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他又問了關於魔物的事,他們立刻一臉恐懼。魔物是在五十多年前出現的可怕怪物,最初製造了不少的慘劇,死了上萬人,要對付那些東西沒有法術是不行的!不過經過了三十年前的大規模降魔戰爭,魔物元氣大傷,近二十年來出沒的次數不再頻繁。大家是能躲則躲,魔物帶來的恐懼不會因為它們減少行動而在人們的心中有所褪去。
聖天國之所以受到不少人的尊敬就是因為他們的法師以消滅魔物為己任,一直到處幫人救人。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聖天終是一個國家,逃不過利益的誘惑,三年前鳳天和聖天的戰爭就是最好的例子。傳聞好象是聖天包庇鳳天罪人之後人,對雷親王下咒,破咒的雷親王大怒,揮軍北上。雙方兩敗俱傷,但擁有著「魔魅之瞳」的雷親王的威名更加讓他國忌諱,鳳天國的國威也得到提高。後來雙方好象達成了什麼協議都退兵了,罪人之後人也被處死。
所以現世一是魔物二是雷親王,都是個危險的存在。
現實不可能像書中寫得那般浪漫,遇到困難時有高人相救,路恩心裡明白必須要靠自己的能力努力活下去,一邊熟悉這個世界一邊等待回去的機會。
來到這裡已經有半年了,路恩迎來了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個冬天。還從未見過雪的他幾乎是立刻地喜歡上了它的雪白和冰冷,第一場大雪過後太過興奮地在雪地裡不知節制地玩了一天,最後導致高燒躺了兩天,弄得緋莫愁笑罵不得,直說是弟弟還是長不大的孩子。
是呀,已經不記得這般放鬆是什麼時候了。就算有和藹可親,讓他萬分尊敬的養父在身邊,但自己仍一直努力向上爬,不讓自己放鬆,不讓別人瞧不起。
深吸一口冰冷乾燥的空氣,他趁著緋莫愁不在家,偷偷接了為人送東西的活兒賺幾個小錢。反正攤子那邊的工作量又不多,自己何不找點兒事做?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嘛!手裡提著食盒,懷裡揣著一封信,他精神飽滿地朝城南的歡喜樓走去。
歡喜樓是什麼地方?它是整個都城中最大的妓院,什麼美女小倌都有,但與其他妓院不同的是門前有一長廊,文人騷客皆必須各展所長才能通過,達官貴人也不例外,合格才能進去。歡喜樓的背景神秘複雜,到如今還沒人敢去鬧事。
廊前一如平時還是熱鬧非常,想必是什麼有錢人和朝廷官員帶著自己的文士來挑戰門關吧?算了,反正不關他的事,路恩只是瞥了一眼就徑直走過去。
「喂,小子,你是幹什麼的?這裡不是你這種人能來的,快回去!」守著長廊的兩個壯漢瞪著兇目吼道。
吼什麼吼!比嗓門大啊!心裡暗暗不滿,路恩假裝畏懼地提高食盒給他們看。「天仙樓的掌櫃要我送東西給玫靈姑娘。」
「怎麼不是小二送來?」接過信,大漢的態度緩和了不少。
「他生病了,所以由我代替。」
甩了甩信,大漢不耐煩地道:「行了,你進去吧。現在玫靈姑娘正接待貴客,你只要把東西交給俾女葉子就好。」
點頭忙加快腳步進了歡喜樓,一番不同於普通聲色場所的高雅擺設進入眼簾。這個歡喜樓背後的老闆果然有品味!客人和□□小倌皆談笑自如,少有輕佻放縱的行為,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這裡是妓院,還以為自己誤闖入什麼宴會中呢!
經人指路來到名妓們住的纖雲閣,這時一個打扮濃豔低俗的老鴇扭著粗腰一臉傲慢的走過來叫住他。
我的媽呀!近一瞧,她臉上的妝更是恐怖!太汙染他的眼睛了!而且撲鼻而來的脂粉味也讓人受不了,虧她還一臉平靜。不過僅一眼,他還是注意到了那領下細微的凸起,喉結!女妓館裡怎麼有男人?而且還男扮女裝?可疑!
「小子,你是來給玫靈那丫頭送東西的吧?把東西放下,你這一身破爛窮酸樣兒進去了別掃了裡面客人的興!」尖銳的嗓音讓路恩暗暗嘲笑此人的差勁演技。
低頭瞧瞧自己身上洗得泛白的粗布衣上面的幾處補丁,他自認為還沒糟到讓人看了掃興的程度,很乾淨啊!
