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德福算不上是個勤勤懇懇在工作崗位上不求私利的清官,他經手的案子不多,但凡他經手的案子基本上都會與票子扯上關係,這一身算不得太過發福腐敗的身體,也是每週甩到健身俱樂部勉強換回來的。
這次的案件無疑是他經手最大也最為震驚的一次,幫會之間的大型拼殺,這種場合,若是還是在戰鬥中,估摸著他會敬而遠之,收拾殘局也不見得這麼積極,被局子裡的手下從被子裡揪出來本來就滿腹牢騷,還是再三詢問是不是已經結束戰鬥之後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準備前去現場掃尾。
沒成想卻遇到蘇圖和夜狼這麼兩個有著不尋常身份的人物,在領著兩人去辦公室的這幾十步之間,心裡面就在暗自盤算著該如何討好巴結,不過由於自己還不知道兩人出現的目的,也擔心會不會因為自己的油嘴滑舌而惹來什麼不好的結果,所以內心極度糾結。
把兩人請進辦公室,門德福關上房門,沒有如往常一般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面,忙活著沏了兩杯茶,安安分分的坐到兩人對面的沙發上,屁股搭了一半,忐忑著問道:「蘇,呃,蘇少尉,不知道兩位….」
蘇圖微微一笑,臉上嚴肅表情一下子變得平和下來,伸手從口袋中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檔案袋往前遞了過去,悠悠說道:「門局長,我就不繞彎了了,都是明白人,明人不說暗話,三環械鬥的事情你不用再調查了,另外,媒體方面請你也做一下工作,你看怎麼樣?」
門德福不是傻子,自然聽出來這起事情與眼前這這個有著不尋常身份的傢伙有關聯,只是沒有想到蘇圖就是這件事情的策劃者,甚至就是天地盟的龍頭老大,不管是礙於蘇圖的身份,還是看在面前那一袋子鈔票的面子上,門德福都不會公然拒絕蘇圖的要求,甚至都會照做,但是私底下還是好奇。
「蘇少尉,這件事….」
「門局長,東北幫你恐怕也很熟悉了,能把靖江一帶的本地勢力掃平,還能不傳出半點風聲,門局長能力匪淺啊。」蘇圖微笑著端起面前的茶杯淺飲一口。
門德福渾身一顫,這廝自然很清楚東北幫,當初東北幫在靖江一帶活動的時候也沒少給自己兜裡面送鈔票,媒體各方面的報道也被壓了下來,這會子聽蘇圖這麼開門見山的一說,哪能不做賊心虛,看了看桌上的檔案袋,他是死活都不敢伸手了,要知道面前這個有著少尉頭銜的傢伙給自己扣上一個能讓自己下半輩子吃窩窩頭的罪名那可是易如反掌啊。
「蘇少尉,您說的是,東北幫太囂張了,這次清剿行動很成功….」門德福伸手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低頭數著腳趾頭。
蘇圖臉上笑容綻放,站起身,笑道:「門局長是個明事理的人,前途無量啊,以後這‘治安’方面就交給你了。」
看見蘇圖站起身,門德福連忙也站了起來,諂媚賠笑道:「哪裡,這是份內的事情….」
蘇圖彎腰將桌上的檔案袋往前推了推,說道:「這個你還是收下吧,就算是管理費了,有錢大家賺,我這人很厚道。」
厚道….門德福聽見這詞兒覺著那麼不貼切,連忙擺手說道:「蘇少尉,這個我不能收,你看….」
「誒…門局長這個面子都不給我?那以後咱們哪還有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的機會嘛?」
「這個….」門德福嚥了口吐沫,緩緩伸手拿起桌上的檔案袋,他很清楚,這是明著賄賂自己,暗地裡卻還是在警告自己,收與不收結局都是個杯具。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那好,我就不打攪你休息了,以後,門局長多多照顧,放心,有我一口飯吃,也不會少了局長你的一份。」
門德福現在完全聽不進去這些場面話,他只是在心裡祈禱這兩個傢伙快點離開,這會子的壓力太大,快要透不過氣來。
