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勒,您等會兒,這就好。」
「歐陽公子,怎麼樣?」春蘭壓低聲音問。
「沒事,左邊的是寒刀門的弟子,靠窗的兩人一是巍峨山的法僧一個天劍派的大弟子,樓梯邊的是些普通大漢,沒有什麼功夫底子,粗人而已。」
「寒刀門?巍峨山?天劍派?是江湖上的門派嗎?哇啊,我們是真的入了江湖呢!」太有感覺了!瞧瞧,那寒光爍爍的兵器,沉穩內斂的氣質,浮動的危險氣氛……哇啊,他終於親身體驗到了小說中的江湖了!鳳月流無比興奮激動,晶亮的雙眼也在發光。
「少爺,容我必須提醒您,我們這次不是為了玩,請自律。」亭淡淡潑來一盆冷水,讓鳳月流頓時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眼中閃著笑意,他們都知道他再才華橫溢也掩蓋不了本性的孩子氣,初次出門也是難免新鮮。其實若不是正事要緊,他們誰也不介意讓他玩個夠,補充一下因長年痴傻而失去的童年。
「……嗚,好吧,我只是感覺一下江湖就好,以後有的是機會。歐陽大哥,正義門現在怎麼樣了?」勉強壓下興奮,下次等一切都平穩了他一定要當個遊俠玩玩,最好乾脆把炎也拐來陪他一起鬧,一定很棒!好,就這麼決定了!
「自從門主被殺,兩大長老失蹤,正義門算是土崩瓦解了。背叛的那些人自己又組織了一個新正義門,喊著‘自己才是貫徹正義到底’的門派,各門各派現在抱觀望態度,只要不損害他們的利益就不會排擠他們。」
「這麼說,表面上算是平靜了?」
點點頭,他又道:「不過各家有頭腦的人也多少猜出了鳳天即將面臨一場大災難,戰爭就要開始了,也都積極準備著,要麼保家衛國,要麼遷移。」
聽到最後一句鳳月流不樂意了。身為一國皇子聽到有人在國家為難時不施以援手自然高興不起來。「什麼呀,有能力還不為國家出力,真是懦夫膽小鬼!」
「少爺,人各有志嘛。」春桃倒是很看得開地道。
等把菜上來,大家也都舉筷吃了起來。
「看樣子雨是一時半會兒不會停了,少爺,我們今天暫且還是先休息吧。」
「春蘭說的對,船體多搖晃,公子一定累了吧,一會兒喝一碗安神的藥湯早早休息才好。」
被這麼一說,他還真的覺得有些累了。「好吧,明天我們去觀江。」
入了夜,亭定時進房間來看看鳳月流的睡眠是否舒適,這一路上水路的搖晃讓身體本就不健壯的他消耗了不少的精力,雖然殿下什麼都不說,但是身為醫者自己最瞭解自己的患者的情況,所以下午他命春蘭熬了安神易睡的藥湯給殿下喝讓殿下睡下,自己則隔兩個時辰看一次。
「怎麼樣?」歐陽飛站在亭的身後,用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輕問。
收回為沉睡的鳳月流把脈的手,把那細瘦若無骨的手腕放回被裡蓋好,亭看著鳳月流安睡的容顏道:「輝州的水氣重,雖然有助於水屬性的法師修煉和療傷,但是對於體弱的人來說這個季節也是寒氣易侵體的時候,如同兩面刃,處理不好會會很麻煩。降雨前後最需要注意,你我今天晚上輪流看守吧。」
沒有正面回答,歐陽飛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今夜是陰曆八月十五,血紅子月當空,皎潔母月不在,聽說這幾年這個時候的輝州不太平。」
「江湖上是這麼傳聞的,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去年我為了這個傳聞特意回飛凰宮,但是除了幾件離奇的殺人案子外沒有什麼特別的。」
