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馨兒這般一說,元昊頓覺渾身冰寒,從床上跳了起來,拿著手機的右手輕輕顫抖著,好半天才讓情緒穩定下來,壓低了聲音說道:「馨兒,你有沒有受傷?」
「你怎麼知道的?奇怪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心靈相通?」馨兒捂嘴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坐在沙發上的幾個女人也咯咯的笑了出來。
聽見馨兒貌似異常開心的笑聲,元昊頓時一個腦袋兩個大,搞不清楚馨兒到底是什麼狀況,自己又生怕馨兒的邊上有什麼人在監聽,所以,也不敢多說什麼,抹了把額頭的汗水,開口道:「傷的嚴重不嚴重?」
「沒事啦,已經處理好了,包紮好了,好了好了,你趕快過來吧,我在這等著,上海這地方也很亂的,昨天就遇到小偷了。」
「小偷…」元昊喃喃的說了一句,眉頭皺成一個疙瘩,整個人的思緒亂作一團,想要理出一條線,卻發現自己怎麼也不能找到事情的重點,另外一點就是,聽馨兒現在說話時候那種泰若自然,似乎一點都沒有恐懼感,甚至一點都不緊張,對於馨兒,元昊太瞭解了,她是個見到蟑螂都會驚聲尖叫的溫室花朵,如果真是落入了天地盟的手裡面,馨兒就算被恐嚇要挾,也肯定會在這麼長時間的通話裡面露出破綻,可是現在看來,似乎自己猜錯了?
馨兒沒有給他太多的時間考慮分析,草草說了幾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在掛電話之前還不忘記催促元昊快點來接自己。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元昊立即招來自己的隨從,兩名精銳兄弟剛剛敲門進入元昊的套房,元昊便開口將馨兒說過的地址說了出來:「這個地址,是不是天地盟蘇圖的別墅地址?」
兩個兄弟齊齊點頭,這兩個人都是洪興社剛到內地的時候,在上海查探了許久的,對這個地址自然是異常瞭解。
元昊長出了口氣,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雙手無力的抓住自己的頭髮,他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不痛快的答應馨兒的要求,那樣的話,馨兒就不會落入天地盟的手中,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人已經在天地盟的手中,要麼是去救出來,要麼就是置之不理,元昊的選擇肯定是前者,這個用情專一的傢伙興許會放下洪興社,也不會看著馨兒捲入自己的紛爭之中,那樣的話,他會一輩子不安和內疚。
元昊當天並沒有去別墅,而是返回了瀋陽,也沒有將這個看起來相當嚴重的問題告知幫會的其他人,在瀋陽準備了一番,又匆匆返回上海。
蘇圖的別墅之中依然是歡聲笑語,三個女人一臺戲,別墅裡面女人眾多,自然很是熱鬧,一眾年齡相差也不是太大的女人之間,總會有合適他們的話題,就連李詩這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也湊在大人堆裡面笑個不停,這樣的氛圍,讓整個別墅增色不少。
蘇圖和夜狼兩人一整天從早上到下午,都在書房裡面下棋,夜狼的棋藝其爛無比,每一局都會被蘇圖收拾得片甲不留,自己早就想結束這樣的煎熬,偏偏蘇圖不放人,軟磨硬泡將夜狼留下來,讓自己狂虐,還大咧咧的對夜狼指點迷經,就差沒一個人下一盤棋,夜狼形同空氣。
從瀋陽再度返回上海,已經是當天晚上八點,元昊一行三人乘車直奔蘇圖的別墅而去,仰躺在汽車的後座上,元昊心中糾結不已,設想過各種解救的辦法,最後都被自己一一否定,自己的人都在瀋陽,若是想要調動到上海,且不說路途遙遠,虎視眈眈的東北幫恐怕也會因此而笑掉大牙,這絕對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最後得出的結果,連自保都有困難,更別說能夠將馨兒完整的從別墅之中救出來,可是,他也沒有半點可以逆轉局面的辦法。
