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圖如老僧入定,微微眯起眼睛,良久,才開口說道:「我想,張門主何不投入天地盟的靡下?」
張春生笑了,被氣笑了,張口肆無忌憚的笑了起來,直到自己劇烈的咳嗽起來,才停了下來,喘了幾口氣,說道:「你覺得我是個委曲求全背叛兄弟的孬種麼?」
「你更不會是一個不孝子。」蘇圖說完話便站起身,似乎沒有再和張春生聊下去的打算,蘇圖心中有數,對張春生這樣的男人來說,要想在隻言片語之間收復他難度頗大,給他一點時間好好的想想,效果會好得多,再者,張春生不管會不會被收為己用,他也斷然不會再對蘇圖產生多大的威脅。
「等等。」張春生眼見蘇圖轉身,忙伸手招呼了一聲,略微思索,說道:「蘇門主,求你一件事情。」
「說吧。」蘇圖沒有轉身,他甚至能想到張春生想說的是什麼。
「請你放過我家人。」
蘇圖沒有回話,與夜狼一道直接走出了房間,房門關閉,燈光沒有熄滅,張春生愣在原地,良久,才狠狠的握拳打在金屬牆壁上,如此錚錚硬漢也禁不住留下兩顆眼淚。
當天晚上,胡笑所在的房間之外傳來兩名男子的嬉笑聲,很快,房門被打了開來,兩名男子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胡笑當即從床上跳了起來,做出防備的姿態,眼看著兩人一臉陰笑的朝自己走來,胡笑當即意識到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頓時全身繃緊,看過不少警匪片之中的某些橋段,從來沒有想過這些情況會發生到自己身上,此時,滿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胡笑還算得上機敏,恍神中,也瞥見了房門沒有關嚴,不過,自己赤手空拳面對眼前這兩個魁梧的壯漢,她自己都沒有任何把握能夠闖出去。
「妞,陪哥兩玩玩….」
其中一名男子色迷迷的說著話,一雙大手便直往胡笑身上抓去。
胡笑在近身格鬥這方面的技巧上還算得上有兩下子的,可是她哪想到自己剛剛意圖反抗,剛剛動手,便被眼前男子眼花繚亂的扣住了雙臂….
這兩人可都是毒狼組的精銳,要對付胡笑絕對是輕而易舉。
被男子扣住雙手,胡笑下意識的抬腿攻向對方的下體,這一招撩陰腿要是落到實處,絕對是致命的傷害,只是,這一招依然被對方輕而易舉的接了下來,自己的右腿被男子的兩條腿死死的夾住,動彈不得,身體被順勢一推倒在床上,另一名男子走上前來,二話不說便立掌為刀劈了下來。
「完了…」這是胡笑此時唯一的想法,她甚至有咬舌的衝動,只是自己下不去嘴。
就在男子的手刀揚起的瞬間,房門突然間被一腳踢開,兩道身影猛的衝了進來,也就是在這個當口,男子的手刀劈了下來,胡笑在昏厥前,看見了衝進來的兩人赫然就是在船廠中遇到的兩人。
胡笑徹底昏厥過去,下手的兩名毒狼組兄弟立即後退兩步,恭敬的站在一旁,齊聲開口道:「少主。」
蘇圖滿意的點了點頭,笑道:「行啊,演技不錯…」
兩人尷尬的撓了撓頭,嘿嘿乾笑。
胡笑被蘇圖抱上車,當晚便駕車前往宿遷,這是蘇圖臨時想到的一個主意,幾天啦,著實想不到用什麼辦法來解決胡笑的事情,想到這個老土的‘英雄救美’的法子,還是熊子這廝的主意。
蘇圖下不去手,如老爺子所說那樣直接把胡笑幹掉了事,只能聽了熊子這牲口的意見上演著這麼一番連他自己看起來都覺得老掉牙的橋段。
前往宿遷的途中只有蘇圖和夜狼兩人,胡笑被放在後座上,一路上很是安靜,毒狼組的兄弟下手很有分寸,預計胡笑會在一小時之後醒轉過來,蘇圖也就沒有急於趕路,讓夜狼儘量放慢速度,考慮到胡笑醒來這後肯定會有一大堆的問題,蘇圖也在絞盡腦汁的想著對策,這些事情不想還好,一想起來反倒滿腦子混亂,索性拋到九霄雲外,只等胡笑醒過來之後隨機應變。
一個半小時之後胡笑醒轉,這丫頭剛剛睜開昏沉沉的雙眼便從後座上跳了起來,腦袋咚的一聲撞上汽車頂棚,硬是咬緊牙關沒有吭聲,做出攻擊的手勢,直到自己看清楚前排轉過頭的蘇圖,她才長長出了口氣,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隨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兒一樣尖叫一聲….