歐陽飛覺得亭被人隱瞞了許多事情,想到這裡就忍不住嘆息。「你呀,一直都有書呆子之稱,沒想到今天竟讓我遇到一個醫呆子!我剛才說的‘不太平’已經是很客氣很委婉的說法了,你不知道嗎?這幾年裡,月圓之夜一定有人命案發生,而八月十五在古時被稱為‘萬魔之夜’,今夜也一定會在某處發生慘案,那個紅霧之魔也是。」
「紅霧之魔?」亭驚愕地看著他,首次聽說在輝州出現魔物。輝州已經了十幾年沒有過魔物肆虐了,難道是哪裡出了問題嗎?「你不是騙我吧,如果真的有,那麼為什麼師兄們沒有告訴我?」
「我不知道他們是故意瞞你還是根本就不知道,紅霧之魔的事只有少數查知的人知道,不過我不相信飛凰宮高層不知道。紅霧之魔最初出現在何時已經無從查證,但是這五年幾乎是出現在輝州境內,先是紅霧瀰漫使人昏睡無力,悽悽之聲讓人膽寒,至今的一百三十名被害者無一不是被吸乾鮮血而死,僥有幸存者生還也是留下殘句,精神力透支而死。它神出鬼沒,無法推測它的目標,所以都是沒有防備。目標的共通點就是法力高強的人,卻從來不是法僧。」
「怎麼會……一百三十條人命……這太荒唐了!這麼大的事,飛凰宮不可能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不說?」
按住激動的他,歐陽飛也知道了亭是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冷靜些,別大聲吵醒殿下。總之,輝州何其大,雖然它出現在這裡的機會是小得很,但也不能因此放鬆。我們今夜都不能睡,一定要撐過去。你是法僧,該怎麼做你知道,我不會法術,但是王爺賜我的劍——盤古是百年前有名的金屬性鑄劍大師烈先生的作品,上面也附有屬性傷害,是殺魔物的上好利器。我不會法術,但是武藝上絕對派得上用場吧。」
他自信的神采讓亭一呆,心跳突然加快,一下子覺得眼前的男人很吸引人,一時只能尷尬地慌忙低下頭掩飾自己的臉紅心跳。為什麼會這樣?他不知道這種感覺是好是壞,非常陌生,讓只會讀醫書的他不知所措。
這樣的感覺,是什麼呢?
額前垂下的一縷白髮,依舊無解。
客棧裡是如此,可此時承恩北方城門口的主幹道忽然陰風平地而起,刮亂兩旁雜物,紅色煙霧迅速被吹入城中,沿著幹道漸漸蔓延全城,紅色越加濃重,在夜色的掩護下一道黑影竄過,不時晃動幾下似在尋找滿意的獵物。
紅霧過境,普通人沒有能力抵抗昏睡紛紛倒下,不知世事。承恩最南方的客棧最後也被紅霧籠罩,縷縷輕煙滲入房間,正回答春桃關於當地遊玩好去處的程鷦憑藉著體內田鼠的妖族血統而第一個變了臉色,出言示警,大家用布條掩住口鼻希望擋一時毒霧。店裡住宿的人不多,大都第一時間衝到了一樓。
二樓房間裡有人已經早有防備。「果然還是來了。」歐陽飛的劍已出鞘,面色冷凝,把抱著昏睡中的鳳月流的春蘭護在身後,和長綾在握的春桃打算並肩應敵。
「妖氣沖天,會是個棘手的傢伙。」雙手結印,指間泛著金光的亭也曾與魔物對戰過,這次也是十分冷靜。「聽好了,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實在對付不了,殿下的安全是第一的,明白嗎?」
「奴婢們清楚。」
春蘭暗□□針隨時發射,春桃灌力與長綾中帶出一絲綠芒。
在開始有人倒下時,感覺到強烈的天罡法術氣息的程鷦立刻跑上來需求強大的力量保命。這個時候也不是斤斤計較的時候,戰力越多越好。
危險,正在接近他們。北路被封南路是水,他們無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