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衝秋桐笑了下:「要是我半夜做噩夢,你可要來照顧我啊……我好怕怕。」
「噗嗤——」秋桐被我的樣子逗笑了:「你這傢伙,少拿我開涮。」
我和秋桐的房間還是挨著,放下行李,我把旅行包裡秋桐的衣服拿出來給秋桐送過去,秋桐在南京路上已經又買了一個旅行包。
「餓不餓?」我看著秋桐。
秋桐邊收拾衣服邊說:「你呢?」
「我有點餓!」我說:「酒店附近有家青島鍋貼店。」
「ok——那咱就去吃,嚐嚐青島的特色名吃。」秋桐說。
收拾完衣服,我和秋桐下樓,去吃東西。
走在酒店大堂,那種後面有人的感覺又來了,我又是猛地站住,一個轉身,恍惚間,我似乎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到了大堂的柱子後,待我定睛看去,卻什麼都沒看到。
「怎麼了?」秋桐問我。
我沒有說話,突然大步走向大堂的柱子,走過去,轉悠了一圈,什麼都沒看到。
我不由伸手敲敲腦殼,馬爾戈壁的,見鬼了?
秋桐這時走了過來,看著我,眼神有些擔憂:「易克,你沒事吧?」
我看了下秋桐擔心的表情,笑了下:「沒事,活見鬼了……沒事了,走吧。」
「我怎麼感覺你好像掉魂了呢?是不是真的掉魂了,需要找個大仙叫叫魂啊?」秋桐跟在我後面說。
「叫什麼叫,什麼大仙小仙的……我看你就是神仙……想叫的話,你來給我叫吧。」我說。
秋桐突然走到我前面轉身站住了,我停住腳步,看著秋桐:「幹嘛呢?」
秋桐神色有些神神兮兮,又很莊重認真,兩眼看著我,嘴裡輕輕唸叨著:「易克喲……回來喲……易克喲……回來喲。」
我幾乎忍不住要笑噴出來,這個秋桐,還真的當起了大仙,給我叫魂了。
看著秋桐認真的神色,我於是回應秋桐:「秋桐喲,我回來嘍……秋桐喲,我回來嘍。」
如此叫了幾遍,我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秋桐卻沒有笑,帶著責怪的眼神看著我:「我給你叫魂呢,你笑什麼?態度不嚴肅。」
「哎……好了,好了,我的魂叫回來了,我的病有救了,沒事了,走吧。」我說。
「真的?」秋桐看著我。
「真的!」我說。
於是,我們繼續往外走,雖然我還是隱約覺得後面有人跟著,但是,為了不給秋桐添麻煩,我還是堅忍住沒有回頭,我真的覺得自己可能是有些神經質了。
吃完鍋貼,我和秋桐回到酒店各自的房間,洗完澡,我拿出筆記型電腦,開啟,上網。
此時已經是晚上11點了,不知道浮生若夢在不在。
我登入扣扣,她不在,卻有一段留言,看時間,是前幾天的。
「客客……此刻,夜深人靜,我獨坐電腦前,獨自品酒,獨自默默地看著夜空中那彎寂寞的空月……此刻,我的心情突然很差,突然很壞,我
的心裡突然很累,突然很苦,我突然淚流滿面。」
看到這裡,我的心一縮。
「我很累,我的心好累,好苦,……我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如此之累,我明白自己心苦的真正原因……因為,長期以來,一直有一個東西在困擾著我……我時時感受到,有一種報恩,好累,好累;有一種希望,很苦,很苦。」
我咬緊牙根,繼續往下看。
「在我又一次淚流滿面的時候,在我又一次放棄堅守的時候,我便知道,最初的接受便埋下了今天的悽苦和勞累。如果時光可以回頭,我寧願放棄今天的擁有,如果時光可以倒回,我寧願不再接受任何人的資助。我承受不起報恩時的悽苦和勞累,承受不起對別人的希望和失望,更承受不起我曾經許下的諾言。
「許下的諾言是真誠的,只是在一種環境,一種心態之中,那樣的諾言是千真萬確出自於內心。可是,可是,多年後,可是,可是,時光往前移的時候,可是,可是,平衡被打破的時候,很多東西似乎失衡了。驀然感覺,我的報恩似乎一錢不值,我的報恩也沒有任何意義和價值……
「我不再是昨天的我。於是,於是,瑟瑟涼意的秋天,孤獨空寂的深夜,我又一次淚流滿面。我知道,我或許傷害了別人,我也知道別人同樣傷害了我。當一個電話質問我,你為什麼不關心這件事情呢?當一個人指責我不聽使喚不理解時,我無語了。認命吧,我除了無力地說這三個字外,我還可以做什麼?
「是,我當初接受過別人的幫助,是,我的昨天是在他們的資助中脫胎換骨,是,我有過這樣的報恩心理,是,我發過誓,善待所有幫助過我的人。可是,可是,我還是淚落滿地,我還是很累,很累。如果要用今天的代價去接受昨日的資助,我寧願放棄今天,放棄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只是,時光回不去,永遠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