,好好盤問沈雲飛,儘量來軟的。」
夜狼眼睛一亮,猛的點頭,轉身返回房中,時間不長,夜狼和兩名手下便架著奄奄一息的沈雲飛走了出來,幾人一直把沈雲飛抬到後院的客房中。
蘇圖一路跟隨,順便給私家醫院的醫生打了個電話。
半個小時後,私家醫院的醫生來了三名,每人拎著一樣醫療器械直奔據點客房,在見到客房床上躺著的沈雲飛的時候,三名醫生無一不倒吸一口涼氣。
「給他包紮好。」
蘇圖話不多,對幾名醫生禮貌的說了一聲,自己便自顧自的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完全沒有退出去的意思。
幾名醫生不是沒有見過黑幫打鬥受傷人員的慘烈狀況,只是現在躺在床上的沈雲飛確實是有點恐怖,前胸後背幾乎看不到一塊完整的皮膚,大小的口子不計其數,上面還殘留著鹽巴的痕跡,與血液混合著,看起來就讓人毛骨悚然。
醫生都很專業,三名醫生全都動上了刀子,先是給沈雲飛把身體擦拭乾淨,消毒,在慢慢包紮,整個過程有條不紊。
一小時之後,沈雲飛已經變成一隻全身裹著紗布的粽子,只剩下兩隻眼睛和鼻子嘴巴還露在外面。
「少主,這個,是不是要送到醫院去治療?」一名大夫放下手中的工具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忐忑問道。
蘇圖揚了揚手,道:「會不會有什麼事?」
「都是皮外傷,倒是沒有什麼大事,只是,在這裡….恐怕會被感染…」
「沒事了,你們先走。」蘇圖下了逐客令,三名醫生二話不說,紛紛提起工具,鞠躬之後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床上的沈雲飛現在是清醒狀態,體格強健如他,縱使流了不少血,現在也還不至於不能支撐下去,只是身上的痛楚讓他百般煎熬,縱使現在已經包裹上,還是有點疼痛難忍。
蘇圖挪了挪椅子,坐到床前正視著沈雲飛,咧嘴一笑,道:「早就聽說黑手黨的殺手個個都是不要命的主,不過,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想過這樣做是不是值得?」
房門被夜狼推了開來,見蘇圖正在說話,夜狼歉意的點了點頭,輕輕關門。
沈雲飛的臉上包裹著紗布,看不出有什麼表情變化,不過眼睛還是透漏出一絲資訊,他微微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最後還是嚥了回去。
夜狼是這方面的專家,看見這個情形,立馬倒來一杯水,給沈雲飛餵了下去,夜狼心裡面這個氣氛啊,什麼時候,自己這樣伺候過自己的敵人?
喝下一口水,沈雲飛長長的出了口氣,張嘴用微弱的聲音說道:「你太小看黑手黨了。」
「給你一個機會,要生要死全都掌握在你自己的手裡。」
沈雲飛不是傻子,這樣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吃的事情自己也沒少幹過,這生死之間自己哪來的選擇權,他是知道蘇圖拿兩人完全沒有辦法了,這才出此下策。
「說來聽聽。」沈雲飛倒也乾脆。
「告訴我你們同黨的下落,你,可以活著走出去。」
沈雲飛嘴角勾起,不屑的說道:「我憑什麼能相信你?」
「就憑天地盟的信譽。」
「哈哈哈…咳咳咳…信譽?信譽值多少錢?」
沈雲飛被蘇圖的話氣笑了,連著咳嗽起來。
「你也是中國人,為老毛子保密值得?我不敢說自己是什麼正人君子,但是也絕對不是什麼小人,我說出來的話,肯定會遵守承諾,你相信與不相信,全在你自己掌握,我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
說完話,蘇圖乾脆站起身形走了出去,夜狼也毫不遲疑的跟了出去。
蘇圖剛剛拉開房門,沈雲飛幽幽說道:「你就不怕我從窗戶逃走?」
「能逃走倒也算是你的能耐,下面幾百號兄弟真閒的發慌,想好了叫一聲。」
兩人頭也不回的走出房門,砰的一聲把房門關上。
「少主,你怎麼打算?」走出一段距離,夜狼不禁問道。
「沈雲飛不是傻子,他自己知道斟酌,給老毛子賣命,到頭來也是個死,給我賣命,沒準還有一線生機,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
夜狼點了點頭,說道:「就怕他腦子有問題。」
「哈哈哈哈,腦子有問題他就活不到現在。」
正如蘇圖所說,在被天地盟活捉的時候,沈雲飛就想過這個問題,也知道免不了要遭到一番拷打,只是,當著黑手黨其他成員的面,他不好開口,沈雲飛是個極其好面子的人,在黑手黨之中也算得上是頗有人緣,讓他一時間做決定還真是有點左右為難。
他也很清楚,蘇圖無非就是想要知道其他成員的落腳處,不過他也很清楚,在自己的落腳處被襲擊之後,另一處落腳處的同夥也肯定收到了訊息,現在,八成已經換了地方,這也是他顧及的原因之一。
就算蘇圖放他走,也肯定會有眼線跟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受到控制,根本沒有其他可以選擇的餘地。
蘇圖與熊子就站在距離客房不遠的樓梯口抽菸,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似乎根本不在乎沈雲飛是否會考慮答應蘇圖的條件,事實上兩人心裡也沒有底,沈雲飛是現在唯一的突破口,敲不開他的嘴巴,這一趟也算是白忙活。
足足一個小時之久,蘇圖和夜狼終於聽到沈雲飛的喊聲,兩人同是精神一振,蘇圖快步走回客房,開啟房門走了進去。
「其他人的住處我倒是知道,不過,現在恐怕人去樓空了。」
蘇圖長出了口氣,他也想過這個問題,自己之前沒有考慮周到,在撤回來的時候沒有在事發地點留後手,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這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
「那你的意思是?」
「你放我出去,我給你找其他人的地點,前提是你要相信我,我還有一個條件。」
「說吧,只要不違揹我的原則,我會考慮答應你的條件。」
「我橫豎都是一個死,現在就算回去,黑手黨的人也會對我產生懷疑,難免遭毒手….」
「你放心,我會派人保護你。」蘇圖打斷了沈雲飛的話。
「呵呵,你是派人監視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