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桐或許忽然意識到了我盯住她手指的目光,臉上露出一絲不自然的表情,兩手不自覺地放到了辦公桌下面,少頃,等手指再放到桌面的時候,我看到那鑽戒不見了……
自那以後相當長的一個時期內,我再也沒見到秋桐在公司裡戴這枚鑽戒,不知道她在別的地方,比如李順以及李順的父母面前戴不戴。
「秋總,你找我!」我站在秋桐面前。
「嗯……」秋桐看著我,眼神里帶著無法掩飾的倦怠:「最後一站,寧州那邊還算順利吧?」
「順利!」我回答,心裡想著她什麼時候開始問起冬兒,問起海珠,我知道,這是一個無法迴避的問題,秋桐必定會提及。
「那就好。」秋桐出了口氣:「易克,這次南方學習考察,你感覺收穫大不大?」
「大!」我說。
「怎麼個大法?說說看!」秋桐眼神平靜地看著我。
「這個……一眼難盡,反正就是很有收穫!」我說:「學到了很多兄弟報社發行的好做法,很開眼界!」
「只是學到了很多做法嗎?」秋桐看著我。
「嗯,是啊!」我說:「他們的很多做法確實值得借鑑!」
秋桐停頓了下:「你覺得……這次南行最大的收穫是什麼?」
「最大的收穫。」我斟酌了下:「開闊了眼界,啟發了思路。」
「開闊了什麼眼界,啟發了什麼思路?別說的那麼籠統,具體點!」秋桐依舊看著我。
我看著秋桐期待的眼神,琢磨著那幾天的所見所聞,想到在江月村柳月的談話,腦子裡突然一亮,說:「學會如何用戰略眼光來思考目前的報業發行。」
秋桐微笑了下:「你終於說到點子上了……我覺得,這應該是我們此行最大的收穫,你,我,包括我們整個發行公司,甚至包括集團黨委某些領導,在報業的發行上,都一直比較注重實戰,都更多地著眼於做一個戰術家,但是,卻都忽略了戰略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此次南行,從那些兄弟報社的髮型經營戰例裡,一直在思考他們的經營戰略,從戰術看戰略,在我的思維有些懵懂的時候,在江月村,那位柳月大姐一席話,讓我茅塞頓開,點亮了我腦海裡的一盞明燈。
「我徹底意識到,我們之前的報業發行工作存在的致命缺陷和致命制約因素,沒有一個戰略的眼光,沒有一個戰略的氣魄,戰術做地再多,也只能是小打小鬧,只能是急功見利只圖眼前小利得過且過之策,要想讓報業發行有一個長遠的真正的可持續的發展,在操作報業發行的時候,必須要樹立戰略意識。
「當然,目前,我們的實際,這個戰略意識未必一定是要綜合的全面的宏觀的,太空泛了等於什麼都沒有,而應該是針對某一個方面縱向的條條戰略。」
秋桐說的思路很清晰,我認真聽著,點點頭:「是的,是要這樣!我以為,報紙發行是一種市場銷售行為。報社要擴大報紙的發行量,除了報紙本身內容質量
、版式設計等硬體外,正確、科學的發行方法、發行策略無疑是報紙可持續立足於市場的要件。
「發行是報業經濟賴以生存、發展的基礎和保障,只有通過發行,報紙的綜合價值才能得以實現。在現代市場經濟條件下,報紙發行量的高低、份額的多寡、分佈是否合理,不僅直接影響到報紙的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而且也影響到報紙參與市場競爭的主要著力點……
「通過這次學習考察,我的直覺是:現代報紙在經歷了‘內容為王’的歷史階段後,已經悄然過渡到了‘發行為王’的時代……以前,我做發行,一味著眼於戰術,缺乏戰略眼光,這是我的思維大忌,剛才秋總一席話,我很贊同,梳理了我的思路,我確實覺得,我應該學會樹立一種著眼於未來的戰略意識。」
「說得好,易克,你的話說到我的心坎裡了。」秋桐眼神發亮:「不僅是你,也包括我,都應該學會從戰略的角度來思考今後的報業發行……我們的報業發行,不僅僅只是做好報紙本身的發行,還應該從戰略的角度,長遠的角度,從整個發行網路的完善和持續發展來考慮,學會以發行養髮行,學會不斷創新,不斷完善,學會以發行養髮行。」
「以發行養髮行?」我看著秋桐重複了一句,一時沒有領悟透徹。
「是的!」秋桐狡黠地笑了下:「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我們的發行,不能走以前的老路子,只依靠集團下撥的發行費率來運營,那樣,只會吃老本,永遠也走不出老框框,永遠也不會實現可持續發展,永遠不會在整個經營效益上有所突破,我們應該學會依靠自身優勢,開展多元化經營,搞創收,來彌補經費的不足,改變捉襟見肘的窘況。」
我思索著秋桐的話……
「至於怎麼去做,我現在也沒有一個成熟的想法。」秋桐繼續說:「我今天叫你來,是想給你安排一個任務——」
「什麼任務?」我說。
「搞一個此次南方考察的考察報告,或者叫南方考察啟示錄,」秋桐說:「這個調查報告,由你來執筆拿出初稿,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