後退一步,裝作一副膽小懦弱的樣子。「可是,掌櫃的讓我把東西直接交給玫靈姑娘。」
「臭小子,叫你怎麼做就怎麼做,哪來那麼多廢話!」她的聲音多了分低沉。
哇!這個老女人還不是普通的兇!想讓我乖乖聽話,偏不!佯裝一個倔強單純的孩子撇嘴道:「爹爹說受人之託當忠人之事,我要親手把食盒送到玫靈姑娘手中。」暗在心裡笑著,路恩突然大喊起來。「玫靈姑娘——你在哪裡——」
老鴇的臉色當下一白,慌忙逃走,但沒等她逃到大廳就被從旁飛竄出來的男人三兩下打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眨眨眼,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發生得太快,路恩還沒反應過來呢!眨眨眼,怎麼回事?人從哪裡來的,好快!瞬間移動?似乎不對,沒有魔法的波動啊!那麼,該不會是……傳說中的輕功?!!
這個突然竄出來的男人應該是保鏢吧?那個人背對著路恩看不到他的樣貌,但是他高大的身影,寬廣的雙肩和剛剛的身手都證明他不是普通人物。
「呵呵,有意思。竟然膽子大到混進歡喜樓來,真是不知死活。」悅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一回頭,就見一擁有傾國傾城容貌的美女手執圓扇於胸前,鳳目閃著精明和悠然,嬌嫩的紅唇微微上揚,頭戴翡翠珠釵,上披淡粉色紗衣,風光若隱若現,下著明紅色羅裙隨著她蓮步輕移一擺一擺地舞動著。她宛若一朵正怒放的嬌豔玫瑰,渾身散發著才氣和柔媚。她一定是玫靈姑娘!
收回輕蔑的目光,她看向路恩的眼神充滿興奮和期待。不過那種眼神卻讓他全身發冷。
「呵呵,果然如星象所顯,小公子是奴家的貴人!本想只是先看看,沒想到竟先幫了奴家一個大忙,小公子不愧是天上的星子下凡,了不起!」
天上的星子下凡?她在說什麼?路恩有聽沒有懂。
「呵呵,小公子,快請進。」
直到坐在粉紅裝飾的房間內被盛情款待了一番後,他依然一頭霧水。等等,他不是有尊貴的客人嗎?怎麼都沒看見?
「小公子,你在找什麼?」她如秋水的眸子閃著興味。
「玫靈姑娘,為何這般招待小的?還有你之前提及的‘星子下凡’又是什麼意思?」一切並不簡單,他的直覺這麼告訴自己。
「呵呵,小公子還真是直接啊。」執帕掩唇低笑道:「奴家只是想謝謝小公子幫了奴家的大忙而已,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小公子見諒。」
「哪裡哪裡。」客氣話誰都會。
「實際上奴家想讓小公子為奴家解惑。」她紅唇一抿,目光變得高深起來。「半年前奴家夜觀星象得到這樣的啟示:南天墜星,有子降世,風雲間紫霧縈繞朦朧,分明是君主誕生之兆,卻又一瞬間消失無蹤。奴家甚是奇怪原因為何,於是半年間不曾間斷推測星子的去向。工夫不負有心人,奴家終於找到了星子,但又不敢冒然斷定,所以想先叫小公子來見上一面。不過,小公子不愧是奴家的福星,一來就幫奴家抓到混入樓中的奸細,奴家已經不會再懷疑了。」
什麼跟什麼呀!他對這個世界的文化可是十竅只通九竅,一竅不通。雖然她說的很明白易懂但很顯然會讓自己捲進一場未知的風暴中,他才不幹!「哈哈,姑娘在說什麼,小的聽不懂。」
「小公子切莫裝傻,奴家看得清楚。小公子故意叫嚷引奴家出來。就算萬一奸細惱羞成怒出手,小公子恐怕也有自信全身而退吧。」她從一開始就在上面注意他了。
聰明的女人,他的確在那個時候是這麼想的。
「小公子是真人不露相,小公子不想說奴家自然也不會多問,但請小公子一定允許奴家的跟隨。」她一臉誠意地跪下。
「誒?」跟隨?她的意思是要當自己的屬下嗎?幹什麼這麼突然?
