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之章
雙月懸空,星辰無光。
鳳天皇宮裡有一箇中年男子身著三趾雙爪鳳袍負手而立在紅窗前,仰頭凝望夜空,眼神有著君王的銳利和大智,靜而不動也讓人卻步三分。
他的背後有兩個人,不,應該說是一人一魔物。人是他的親信兼國師揚潛,負責為君王排憂解難,手握大權。魔物是成了人形的魔物,妖豔的容顏、過火的身材、魅惑的氣質、邪氣的雙眼,她的名字叫湄,魔物大軍統帥帳下一員女軍師。
「哎呀呀,人類的皇帝,你還真的趕盡殺絕呢。」悅耳的聲音帶著幾分陰冷,得意地笑道:「那龍天耀怎麼也算是你的妹夫,竟把人家逼得跳崖,很狠啊!不錯,我喜歡!」
「哼!」鳳清燁沒有轉身,只是回以冷哼。狠?為君者,哪一個不心狠手辣?他做的還算不上最狠。「揚潛,你確定龍天耀死了嗎?」
「是的,皇上。臣親眼看到他身負重傷無路可退,跳下萬丈懸崖。從那裡跳下,根本不可能會活命。臣在上面觀察了三天才回來稟報,失去龍天耀的玄龍堡也將不成氣候。翎羽公主殿下也該死心了。」
鳳清燁的眼神冷了冷,「若不是朕不想與她鬧得太糟,那個小雜種朕也不想留!」
「是是是,那龍莫語應該感謝皇上的仁慈寬容,有幸得以‘鳳’為姓,入皇族譜,此乃天大恩賜!」揚潛連連應道,也知道現在皇上無子,皇位後繼無人,這麼做也是為了國之將來著想。而公主殿下現在臨盆在即,第一位正統的皇室繼承人就要誕生,所以皇上對鳳莫語的存在產生了厭惡。
這時,門外傳來宮人的喜報。「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殿下產下一位可愛的小皇子!」
「……下去吧!」鳳清燁的語氣難掩初為人父的喜悅。
「是。」
揚潛也因聽到喜報而抬頭,目睹了劃過天空的流星瞬間消逝,捏指一算,臉色大變!「皇上!小皇子大危,有人對他下了詛咒!」
「什麼?!!」做了父親的喜悅一下子被噩耗潑了盆冷水,轉身瞪著揚潛厲聲道:「說清楚!是怎麼回事?」
「命中獨子,神志迷痴,一十八歲,魂死在此。兇手恐怕是恨極了鳳天,竟動用了這惡毒的詛咒,讓皇上命中只有一子,再奪去皇子的神志讓其一輩子痴傻,一十八歲時身死魂滅,斷我鳳天幾百年的血脈傳承。」
倒吸一口氣,鳳清燁急了!這可怎麼辦?難道要他眼睜睜看著鳳天百年基業就毀在他手裡嗎?不,他不能!辛苦爭鬥和創業,他是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一切的,怎麼可能讓它頃刻覆滅!「有什麼對策?朕命你不惜一切代價破除詛咒!!」
「呵呵,有意思。有能力下這種詛咒的,應該是魔族吧。」
「湄大人何出此言?」揚潛用眼角看到皇上一僵,大概也心裡有數了。那樣的魔族,的確有一個。
把玩著自己草綠色的一縷秀髮,她笑彎了眉,不緊不慢地道:「詛咒這東西越是惡毒,付出的代價越是大,需要支撐的力量也要越穩定,人類犧牲性命的詛咒固然可怕,但是要想斷了受到過祝福的鳳氏子孫的血脈,改變天象,那就非神魔莫屬了。只有他們可以斬斷祝福的長線,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懲罰降臨。神魔對愛的執著是可怕的,你殺了人家的愛人,報應,不是嗎?」
「閉嘴!!」鳳清燁怒紅了眼,大吼。「可惡的白珀,竟然敢這麼做,朕要殺了他!!」
「這個可不好辦。神魔直屬於天神大人,你殺不得的。我們魔物的五君主都被天神大人給封印在聖器中,還拿什麼和人家拼?就算白珀叛離神魔,要怎麼處置也是天神大人做主,還輪不到你一個人類來插手。一旦你要殺人家,那麼就是對天神的大不敬,鳳天也就完了。」
鳳清燁的臉色青了又紫,紫了又黑,雖然不甘心得快瘋狂了,但他卻無能為力。身為一代帝王,他選擇的道路錯了嗎?
「湄大人,請注意您的措辭。皇上和皇子定能吉人天象的,那萬惡的魔族也是該下地獄的兇手!!皇上,臣有一法,不知可不可用。」
「說!!」
「用移魂大法將皇子殿下的魂魄先送出,讓另一個魂魄在皇子體內承受詛咒,一十八歲滿時,詛咒發動後這個魂魄被滅,皇子的魂魄這時再回歸本體,不傷魂魄。儘管這會讓皇子殿下終身不能習武,平時身子較一般人虛弱一些,但是可以後期調養,也能和常人一般生活。」
「好!朕允許你施展移魂大法,有什麼需要儘管說,朕不會虧待你!」
「呵呵,你這人類倒也忠心,但是這個大法的代價是隨機的,有沒有命活著領賞都難說。不過,我建議,最好把鳳雷炎留下。他是白珀的兒子,藉助血親詛咒的關係,他的存在或許可以幫上忙。」
「……好吧,朕會考慮。」這魔女今天怎麼轉性了要幫他保住血脈?魔物不是要反攻神魔,稱霸世界的嗎?
「別誤會,我們的‘合作’關係依然沒有變,我們支援你成為一統大陸的霸主,擁有長久壽命,你為我們提供幫助,破壞神魔在人間的行動,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偉大的魔君,現在不能暴露我們的計劃。等你兒子一統半壁江山時,就是你回來奪權之日,魔物們也將重返人間,屠戮所有敵人。」她的笑容帶這濃重的殺氣和陰冷,紅豔的唇瓣此刻看起來彷彿是飲了血一般,讓人恐懼莫名。
夜空上依舊雙月照人,明亮皎潔。
一場算計了未來的陰謀也悄聲展開,隨著一聲嬰兒的啼哭,神把命運的齒輪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