蘇圖和夜狼被這丫頭的尖叫聲嚇了一跳,蘇圖睜大眼睛看著胡笑,胡笑坐直了身體連忙開口道:「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還有,在船廠裡面你為什麼要打暈我,還有….還有…」
蘇圖一個腦袋兩個大,很有再度讓這個丫頭昏厥過去的衝動,嘆了口氣,揮手說道:「停,停,停。你彆著急,慢慢說。」
胡笑也被自己神經質的表現嚇了一跳,回想起在小黑屋裡面昏厥前的場景,現在還是心有餘悸,在昏厥前看見蘇圖和夜狼,她像是在地獄中看見了一絲光明,這般醒來發現自己在兩人的車上,雖然不知道當時的情況,但是想想也就知道肯定是這兩個傢伙把自己救了出來,至於自己到底是被關在什麼地方,這些事情恐怕對方也會告訴自己,想到此,她才平靜下來。
「對了,謝謝你們。」胡笑變得理智起來,低頭輕輕地道了聲謝。
蘇圖微微一笑,說道:「湊巧而已。」
‘湊巧’。胡笑實在不能理解他為什麼會說出這句話,聯盟勢力和山口組的交易,她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知道,那就這麼湊巧能讓兩個毫無相干的人在那種無(和諧)毛之地湊巧撞上?
看見胡笑這般疑惑的表情,蘇圖意識到自己說話有漏洞,心念電轉,說道:「當天晚上在酒吧裡面湊巧是和你一同離開,更湊巧的是,走的路線也是一樣的,在船廠岔路看見你拐了進去當時你的車後還有一輛麵包車,車上大概有五六人的樣子,在你拐進船廠之後,麵包車停在了路邊,車上的人紛紛下來步行進去,我們也只是好奇才跟了進去,就是這樣。」
蘇圖不是善於編造謊言的高手,說出這個理由自己都覺得很是牽強,不過倒也臉不紅心不跳,泰若自然,直視胡笑那雙略帶懷疑的漂亮眸子。
雖說蘇圖這番話有點牽強,但是也沒有什麼明顯的漏洞,胡笑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問道:「那,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蘇圖裝出一臉犯難的表情,良久才開口道:「無名小卒。」
出於眼前這兩個男人連番救過自己的性命,胡笑也不好打破砂鍋問到底,對方有意隱瞞自己的身份,他也沒有什麼辦法,略微思索,又問道:「那,箱….船廠的情況最後怎麼樣了,還有,你為什麼要把我打暈?」
原本胡笑是想問箱子的情況,意識到這件事情不好外洩,這才連忙轉換問題。
蘇圖心中暗笑,開口道:「不把你打暈裝死,恐怕你今天就不能坐在這裡說話了。當天船廠裡面的情況很混亂,反正最後來了一大幫子人,船廠裡面的兩方人肯定都完了,我們最後也不得不被迫退出去,直到最後一撥人把你抬上車離開,我們才一路跟了下去。」
胡笑漸漸理出了一絲頭緒,按照蘇圖所說,當天,船廠裡面的聯盟勢力和日本人交易,最後還來了另一撥人幹掉了聯盟勢力和日本人….
「那,最後一撥人是什麼人?」
「好像是什麼東北幫…」蘇圖一臉淡定,順嘴就把這個罪名扣在了東北幫的頭上。
胡笑喃喃的不知道說了句什麼,最後抬頭問道:「那你們是在哪裡把我救出來的?」
「淮安。」蘇圖毫不猶豫的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