「奴家期盼這一天的來臨已經三年了。只因奴家是女人就不能幹一番自己想做的事,奴家很不甘。半年前的星象讓奴家覺得未來有了希望,請小公子一定要收下奴家!」
「……」理由只有這個嗎?路恩看著她不語。
似乎明白他不信她的話,她又嘆道:「當然,奴家還有一個理由。這要從奴家的身世說起。奴家本名冷清凝,是聖天上任天象司的女兒。父親大人一生正直,得罪了北僧王允塵被判流放,早年喪母的奴家被充軍妓,半途遇父親大人昔日舊識相救才得以保住性命。那人教奴家武功,給了奴家歡喜樓,奴家能有今日的平靜生活全是他給的。但是奴家一個人過得安生,外面的黎民百姓卻生活在戰爭的水深火熱中,有這一頓沒有下一頓的,人命比螻蟻還不如。奴家深深體會過那種絕望和恐懼,所以奴家想改變這個亂世,但奴家的力量還不夠。現在小公子出現了,奴家看到了希望。」
聽到這裡,有種不好的預感,該不會讓他率眾起義吧?君主之相,他可沒有統治世界之類的野心啊!而且,她的願望在他聽來只有半分是真的。
「你起來吧。抱歉,我不想捲入戰爭。」伸手去扶她。他不喜歡政治爭鬥,因為太黑暗,太殘酷。
搖頭執意不起,「奴家自不會讓小公子冒險。時機還未到。」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不答應,什麼亂世的與我無關,我有我的想法。」說不定半年後他就能離開這個世界了,沒必要惹麻煩。
「要小公子突然接受很難,奴家明白的。但是,小公子收下奴家對你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天命不可改,奴家只是跟隨小公子罷了,並不會逼迫小公子做什麼,反而是利用正義門的勢力和人脈保護小公子。」
正義門?!江湖上第二大幫派,打著「救世救人」的口號到處活動,威望極高的正義門?!!暗驚在心,眼眸一閃。「你跟正義門什麼關係?」
「奴家是正義門兩大長老中的慧德長老。」
怪不得沒人敢在歡喜樓鬧事,原來這裡是正義門的地方。不過說到長老,一般都是年紀很大了,她這麼年輕就當上長老,很厲害。「單憑星象,你就要跟我?」太亂來了!
「是!奴家自小跟父親大人學習如何觀測星象,有絕對的自信。況且有慧眼的人一定能發現小公子的光芒,奴家不會弄錯!」
「說不定我一輩子都不會如你所願。」他沒有稱霸世界的野心,現在他的主要目標是尋找二姐。
咬著紅唇,她的表情彷彿要上斷頭臺似的。「那……奴家只有認命。」
好個死心眼的女人!!路恩大笑出來,她則愣愣地看著他。「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像你這樣頑固的女人!」
「小公子?」她面露喜色,知道路恩動搖了。
「好吧,我同意。我希望你遵守你的諾言,不干涉我的決定,可別太期望我會如你願,否則後果自負。」手指敲著酒杯,笑中帶著認真地警告她。反正他半年後要回去,陪她玩個半年也無所謂。現在他需要正義門的人脈來幫他找尋二姐的下落。
「是!奴家定不會讓小公子失望!」謹慎地從懷中掏出一黑色暖鐵令牌,「小公子請收下它,有了它就可調令正義門的人。」
接過中央燙金的令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有了它豈不是可以號令千人了嗎?掂量著它的分量,突然想到一件事。「你跟了我後這歡喜樓怎麼辦?我又算什麼?正義門的人?」
「小公子是奴家的主子,自然成了歡喜樓的主子,這裡的一切奴家會向主子一一報告,請主子放心。主子不是正義門人,只是奴家的主子而已,必要時奴家可以為了主子脫離……」
「停!!」他有些冒冷汗地道:「我知道了,你不必做到那個份兒上。」她認定一件事就要做到底,真是女中強人,可怕的堅持!
「是。從今日起奴家會派人暗中保護主子,絕對不會影響主子的正常生活。」她起身走到床邊搖動床內的鈴鐺,兩個高大的男人推門而進,一黑一灰。
黑衣人雙眼炯亮,鷹眉挺鼻,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高出路恩兩頭,長年練武的原因使得身材魁梧,路恩認出他是剛才那個保鏢;灰衣人略瘦些,皮膚焦黃,一副狐狸笑臉,年齡比前者小些。
「樓主,您叫我們?」
「從現在開始你們兩個負責保護小公子,不得有半點閃失,否則提頭來見!」
兩人看向路恩,雖然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還是跪下領命。「屬下夜(遼)見過小公子!」
一直被「小公子」「小公子」地叫著,路恩苦笑了下。他看起來真的很小嗎?「在你們看來我多少歲?」
他們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種問題先是呆了下。
「十五。」兩人異口同聲。
果然!失望地嘆息。「我已經十八了,能不在公子前面加個‘小’字的話,不勝感激。」
玫靈聞言低笑。
跪著的兩個男人一臉驚訝。
就這樣,夜和遼兩人輪流不但成了路恩的暗中護衛,還負責他和歡喜樓聯絡。一切都在瞞著緋莫愁進行著。漸漸瞭解了歡喜樓的運作,也不用再擔心銀子不夠花,想要什麼玫靈都會給他最好的,甚至還送來銀子讓他隨便花。誰也不知道表面上衣著破舊的窮小子,暗地裡竟是個吃穿不愁的公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