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遠山決然的結束通話了電話。靠在牆壁上,神經質的笑了起來:「鬥不過?是,我承認。但是就算是死,也要拼個魚死網破!」
魚死網破?三天後,蘇圖看了看手下傳真過來的最新情況報告。順手撥通了張春生的電話。
五分鐘後,張春生進入蘇圖的辦公室。
「少主,什麼情況這麼急?」張春生將心裡面那一絲絲不詳的預兆壓制著,詢問道。
蘇圖微微笑了笑:「倒不是什麼著急的事情,只是,恐怕你的心血要白費了。有人不領情!」
蘇圖將資料遞到張春生的身前。張春生看了看,臉上表情先是陰沉,最後緊皺眉頭。
魚死網破?張春生苦笑著搖頭:「這不是拿手下兄弟的姓名來開玩笑麼?這樣下去…」
「這樣下去,聯盟勢力的殘餘人員要不就是作鳥獸散,要不就是戰死。不過你大可放心的是,我認為他們還是會選擇前者。關遠山這樣的行動,恐怕是個有腦袋的人都不會硬著頭皮往上衝!」
三天時間,聯盟勢力回撤的人員在緊張的氣氛下還沒有經過半天的時間休整,就在關遠山的命令中集結到開封一帶,幾乎是全部實力,與天地盟在開封一帶的隊伍展開了對峙。
而天地盟一方,從四川一帶一路追過來的隊伍已經逼至鄭州總部五十公里外的一個縣鎮,與一波小規模的斷後隊伍展開了一場懸殊極大的屠殺似的戰鬥之後往前推進三十公里。緊逼鄭州總部,在收到開封一帶的手下回報之後,夜狼便毫不遲疑的將隊伍直接帶入聯盟勢力的核心,鄭州。
此番,天地盟的隊伍呈包圍趨勢,將聯盟勢力死死困在鄭州和開封一帶。從長沙方面撤回來的聯盟勢力殘兵敗將在平頂山以北幾十公里設下的防禦陣勢已經陣腳大亂,退到鄭州市郊區。整個聯盟勢力的剩餘人手分部呈三足鼎立的形式,但又各自都沒有相互照應。關遠山的電話通知了從長沙一路向北撤回來的所有分部人手的頭目之後,也一直沒有迴音。如蘇圖所說,這幫子帶著殘兵敗將還沒有來得及喘口氣的傢伙,此番正在心裡面打著小九九!
誰都不願意送死,在道上過著刀口舔血生活的人也同樣只有一顆腦袋,明知道是死還要頂上去的人確實有。但是就目前的形式,誰還會充當出頭鳥?
當晚,負責一路追趕從長沙一路敗逃的聯盟勢力成員的領頭人胡洛,給蘇圖打來電話通知。一眾殘兵敗將在進入鄭州市郊後開始大規模散去。
這只是事情的初步,緊接著,從四川一帶退過來的人手也在第二天白天開始作鳥獸散。整個鄭州總部成了一個空城。只有不到四千人的人手聚集在總部兩處據點和周圍。在當天晚上被圍困。
聯盟勢力總部大樓大廳裡面亂成一團,各個分部的堂主副堂主以及一棒子小頭目都在紛紛議論著當下的局勢。事實上現在的局勢已經沒有什麼好議論的了。天地盟一方的進攻是己方不可能防禦的,加上近一半人手的潰散,整個聯盟勢力已經陷入半癱瘓狀態。就算是糾集所有剩餘人手,也只是區區兩萬人,這點人手要同時應付天地盟三方面過六萬的人手進攻,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虎哥,不知道是不是老大腦袋犯了毛病?竟然在這個時候還想著將人手全部調集到開封對付相對來說比較人少的天地盟一方。難道後方就不需要管了?」一名領隊小頭目在嘈雜的大廳中對自己的頂頭上司嚼著舌根。
「老子也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這不是明擺著送死還往槍尖上撞?」外號老虎的副堂主撓著頭,對關遠山的決斷表示不屑。
什麼話都需要一個出頭鳥蹦出來說第一句。在老虎這番話說出來之後,原本就熱鬧的總部大廳裡面變得沸騰起來。由小聲的議論開始慢慢變成各方疑問。
一聲咳嗽在二樓樓梯口的位置響起,被淹沒在嘈雜的聲音之中。緊接著便是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響,在場眾人紛紛扭頭看向樓梯口。
關遠山冷著一張臉,手中拿著慣用的開山刀站在樓梯臺階上,鐵質的扶手被剛剛狠狠的敲出一個缺口。
「怎麼?都在這裡質疑我的決定?」
關遠山低沉的聲音在靜下來的大廳中迴盪著,頗有一番君臨的氣勢。
一陣長時間的沉默,大廳中落針可聞,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外號老虎的傢伙縮了縮脖子,儘量讓自己避開縫隙中能看見關遠山的視線,心中打鼓,生怕自己被揪出來!
