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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兵臨城門 (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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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的第6聯隊中畑護一聯隊長,漲紅了臉,搶先替師團長辯解:「司令官閣下,讓我們再強渡一次,一定能拿下水星樓,而且我們師團一定是首先從南門進城的部隊!」

橫山勇望了一眼山本身後的這個頗有些魯莽的中畑聯隊長,沒吭聲。中畑過早流露出的嚴肅和決心,破壞了他片刻幽默的心境。他轉到旁邊去,看見了巖永旺中將:「哈哈!巖永君,你的氣色很好啊!」

兩人會意地笑起來,笑得有些。

「巖永君一定是獲得了中國皇宮秘笈,懂得房中之術,那麼多中國花姑娘都沒能擊垮你,你可是越來越有精神啊!」橫山勇的玩笑到了頂峰。

巖永旺聽了橫山勇的誇讚,非但沒有一點羞意,反而得意地仰脖「哈哈」狂笑起來。

「好了,開會!」橫山勇把手一揮,恢復了他刻板、陰沉的面孔。他走向臨時搭成的長條會議桌主位坐下。其餘軍官,都在他左右分兩排入座。

「諸位,開戰至今,各部隊戰績輝煌,天皇陛下每天都聽取軍部的彙報,關注我們的戰鬥進展情況,派遣軍畑俊六大將已發來嘉獎令,肯定我們在常德外圍戰的功勳,並希望我們再作出努力,完全攻佔常德城。」

橫山勇把開場白說完,拿起一張列印件:「現在是時間問題。我們這次戰鬥的天數已經過長了,所以,我們要抓緊進攻,早日結束戰鬥。」橫山勇威嚴地掃視了一圈左右軍官,進入會議主題:「現在我宣佈總攻擊令:從11月25日24時起,由步兵第6聯隊從南方、步兵第133聯隊從北方、步兵第120聯隊從西方、獨立步兵第65大隊以及戶田部隊第2大隊從東方,向常德城東南西北發起全面進攻。攻擊部隊全部由巖永旺統一指揮。」

巖永旺傲岸地站起來亮相,彎腰致禮,「嘿」了聲,又坐下。

中畑護一大佐坐在尾端,眼睛彷彿要滴出血來。他不服氣巖永旺來擔任這個總指揮,雖然巖永旺作為此次常德殲滅戰的主攻部隊指揮官是戰前就已確認的事,但開戰後的實際戰果,並不說明巖永旺就比其他幾位師團長高超到哪裡去。比速度,他比不過第68師團,佐久師團長最先在塗家湖登陸開火;比進度,他比不過第3師團,山本師團長不管怎樣,已經打到過沅江北岸的水星樓,比損耗,他的109聯隊長布上照一卻首開紀錄,戰死在沙場。所以說,巖永旺實際上和誰都沒法比。而且從內心感情來說,中畑也更反感巖永旺,關鍵是他的同窗好友布上在巖永旺的指揮下死了。他認為任何一位軍佐,都應該為自己的部下獻出生命負完全責任。直接地說,如果不是巖永的指揮能力有毛病,布上又怎麼會被中隊的炮彈擊中呢?是誰讓布上跑到中國守軍的前沿去冒險的呢?中畑把怨恨全集中到巖永旺身上,他不相信巖永旺來指揮所有的攻城部隊,包括指揮他隸屬的第3師團及他本人會有什麼好結果。但日本軍人服從命令的堅決是世界聞名的,他不能,也不敢在嘴上對巖永旺說一個不字,僅隱藏在心裡發洩而已。但他的發洩方式,最終導致了他犯下一生中最大的錯誤。

會議結束,日軍各部隊進入指定攻擊位置,對準了鐘錶,緊張地等待24點的總攻時刻來臨。

巖永旺儘管處事傲慢,但此時此刻他也深知肩上的責任重大,為了消除心裡的緊張情緒,他向東方祈求於天皇的神靈。正當他沉浸在皇恩的沐浴之中,感到渾身熱血沸騰,信心倍增時,突然,城南方向傳來一陣異樣的槍炮聲,他趕緊站起來,問隨從:

