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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一寸山河一寸血 (6)(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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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班長側臉一看,血已把自己的衣服都粘住裹住了,涼風灌著脊樑,直打哆嗦。另兩個弟兄呢,有的傷了腿,有的傷了頭,都在流血,他覺得一時也的確是沒力氣再支撐了,就同意服從中尉的命令,去找醫務所治療。

第57師的野戰醫院,被敵人炮轟火燒,已遷移了兩次,這時有一部份輕傷士兵和繃帶所,移在下南門附近。劉班長和幾個負傷的弟兄,趕到繃帶所,渾身快成了血人,軍醫看到,立即為他們洗血擦傷口換上繃帶。的作戰條件一貫是艱苦的,負輕傷計程車兵,除了讓你休息停止作戰,實在別無其他什麼安慰,這裡是一所磚牆民房,醫務人員在地板上鋪了些稻草,就算是讓傷病員躺下的病床了。

劉班長從昨日半夜起,隨著長官候命,東奔西走,剛才一場肉搏,又受了傷,人實在是已疲倦至極,便把身體放平在這「金絲被」上,昏昏濛濛地睡過去。

等他迷糊醒來時,聽到「哄咚哄咚」幾下響聲,身體猛地被什麼東西推動了一下,沙石和木塊「嘩嘩」地落滿了全身。他睜眼看時,天色已經有些發亮,這是11月30日的拂曉了。

刺耳的飛機螺旋槳聲,「噠噠噠」地怪叫著,炸彈接二連三地爆炸,有兩顆落在繃帶所附近炸響,震得他跳起來。劉班長絕望地想,這一次大概要真完蛋了,睜眼向上看,屋簷歪倒,瓦片像流水般地瀉下,牆上一個大窟窿,映出一股慘淡的白光在升騰。他跳起來向屋角躲縮,藉以避免被垮下的房屋壓倒,口中焦急地大喊:

「燒夷彈!燒夷彈!」

可是在這牆倒房塌,炮打彈轟的時候,響聲驚天動地,哪裡還聽得見劉班長的喊聲!繃帶所裡,都是些受傷的弟兄,沒有誰再有力氣去救火,頃刻之間,外面那慘白的光焰,化成一股火頭帶著黑煙直往上湧,不到兩分鐘,整個繃帶所裡,已是煙霧瀰漫、熱浪騰騰了。

劉班長看見有幾個傷兵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他想,與其坐在這牆角里等死,還不如到外面找條生路的好,到外面去要是也被炸死的話,那也心甘情願了。他從大門口走出去,到了巷子裡,四周一望,火星像蚊蠅似的朝身上亂撲亂舞,巷子前後全是火、全是煙。好在他剛才迷糊了一覺,有了些精神,他也就不顧肩上的傷痛,選擇了一處煙焰稀薄的地方鑽出去。

他漫無目標地走著、走著,忽然他看見有一個頭上包著繃帶的傷兵弟兄,在一所歪斜的小鋪裡面,拿了一把殺豬用的尖刀出來,正試著那刀鋒。劉班長問:「兄弟,你在哪兒找到這麼一把短武器的?」那弟兄指指鋪子裡。劉班長又問:「這短武器拼起來好使嗎?」那弟兄甕聲甕氣地說:「管它好使不好不好使,反正到了肉搏的時候,我不想活了,敵人要是碰到我,我不能讓他舒舒服服的來取我的命!」劉班長道:「我也是這個意思,睡著不動,不是讓敵人炸死,就是讓敵人燒死,不過,我們要是離開繃帶所,得向長官報告吧。」「報告啥?你沒聽連師部四周都是槍聲,來不及了,輕傷的弟兄全都歸隊了,朋友,你也找件稱手的傢伙拿著吧。」那弟兄說完,就趕緊走了。

跟人家相比,劉班長覺得有些慚愧,自己負了這麼點傷,怎麼就裝起熊來了呢?他決心也要返回高山巷的陣地去,但回去總要有件武器才能作戰呀,剛才那位弟兄說得對,得趕快找件稱手的傢伙。

他也跑進小鋪子裡去翻。這個鋪子,原來是個豬肉案子,大小刀子在案子上、木盆裡都排得整整齊齊。劉班長挑了一把割肉的扁刀,先插在褲帶上,然後他又跑出鋪子繼續向街頭巷尾、沒有倒光的屋子裡去找更利索的銳器。一路上,他遇到好幾個傷兵,都在廢墟里拿著傢伙出來,有的拿棍子,有的拿斧子,有的拿切菜刀。劉班長總覺得不拿個長柄傢伙,操起來不逮勁,他就繼續向全倒或半倒的民房裡去挖掘。這樣挖了三四家,終於在一堵倒塌的牆堆腳下,找到了一把長柄鋤頭,看了看鋤頭和木柄相接的地方,全是用鐵皮包裹的,非常結實,他拿在手上顛了兩顛,高興地自語:「行了,有了這玩意可以砍他兩個小鬼子了!」他扛著鋤頭,在槍林彈雨下,彎彎繞繞地向高山巷疾奔而來。

劉班長趕到大高山巷時,見中尉和弟兄們都還守在散兵壕裡,而且各人手裡,都有了步槍。中尉說,他們在旁邊的巷子裡,找到了7支還可以用的三八式步槍,除了本班弟兄各分得1支外,其餘的都送到團部去了。劉班長扛著他的那柄鋤頭挺胸報告說:

「長官,沒關係,沒有槍我一樣的殺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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