汽車穿行在燈光迷離的都市之中,元昊沒有心情欣賞一一倒退的風景,敞開車窗玻璃,任由寒風從外面灌進來,這樣,能夠讓自己稍微冷靜一點。
馨兒的手機還是無法接通,元昊也不在撥打電話,乾脆閉上眼睛,讓手下駕車儘量快一點,那樣,或許能夠讓馨兒減少一些煎熬。
別墅裡面眾人的晚飯吃得比較晚,九點鐘才結束,玩了一整天的馨兒這時候不禁開始有點情緒低落起來,元昊遲遲不來,這種情況是在兩人以往的交往過程中不曾出現過的,每每自己的召喚,元昊都會在第一時間出現在自己的身邊,從小到大都是如此,急得上國中的時候,放學回家被幾個高年級的學生困在小樹林,元昊愣是拼了個頭破血流,最後還是把一眾高年級的學生嚇跑。
「怎麼了?想他了?」上官子若熱情的坐在了馨兒的身旁,伸手將她臉上凌亂的幾縷髮絲梳理整齊。
馨兒尷尬的笑了笑,開口道:「可能是工作太忙的原因吧?」
「對了,你的男朋友是做什麼工作的?」上官子若一眾女人到現在為止都沒有詢問過元昊的情況。
方如煙和夏商雨連同李詩也聚到了客廳沙發上面,將沙發霸佔,夏子軒兩口子很識趣的上樓休息,夜狼再度被蘇圖拽到了書房。
「做金融投資,在臺灣也是金融投資公司,聽他說,是想要把公司擴大到內地,據說現在內地的政策各方面都很好。」馨兒將自己知道的一股腦的倒了出來。
「這倒是真的,內地的金融公司也不少,但是相比外資企業,政策要比內地的企業好很多,這樣可以吸引更多的外商,還能夠樹立良好的形象。」上官子若總是能找出話題,他老爸是個生意人,她自己也專修過金融專業,對於這方面的知識自然是信手拈來,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得不亦樂乎,恰巧馨兒的專業也是金融,這也是為了能夠更好的融入到元昊的圈子裡面才做的決定,但是,她哪裡知道,自己的男人根本就對金融一竅不通….
「對了,馨兒,你男朋友叫什麼?我給你們算算看,是不是天生一對兒?」
上官子若也是個崇尚八卦的女人,閒來無事的時候喜歡玩玩塔羅牌,名字速配,這些東西她都會一點,整個屋子裡面的女人,包括夏商雨的母親都被她算過一遍。
「元昊,你算算看,這倒是很有意思。」馨兒脫口便說了出來。
「元昊…你等等啊,我給你慢慢分析,解釋給你聽….」上官子若事實上也只是為了讓心情低落下來的馨兒變得高興起來,才會想出這麼一招。
「元昊….」方如煙眉頭兀自皺了起來,這個名字她太熟悉了,昆明前不久發生的暗殺,差點讓天地盟一眾高層倒了大黴,而這個洪興社老大的名字更是深深的刻在腦子裡面,猛的聽馨兒這麼一說,在聯想起馨兒說過,她男朋友是在瀋陽工作的,方如煙便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暗自猜測,這個女人會不會是洪興社的核心人員,用了這樣一個比較俗套的橋段混進別墅….?
這一驚非同小可,方如煙佯裝一臉淡定,沒有表露出什麼異樣神采,不過,她也有一個疑問,如果馨兒真是洪興社的人,她怎麼會犯這樣的低階錯誤,她完全可以不用爆出元昊的真名,有機會的時候下手絕對會奏效,看起來這個柔弱嬌豔的女孩子,完全不像是練家子,如果她真是洪興社的殺手,那她絕對是一個可以拿奧斯卡獎項的演技實力派了。
方如煙接觸天地盟核心對於各個勢力的資料不是太多,也不知道天地盟對於洪興社元昊的資料裡面有馨兒這個人的尋在,所以她自然而然的將馨兒當成了一個殺手。
方如煙歉意起身,說是上樓一趟,轉身上樓,並沒有進入自己的房間,而是敲響了書房的房門,他知道蘇圖和夜狼兩人一整天都在這裡面下棋,一整天的茶水都是她親自負責的。
進入書房,蘇圖和夜狼兩人正在殺得興起,一整天,夜狼也從最初的弱勢一方變成殺伐果斷,在棋盤上與蘇圖針鋒相對,絲毫不讓半步,縱使自己最後也是個輸,但是也在明面上看起來讓自己被虐得風光體面一些,至少,在結束每一盤棋的的時候,蘇圖能夠剩下的棋子要遠比之前少了很多,這對夜狼來說,也算得上是一個極大的突破了。
不急不緩的關上房門,將房門反鎖,走到兩人對弈的棋盤邊上,正好是結束一盤棋的時間,方如煙輕聲開口道:「我想,我們這裡多了一個定時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