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送的?」
「……」
「好吧,王爺不願意說臣自然不會多嘴再問。依臣愚見,這能抵擋千年冰晶寒氣的就只有傳說中的火羽,而王爺洪福齊天得此寶貝護身,可以不用在擔心寒物對身體的傷害。」
「元清,你說的是真的?」
「火羽,鳳凰的羽毛,至陽至烈之物,就是這個?」
火羽,路恩給他的東西竟是這麼無價之寶。
心臟處的陣陣溫暖好似他在身邊的感覺,鳳雷炎眼底閃過一絲溫柔。
說到路恩,從剛才就沒再跟來,自己利用之前下的法術探了一下他的氣息,發現他已經回去了才鬆了一口氣。
被轉瞬即逝的溫柔嚇到,三人面面相覷,心想送王爺火羽的人一定在王爺心中佔有不小的地位。
福澤感動得快哭出來,終於、終於有人讓王爺敞開心靈,重拾溫柔,相信不久他說不定還會看到王爺的笑容。天!服侍了王爺近三十年,他盼這一天盼了好久!
寒無名也是驚訝萬分,他從未見過王爺有過那樣溫柔的神情。啊,雖然與正常的溫柔定義還差許多,但是也與大地震般驚人了。究竟是什麼人讓王爺有了這樣巨大的變化?
除了驚訝外還有些苦澀的只有元清,暗慕鳳雷炎的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感情不會得到回應,所以他想至少也要呆在他身邊助他一臂之力。一直以為冷酷無情的他不會在意任何人,但如今卻不再是了。有人走進了王爺冰牆高築的心,以至寶相贈保護受詛咒之苦的王爺,正在把他仰慕的狂傲邪魅、冷酷無情的英偉男人慢慢掠獲。好讓他羨慕……嫉妒……可是……
「幹什麼都不說話?」
「王爺,奴才是太感動了。」用袖子抹去快要流出的淚水,他已經太久沒這樣了。
什麼?鳳雷炎沒明白。「本王已經沒事了,你不必擔心。」
福澤抽咽著點頭。
「王爺。」元清強壓下私人感情,「贈您火羽之人的事只有我等知道,不能張揚。另外火羽之事,能瞞多久是多久,這也是保護贈物之人安全的辦法之一。王爺也定不想爭鬥波及那個人吧?」
鳳雷炎臉色一陣難看,不,與其說難看,還不如說是陰狠充滿殺氣。
「誰敢動他,本王定要滅他九族,全部死無葬身之地!」
字字重擊人心,狠辣殺戮之氣充斥房內,三個經歷了不少大風大浪的臣子也不禁背脊涼風嗖嗖。
鳳天的攝政王從來都不是好惹的。他有他的絕對領域是不許外人接近半分的,而恰好神秘人屬於絕對領域保護內,凡是違背這一點的人都會為此付出巨大、慘痛的代價。
「啟稟王爺,彩妃和大貝子求見。」門外侍衛通報道。
「……進來。」
侍衛口中的彩妃正是當初太妃為他納娶的側妃,出身於承州的黎氏。黎氏三代入朝為官,是有名的大戶名門,身為大小姐的黎彩儀更是琴棋書畫無一不通,愛打扮喜虛榮,但同時也不是個花瓶,生長在大戶人家又自小受利益薰陶的她自然有些心機。大貝子鳳辰希是鳳雷炎唯一的子嗣,一紫一黑的眼睛和冷情倔強的態度完全承襲父親,另外,他也繼承了那種詭異的力量,所有宮人從不敢輕易靠近他,怕隨時丟了性命。二貝子、三貝子和郡主都是外系血統,不過是王爺給了他們一個名分而已。黎彩儀雖十分厭惡自己的兒子,但畢竟是母憑子貴,為了討好王爺她時常假意帶著鳳辰希來請安,可惜鳳雷炎幾乎不怎麼理會她,任她一個人在唱獨角戲。
與她不同,鳳辰希很崇拜自己的父親,在他心中父親高大、英偉、不怒而威,談笑間就能讓敵人兵敗如山倒,是幾乎形同神明的存在。儘管父親從不對他多看一眼,多說一句話,甚至可以說是冷淡至極,但是他仍無法抑制這份崇拜。偶爾的一次檢查功課,他就會樂得飛上天,所以他一直拼命地學習,希望有一天父親會誇獎自己。所以,如今他只能在一旁崇拜地看著父親,同時也因父親的冷淡而心中微微苦澀。
「有什麼事?」看著盛裝打扮的黎彩儀,再淡淡掃了一眼她身後的九歲少年,鳳雷炎語氣冷漠。
「臣妾給王爺請安。」優雅地福身,柳葉眉櫻桃口的美人一舉一動滿是風情,聲音可讓男人酥了骨頭。
「兒臣給父王請安。」鳳辰希充滿崇敬地問安。
鳳雷炎環胸靜等著下文。
「臣妾有事想求王爺成全。七月初七是臣妾的生辰,臣妾斗膽邀請王爺舉酒邀月,共度良宵。」她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每年王爺看在太妃的面子上都會來她的寢宮,今年定也不例外。她得意地想著。
雷炎,約好了哦,七月初七,蝴蝶宮見,羽毛為證。
調皮又堅定的話語迴響在耳邊,鳳雷炎淡淡回絕了她的邀請,不給她再多反而是用賞賜堵住她的嘴。
如意算盤突然落空,她立刻提高了警覺。若是為了公事還好,若是有人和她爭寵就大大不妙了。
