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
此水何時休?此恨何時已?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卜運算元》李之儀
貪歡的後果就是腰痠背痛,但是這次路恩的靈魂沒有返回身體而是直接留在了鳳天。路恩猜想可能是自己的身體還很虛弱的原因,等身體恢復得差不多時自己就能回去了。
說起來這裡還是他的國家呢,自己可以趁這次機會看看即將成為家的皇宮。
淡淡掃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後偷笑、興奮的人兒,鳳雷炎的心情比平日要輕鬆許多,一早就精神奕奕地上朝聽政。
除了鳳雷炎,別人都看不見路恩的樣子,也觸控不到路恩的靈體,所以路恩樂得輕鬆,上下飄動跟在鳳雷炎身邊。
找到值得自己信任和想要信任的人,路恩堅信這人就是鳳雷炎。夜的背叛固然對他的打擊很大,但是恢復了魔法師本性的路恩絕對不會追究、拘泥於已經發生的事實,因為那是沒用的。儘管還有許多細節處不明白,但恢復了小部分克拉爾記憶後,他在乎的只是鳳雷炎一人了。前世的菲寧可永世不得超生也要守護自己,這份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深切又執著的感情,帶給他太多的震撼和感動,也因此掠獲了路恩今生的感情。他不在意這份感情的出處,鳳雷炎記不記得前世,命運如何安排,唯一肯定的是自己真的愛上了一個男人,愛上了鳳雷炎。
若是以前他絕不會接受這種駭世的感情,但是他向菲感天動地的深情投降了,也對前世的克拉爾的哀痛表示同情。每當呆在這個人的身邊,一種安心感和滿足感包圍了自己,才發現原來要愛上這個男人並不難,甚至每一刻都洋溢著無形的幸福。
著迷地看著一身上等金絲繡線的黑緞朝服,晨陽下的朝服被鍍上一層金黃,迎風大步行走的鳳雷炎彷彿是傲視群物、集天地靈氣的黑豹,周圍的宮人全部讓開道路,敬畏地跪下行禮不敢抬頭。
看到此情景,路恩忍不住驕傲起來,眼神更加追隨著鳳雷炎高大健碩的身影。
對異世界的早朝抱有好奇的路恩,從一開始時就忍不住這看一下那瞧一眼,恨不得把一切都觀察在眼底。鳳天的體制與飛雲大致相同,只是朝服的顏色和紋樣不同。飛雲的朝服以深藍為底,繡有走獸,明黃和獅子是王室象徵;鳳天的朝服以淺藍為底,繡有飛鳥,鳳凰和淡紫是王家象徵;聖天的朝服則是以乳白色為主,繡有姿態萬千的花紋,銀色和十字劍是信仰的最高標誌。
鳳雷炎坐在帝座右手邊的側位整個人散發著王者的震懾氣魄,但相較之下空空的帝座是那麼淒涼。
左手邊的人,他再清楚不過,是他的皇兄——鳳莫語。苦了他這麼多年一直男扮女裝忍到現在,但是他眼中時而閃爍的狠厲卻是自己不熟悉的。
權力,真的會讓人改變得徹底。路恩從心底感嘆。過去的一切彷彿是鏡花水月般虛假迷幻,夢醒時只剩一片心傷和空虛。
又來了!他淡淡寂寞的神情讓鳳雷炎皺眉,心中不免浮躁。不是自己不想安慰他,而是自己不知道去怎麼做,也不喜歡從他口中聽到別的男人的名字。
底下正報告秋收準備工作的大司農見王爺一臉不快,忍不住雙腳打搐,嚇得不敢說話。是不是哪裡讓王爺不滿意了?
半天得不到回答,眾朝臣心裡一陣猜測,今天王爺看都不看下面一眼,不會是心情不好想拿人開刀吧?
收回目光冷冷掃過下面,「成愛卿,不要告訴本王今年的收成不如去年。」
「這個……」冷汗滑下,「今年的雨季讓靈州、喬州、景州等受到大小不同程度的災害,雖然災民救助正在順利地進行中,但是莊稼……」
「會降低多少?」
「兩成左右。」
「砰!」
「兩成?!你可知道這兩成會讓多少人餓肚子嗎?我鳳天雖然國力比往日見好也不代表一切無憂!本王之前發配下去的防洪銀兩都用到哪裡去了?!是不是進了你們的口袋了?為什麼還會發生這樣的事呢!給本王解釋清楚!!」
大司農面色蒼白地跪在地上求饒。「王爺饒命!王爺饒命!臣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那些銀兩用到哪裡去了,臣也不知道。這是……」
「王爺請息怒。」鳳莫語出言相勸。優雅的舉止散發著以前沒有的威嚴。
「成愛卿,鳳天故然受到天神的恩惠,輝州年年豐收、綠色遍野,但並不能供給全國人民所需,雨季的洪災更是一大問題。如今有人趁機中飽私囊,朝廷是絕對不能放過這等蛀蟲的!」笨蛋!這種無膽之人竟是朝廷命官?真是丟人現眼!
「是是,臣明白,臣知罪,臣定會徹查此事,請大殿下和王爺放心。」
「本王給你七天的時間,把所有貪汙的人找出交刑部重判,家產充公,由李侍郎負責監督。右相覺得如何?」
「臣沒有意見。」
現任戶部侍郎,去年的文狀元李青明上前領命,崇拜鳳雷炎的他一直把鳳雷炎的話當聖旨,是明顯的攝政王派。
低頭掩去眼中的厲光和厭惡。又是這樣!現在朝廷上有一半以上的官員偏向現在手握大權的攝政王一邊,但有不少是隨風倒的獻媚小人,不足為懼,惟有元清和武將們是一大障礙,而且鳳雷炎還控制了鳳天一半的兵權,怎能不叫人擔心?右相葉千楓不免憂心。
兩位殿下無論誰登基,恐怕只能是有名無實的傀儡皇帝,皇威將蕩然無存。若是鳳雷炎再有點兒野心,鳳天早已易主。現在雖不見他有這個意思,但未來的事誰又能保證?保不準這個危險至極的男人今後不會動這個念頭,侍奉了鳳天王室四十餘年的他說什麼也不能對此坐視不理!
憑著一身傲骨,眉發已白的他上前一步道:「大殿下,如今我鳳天重要的交通要地——喬州災情較是嚴重,老臣願請命前往救助災民,安撫他們,暫一時之急。近日即將抵達承州的清國使者一行按路線會經過喬州,饑民如狼似虎,為防萬一老臣願去迎接護行。」
呵呵一笑,「右相如此體恤民生政事,真是我鳳天之幸甚!王爺,您覺得如何?」
何必多次一問?微微暗嘲,鳳雷炎冷淡道:「大殿下乃未來的儲君人選之一,學了治國之道也近一年。若大殿下認為正確就下令好了,不失為是一種鍛鍊。」
對他的冷淡鳳莫語眼中閃過失望,而下面的右相則氣鬱在心。
可惡的鳳雷炎,掌控鳳天大權還不夠,竟連未來儲君之一的心都要誘惑,實是卑鄙無恥!
「那,有勞右相了。」
「老臣遵命。」鳳雷炎,這次我不會讓你再次搶走先機。清國使者將會是極好的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