「我知道,現在的形式對我們來說已經沒有半點優勢可言,甚至沒有任何可疑逆轉的方式。但是,老子不是怕死的人,聯盟勢力也不是一棒子慫人,只會在娘們的肚皮上賣力,不會再敵人的腦袋上下刀子。要敗,也要敗得有骨氣!」
關遠山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透出一股子凌然氣勢,事實上他現在最擔心的,反而是人群中蹦出一個不怕死的出頭鳥,前來與自己辯駁,這樣的事情一旦發生,馬上就會將整個現場的人帶動起來。
任何時候,似乎都有一些個自認為很有頭腦的人冒出來,想要藉助自己自認為還算聰明的頭腦來提出些小點子,好讓高高在上的老大注意到自己。
一名二十五六歲,曾是四川方面聯盟勢力分部靡下小頭目的青年,從擁擠的人群中擠上前來。在關遠山能夠清楚的看見自己的位置站定,由於身形比較矮小的緣故,踮著腳尖說道:「山哥,我倒是有一個辦法,不知道該提不該提?」
關遠山如刀的眼神在青年臉上掃過,青年只覺得背脊生寒,縮了縮脖子等著關遠山的話。
「說來我聽聽。」
若是在平時,關遠山或許會對這些個提出好主意的手下加以褒獎,現在,他自己都沒有打算做什麼堅守的打算,對這樣的角色,恨不能當場幹掉。
青年嚥了口吐沫,忐忑著說道:「鄭州是咱們的大本營,與其讓鄭州總部的所有人員都聚集到開封與天地盟死戰,還不如將分散的勢力全部聚集在人手,這樣,或許還可以保住總部的安危。至少,天地盟的人不可能不間斷的對我們進行攻擊,事情鬧起來,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結束,一旦引起官方的注意。天地盟也就會乖乖退去!」
青年說完話,人又矮了一截,站在原地慢慢的低下頭,關遠山犀利的眸子一直死死的注意著他,讓他如履薄冰。
沒等關遠山說話,下面安靜的眾人又開始紛紛議論起來。如青年所說,現在的確只有這個辦法才能保全總部的安危。事情鬧大,引起各方面的注意,就算是天地盟與官方有再好的關係,在輿論的壓力下,也會停止一切動作!
關遠山哈哈大笑了兩聲,掃視在場眾人,冷聲說道:「你們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是啊….也就只能這樣了….」眾人紛紛應和,關遠山臉上的神色越加變得陰沉。
關遠山原本就是破罐子破摔,根本沒有考慮過要保全什麼,只是拼著一股子胸中悶氣,才會下這樣的決斷。這會子,讓一個不起眼的角色挑起眾人的呼聲,關遠山長長出了口氣。伸手將左右兩方正要上去將說話的青年拿下的親信攔住。眯起眼睛,讓自己混亂的思緒平靜下來。揮了揮手,說道:「那好,就守住總部,讓開封的兄弟撤回來。」
這是被逼到了沒有半點辦法的境地,現在,在場眾人無一不反對關遠山的決定,自己若是一意孤行,將青年當場幹掉以樹威信,那麼,就算自己暫時將眾人震住。接下來,不知道會走掉多少,一半?或是全部!
甕中捉鱉?關遠山以前總會在對付別的小幫會的時候用上這個詞彙,現在,他自嘲的將這個詞彙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像是待宰羔羊。將總部設防的事情完全交給親信去辦理,自己百無聊賴的回到總部臥房。
臥房的床頭櫃裡面有一隻很久沒有用過的槍,是張春生給他的。關遠山想著,倘若天地盟的最終殺進總部,自己就算吞槍,也不會成為天地盟的階下囚!
一個連求生欲--望都失去了的人,何談振作。鄭州,也就是最後的防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