鳳辰希也同樣驚訝父親竟然拒絕了母親的邀請,這還是第一次。她雖然知道母親並不得父親的心,甚至說是疏離更多,但是顧忌和太妃的關係還是多少關照一下母親的。這次為什麼……
「本王的行程需要向你們報備嗎?」冰冷的問話如尖刀逼過來。
「臣妾不敢!」
「兒臣惶恐!」
知趣地不敢再呆下去,她又關心了幾句就告辭了,而鳳辰希被鳳雷炎出言留下。
看著跪在眼前的這個唯一繼承了自己的血和力量的孩子,鳳雷炎並沒有任何感覺。當初是太妃擅自給18歲的他納妃,而自己那時羽翼未豐只好聽從一切的安排,而為了讓太妃稍微放鬆戒心而碰了黎彩儀生下子嗣,他本身對他們一點兒感情也沒有,甚至打算一切結束後把這對母子驅離都城。他承認自己很冷血無情,只因為能讓他在乎的在這個世上根本沒有。
路恩雖然是一個美麗的意外,漸漸湧入胸中的溫暖讓自己第一次體會到被真心相待的安謐和喜悅,但「在乎」未必是件好事,很可能成為可以毀滅自己的致命弱點。
他的心情是複雜的,一方面期望著路恩的人能來到自己身邊,一直保持這份真誠陪在自己身旁,不但能壓制詛咒還能讓他心情得到片刻的放鬆,而另一方面又不希望他暴露在宮廷爭鬥的鉤心鬥角下,任何一個小意外都蘊含著不小的陰謀,他能接受得了嗎?
不,他不能!路恩的善良和猶豫會害了他!
瞭解孩子對自己的無限崇拜,鳳雷炎覺得自己由必要安排一個暗棋。
「父王?」為什麼臉色這麼可怕?他做錯什麼事了嗎?
「你今年幾歲?」
父王無視自己,連兒子的年齡都不記得。掩去眼中的苦澀,鳳辰希道:「十歲,還有三個月滿十一。」
「你可知道鳳天的祖訓?」
「知道。」
「很好。本王常聽福澤和寒將軍誇你聰敏,武藝進步飛快,今天想來從明天起你的課業就由武轉文,去文崇院學習為期一年,之後依照祖訓凡是鳳氏男丁滿12歲時將進入地方駐軍裡學習兵法,15歲到民間遊歷半年。」
「……兒臣遵命。」父王,您的用意到底是什麼?
「本王相信你心裡有數,不要像你母親一樣。」他若有所指地道。效忠太妃的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這是在事先警告他,不要讓他動手殺親子。
小身子一僵,小小的拳頭緊了緊,「是,兒臣明白。」父親在警告自己不要學母親為太妃做事。就算不說他也不會那麼做的,母親從不重視他甚至對他是厭惡至極,所以他不會幫那個勢利嬌蠻又心機深沉的女人,更何況他不認為太妃能囂張得勢多久,那個老女人太可怕,母親不過是人家手中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罷了,說不定一旦父王死了,他們的命也到頭了。俗話說斬草除根,自己首當其衝註定被抹殺。父王不關心他們母子是事實,但最後結局不至於丟了性命,而且還能為自己最喜歡最崇拜的父親做事,所以這是最好的選擇。可是看清現實是件多麼殘酷的事!沒有人愛他,沒有人期待他的出生,所有人都懼怕他繼承了父王的詭異力量和紫眸,周圍有的只是疏離、非議、利用和恐懼罷了,惟有和自己一樣的父王是他心靈上一盞遙不可以的明燈,支援自己一直不懈努力地追逐。
紫眸一閉,「福澤,帶他下去吧。」
「是,王爺。大貝子,奴才送您回去。」
兩人一離去,元清道:「這次太妃送冰晶,我們也得做戲給她看才行。臣會立刻修書請正在飛凰宮的亭趕回來。」亭是宮廷御用法師長,不但是極難得的雙屬性中級法師,還精通醫術、占卜和天文地理,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六年前入宮,卓絕的能力立刻讓年輕的他贏得了所有人的認可。
亭原是飛凰宮的法師。飛凰宮位於五百年前鳳凰降臨的輝州近中心處。飛凰宮的法師僅信奉天神,且行動自由,可以不對鳳天王室盡忠,一切以「慈愛」為基準,守護著聖湖周邊,管理著子母水,在這個世界中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他們不分利益物件地進行救治,五百年來一直得到大陸的認可,所以連太妃都不好說什麼,做什麼。
急召回亭,太妃定以為冰晶成功地讓王爺痛苦而高興,注意力暫時會移到即將來訪的清國使節一事上,然後由他派人秘密去接二皇子,以免路上遭到有心人的毒手。
「元清,幹得乾淨利落些。」把那些蒼蠅殺乾淨。
「臣也派兩個得意親信幫忙。」寒無名也表示支援。
清雅的俊容微笑道:「臣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