「怎麼回事?」

一名參謀趕緊跑去聯絡調查。

片刻,這名參謀跑回來報告:「師團長閣下,第3師團第6聯隊長中畑護一大佐在江邊作渡江準備時,被中隊機槍射中,光榮報效天皇!」

「啊!」巖永旺不禁大吃一驚,他簡直不能接受,這是他上任攻城總指揮後的第一個訊息,「怎麼啦?總攻時間沒到,中畑聯隊長怎麼就要去渡江?」

總攻時間到了後,炮火先要作幾十分鐘的轟擊準備,待到中國守軍的江防工事炸燬得差不多了,攻擊部隊才能實施渡江,這些戰術要則難道中畑不懂嗎?並不是。

原來,會議結束後,憋了一肚子不滿意的中畑在回去的路上想向師團長山本三男中將發洩一番,沒想到山本根本不感興趣。在山本看來,這個總指揮不是什麼好差事,幹好了功勞逃不了依然是橫山勇的,幹不好說不定把命都會丟在這兒。所以他樂得巖永旺去表現,同時他還規勸中畑不要去妄想,軍人以完成作戰任務為天職。

沒找到共同語言,中畑護一氣上加氣,氣得快把肚子脹破了。回到聯隊,他就對兩個大隊長和作戰參謀說:「走,我們去江邊看一看渡江位置。」

作戰參謀幾次往返江邊,知道那兒危險,因為水星樓之戰剛結束,中國守軍對南岸這邊的任何風吹草動都很敏感,一發現動靜就朝這裡開槍開炮。所以他就勸告中畑等日軍的炮火壓制後再去不遲。

這勸告正撞在中畑的火頭上,他甩手就給了參謀兩個耳光,吼道:「等我們炮火壓制就晚了!我們要趕在所有聯隊的進攻之前,24點一響,我們就做好所有準備!你明白嗎?」

被中畑兩個耳光一打,誰也不敢再吭聲,全都跟著他往江邊走去。他們雖然都有所警惕,但誰也不會料到,他們這是在朝死神靠攏。

守衛下南門城垣的是第170團計程車兵,他們睜大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地盯著江對岸,和「嘩嘩」流淌的江面。炮團的炮彈雖然還存有幾發,但想放到最關鍵的時刻發射,主要用來對付日軍渡江的火器,是幾挺管子都打得有些彎斜的輕重機槍,機槍射手的手指一刻不放地搭在扳機上,一發現目標就往下扣。

10點鐘左右,風忽然越刮越大,颳得天空的陰雲愁霧全都飄零四散,不知蹤跡。雲絮一散,一輪彎月和滿天的繁星便都露了出來,頓時,江面和大地被籠罩在一片夢幻似的光輝之中。

就在這時,一挺重機槍射擊小組的觀察員用望遠鏡看到江對岸,有幾個日本軍官在用手朝這邊指指畫畫,他以為日軍要準備往我方發射什麼武器,便果斷地決定先發制人,他對射手說:「看到沒有?那邊有幾個鬼子,打他狗日的吧!」射手點點頭,二話沒說,手指頭就一記長扣,「嗒嗒嗒嗒嗒……」一條火龍向江南岸呈弧形飛去。

聽到槍聲,中畑趕緊率兩個大隊長和作戰參謀向後面的戰鬥掩體跑,一邊跑,作戰參謀還一邊大喊日軍陣地裡的炮火還擊掩護。但為時已晚,槍子像長了眼睛似的朝中畑追來,從他的後腦、胸部穿過,見他一倒,兩個大隊長和作戰參謀便不顧一切地來救護他,後到的子彈就像雨點似的擊打在他們身上,他們一個個像斷了線的木偶,「撲撲」地栽倒在地。

「咚咚!」日軍的大炮開始發射,這便是驚動了正在祈禱中的巖永旺的炮聲,但在奄奄一息的中畑護一耳裡,只是像蚊子叫般的絲絲細響。他在生命的彌留之際,看到布上照一向他走來,布上渾身通紅,紅得像一段剛出爐的鋼鐵,他喚道,布上君,好多天沒見到你,你到哪去啦?布上回答,我回家了,我已經回家了啊。回家?中畑困惑地問,他剛想再問布上為什麼要回家?眼前便有座山似的黑暗劈頭蓋臉壓下來,他隨之像一股煙似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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