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兒撲哧一笑,接過手機,接通了電話:「喂,是不是孩子又尿床了?還是晚上餓了吵著要加餐?」
「馨兒,你把手機交給元昊,我有事情要和他談…」
電話裡面傳來蘇圖略顯焦急的聲音,馨兒愣了一下,扭頭看向元昊,把手中的手機遞到了他的身前,開口道:「不是夏姐姐,是蘇圖。」
元昊頓時皺起眉頭,一股子不詳的預感襲遍全身,接過電話,開口道:「怎麼,這麼晚還有什麼事?」
「馬上帶著馨兒離開你們的房間,要快。」蘇圖一邊看著表,一邊焦急的催促。
元昊長出了口氣,也不在多問,心裡面就已經猜到了七八分,肯定是蘇圖手下忠誠的兄弟揹著蘇圖跑出來想要幹掉自己,這樣的機會,也難怪這些盡心盡力的兄弟會不容錯過,想來,是被蘇圖發現了….
當夜狼和熊子趕到酒店,並且成功進入元昊的房間之後,卻撲了場空,套房裡外沒有元昊和馨兒的影子,被子都還是熱乎的,看起來兩人離開的時間並不長,可是,就算是前後腳,想要再找到,也無異於海底撈針了,更何況,蘇圖還禁止了手下眼線對元昊和馨兒兩人的監視。
與元昊在一起的日子,能夠讓馨兒感動的事情不少,但是,最能讓她覺得瘋狂和刺激的,外加浪漫的事情,恐怕就是半夜三更被自己心愛的男人強行從被子裡面拉出來,要帶著自己去看明珠塔,看上海的夜景。
兩人甚至沒有來得及穿上外套,馨兒是被元昊直接從床上抱起來的,要不是自己死死掙扎著非要換掉睡衣,恐怕元昊夜會帶著她走。
不過,直到坐進車裡面,馨兒才想起來,頓時開口道:「明珠塔晚上不能進去吧…..?」
元昊呃了一聲,立馬變出一張笑臉,笑道:「那我們就去黃浦江….」
車裡面感覺不到冷意,空調很管用,窗外呼嘯而過的寒風,讓馨兒覺得車速好像快了一些,儀表盤上的指標已經到了120的時速,元昊素來是個做事穩妥,不圖快,只求保險的人,就算是要製造浪漫,也會小心翼翼的點綴每個細節,今天怎麼看起來有點反常?不過,那種內心的興奮取代了自己的疑問,甩了甩頭,馨兒偷偷地笑著。
黃浦江邊的潮溼空氣很是新鮮,雖然有點冷,但還是讓馨兒很深舒暢,依偎在愛人的懷中,眺望明珠塔,她喃喃開口說道:「我第一天就是在這裡遇到的謝姐姐和蘇圖他們….」
元昊輕撫著她的秀髮,聞著那淡淡的女兒香,沒有再把剛才的事情放在心上,他猜想,蘇圖的手下恐怕已經離開酒店了,嘴角勾出一個弧度,心裡面暗暗說道:「感性,也會讓人陷入死地的。」
酒店之中,檢查完整個套房,兩人相視一眼,無奈的嘆了口氣,夜狼開口道:「少主肯定是打電話通知了元昊,哎…」
熊子無語,他在想著,回去之後會是怎麼樣的一番場景,想必,肯定少不了要被收拾一頓,光是違背少主的命令,在幫規裡面就是一個大忌。
回到別墅之後,蘇圖在大門口親自迎接這兩個違背自己命令的傢伙,在門口停下車,兩人灰溜溜的走到蘇圖身邊,挺直了腰身,等待著即將面臨的狂風暴雨般怒火焚燒。
意外的是,蘇圖並沒有發火,長嘆了口氣,連話都沒說,轉身走進了別墅裡面,熊子和夜狼相視一眼,兩人心裡面也頗不是滋味,看著蘇圖略微佝僂著的背影,兩人相視無語,相繼走進了別墅,給其中一個夜巡的兄弟使了個眼色,這名兄弟很明白的跑出去將悍馬開到了車庫裡面停下。
回到別墅裡面,蘇圖也沒有與兩人說話,把客廳茶几上面那杯已經放涼的茶水喝了個精光,慢慢上樓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了房門,連看都沒有看兩人一眼。事實上,蘇圖哪會真的處罰夜狼和熊子,雖然兩人是違背了自己的命令,但是無論如何,兩人都是在為自己著想,為幫會著想。