門德福連連點頭,張口應道:「那是,那是,我一定好好‘配合’蘇少尉的工作。」
「那我們告辭了,改天有時間咱們找個地方好好坐下來吃頓飯喝過痛快,哦,門局長這辦公室的空調不怎麼管用嘛,財政部門的支出看來還是很拮据嘛,早該換了….」
蘇圖很是大方,明裡暗裡對門德福示好,這讓門德福忐忑之餘,也覺得甜頭不小,雖然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搞清楚這尊大佛的來龍去脈,但是光是憑身上那本如假包換的證件就足以讓他覺著自己搭上了一條大魚,至少,在今後的日子裡,這關係還是可以更進一步的。
「好好,我送你們出去。」門德福擠出滿臉笑容。
「不用了,門局長有事情要忙吧,我們自己出去就好。」蘇圖衝門德福使了個眼色,這廝是在暗示這傢伙想辦法先把自己手下的嘴封住。
門德福心神領會,連連點頭稱是,目送蘇圖兩人關門離去,這才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看了看自己抱在懷中的檔案袋,掂了掂,大概有二十萬的樣子,事實上這點錢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大數目從東北幫到靖江之後,馬博送來的錢就有一百五十萬之多。
話說趙山南,得知一眾趕來會合的兄弟遭到埋伏之後,便再無等下去的耐心,立即催促隊伍撤離車床廠,直奔高速而去,坐在車上,趙山南盤算著該如何回去交代,淮安的勢力和靖江的勢力在兩天之內清繳一空,回去難免會遭到一頓劈頭蓋臉的口水,馬博坐在副駕駛,心裡面要遠比趙山南平靜,他打心裡對這個狗眼看人低的傢伙看不順眼,正好除了這檔子事,對他來說完全沒有什麼損失,保不齊自己就能借此跨上一步,前提是趙山南被冷處理,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機會,心裡面盤算著回去之後該如何出謀劃策。
「馬博,你聯絡一下淮安的兄弟,看看那邊情況怎麼樣?」趙山南有氣無力的說了一聲。
馬博恭敬應是,掏出手機撥通了淮安一帶頭目宏生的電話。
「洪哥,現在淮安情況如何?」接通電話,馬博佯裝擔憂的問道。
此時的宏生是躲藏在淮安遠郊的一處住宅之中,隨行的兄弟有三十來人,據他的統計,這次損失的兄弟近八成,剩下兩成都散到了遠郊,在自己所住的宅子周圍這片搬遷區域已經人滿為患,正準備撤離,還在等待韓長林的命令。
「tmd,完了,都打散了,龍家人這幫龜孫子連頭都沒有露出來,早tmd跑得人影都沒有了,對了,靖江怎麼樣了?」宏生也收到了靖江遇襲的訊息,藉此也問道。
「馬博扭頭看了眼閉目養神的趙山南,嘆了口氣,說道:「剩下的兄弟不到一千五,現在在高速,準備返回總部。」
「什麼….」宏生驚訝的喊了一聲,問道:「韓哥下令撤退了?」
「沒有,不過,不撤,還能做什麼?等著讓人把這最後的兄弟都吞掉?」馬博淡淡說道。
一直閉目養神的趙山南睜開雙眼,一把將馬博手上的手機奪了過來,說道:「宏生,你們現在的位置在哪裡?要不然,咱們匯合?」
「南哥,你不是想要殺回去吧?」宏生擔憂的問道,就算加上自己剩下的這點人手,要想殺回去,那也是以卵擊石啊。
「聽老大說黑手黨這次派出了一百多人,現在應該已經早到上海了,咱們….」
「南哥,這個恐怕不妥吧?黑手黨不會聽我們的,合作的攻擊除外,要想讓他們點頭,沒有他們老大的命令。他們肯定不敢妄動的。」
呼抱著一拼打算的趙山南被點醒,嘆了口氣,點頭道:「是啊,算了,回去吧,現在沒有辦法了,tmd。」
結束通話電話,趙山南也不管宏生那方面生死,這個時候泥菩薩過河,哪還顧及得到這些,宏生這邊肯定也是免不了撤回去,他現在只想著該如何面對回去之後的種種質問和應對,靖江的失利,與他完全脫不開干係,竟然連這麼大動作的行動他都沒能查到半點風聲,這個訊息若是讓總不知道,自己這位置不保是小事,幫規之下,恐怕也會皮開肉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