一夜無話,發生的這一段小插曲沒有下文,如是投進水面的石子石沉大海,第二天一大早,元昊和馨兒再度趕到別墅,被蘇圖親自迎進別墅之中,兩人坐在客廳閒聊,馨兒則上樓找夏商雨,見到夏商雨之後,把昨晚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夏商雨被逗笑了,拉著馨兒的手笑道:「其實,我們也在大半夜去黃浦江邊走過,不過,那是夏天….」
客廳裡面的氣氛有點沉悶,夜狼和熊子一左一右低著頭站在蘇圖身後,元昊絕口不提昨晚上發生的事情,就好像完全沒有發生過一樣,茶几上新泡好的一壺大紅袍香氣繚繞,蘇圖倒上兩杯,一杯推到元昊的身前,自己拿起一杯淺飲一口,緩緩開口道:「中午的班機,你們還是坐飛機回去吧。」
「不用了,開車很好,一路上還可以欣賞沿途風景,馨兒喜歡這樣。」元昊笑著回答,他知道,蘇圖是在警示自己,如果再不離開,興許有些事情連蘇圖都無法控制,元昊是個聰明人,見好就收,不會讓事情變得麻煩。
「那也好。」蘇圖回了一句,也找不到什麼話題,將杯子裡面的茶水喝光之後再次滿上,翹起二郎腿,靠在沙發上,長嘆了口氣,略有所思,良久才開口道:「元兄,你說,這地下世界的霸主,你更看好是哪一方?」
元昊淺笑,說道:「從來都沒有真正的霸主,每天都在發生變化,誰也看不住自己的腦袋,不知道什麼時候搬家。」
「是啊,從來都沒有真正的霸主啊。」蘇圖略有感慨,這句話,是李頂天對他說的,從來都沒有真正的霸主,因為總會有窺視的眼睛在暗中盯著,各種各樣的變化都會在不知不覺之中發生,防不勝防。
上午留著馨兒和元昊在別墅裡面吃了頓飯,最後還是蘇圖親自將兩人送出門,直到看著兩人駕車消失在別墅區的拐彎處,蘇圖才拉下臉,頭也不回的說道:「夜狼,熊子,你們兩個自己給我到杭州總堂受罰。」
說完話,蘇圖便轉身走進別墅之中,連看都沒有看兩個人一眼,蘇圖雖然是有心袒護兩人,但是也不能在兄弟們的眼皮子底下這般縱容,這種事情,只要不阻止,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在幫會里面樹立的形象不能被破壞,兩人或多或少肯定是免不了皮肉之苦。
夜狼和熊子倒也沒有多說什麼,對於幫規,兩人恐怕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得多,當天中午就離開了上海,駕車前往杭州,到總堂接受刑堂的懲罰,兩人很清楚,這只是做做樣子走走過場的事情,蘇圖肯定不會按照刑堂的量刑來懲罰他們。
事情的確如此,蘇圖在兩人離開上海之後給刑堂堂主打了招呼,讓刑堂方面下手適可而止。
兩人回到杭州總部刑堂的時候,也的的確確吃了一定的苦頭,雖然沒有斷手斷腳,但是也脫了層皮。刑堂是個比較獨立的體系,裡面的堂主和副堂主都是那種要比包青天還要鐵面無私的傢伙,在量刑方面,要不是有少主的關照,他們還真敢對這兩個膽敢違抗命令的傢伙下手。不過,瞭解到兩人為什麼受刑的真正原因之後,刑堂方面明顯也覺得是蘇圖較為感情用事,所以,在量刑上面更加放輕了一層,只是讓兩人吃了點苦頭而已,這點苦頭,兩個強壯如牛的傢伙在敷上了獨家的藥物之後,休息兩天就能活蹦亂跳了。
一次大好的機會就這樣被錯過,蘇圖暴露的某些方面的弱點,讓元昊對他的瞭解加深了一層,這些慢慢累積起來的深度瞭解,也是在以後知己知彼的戰鬥中取得最好效果的奠基,這一點,也是至關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