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給我上課了,就算我有罪,你跟著我乾的那些事,難道你就沒有罪?」李順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
李順的話一下子擊中了我的死穴,我的心裡猛地一沉,是的,李順說的對,我也是有罪之人,我和李順現在是一丘之貉,和尚和禿子,本質上沒什麼區別。
我的腦子有些發懵,心裡感到很沉痛,不知不覺,我已經墮落為一個罪犯了,我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已經成為了一個犯罪。
「現在大家都在一條船上,船翻了,誰也落不著好,所以,唯一能救自己的,就是全心全意同舟共濟:「李順的聲音有些陰沉:「我可以暫時不回去,但是,你給我好好掌握好國內的情況,好好關照好國內的聲音,好好管理好國內的兄弟,不用很久,我就會回去的,到時候,我會論功行賞的,表現好的,重獎,表現差的,重罰!我這個人,是從來不忌諱株連九族的。」
李順最後一句話又擊中了我的死穴,這混蛋時刻都不忘提醒我敲打我。
我沒有說話。
「當然,要相信我們的未來是光明的,我們的事業是蓬勃的,我們的春天很快就會再次到來:「李順的聲音有些緩和:「這傢伙死了,換新局長是肯定的,但是,對公安的瞭解,我比你透徹,我能用錢撂倒這個死鬼,難道就不能撂倒這一個?天下哪裡有不愛財的人,只要我們工作做到家,只要我們功夫到位,天下無難事,就怕有心人,最難得的就是認真二字,不管什麼人,再大的官,也和錢沒有仇,當然,你是個特例。」
李順這話似乎是在諷刺我,又似乎是在誇獎我。
我不在乎他的諷刺,也不需要他的誇獎。
我腦子裡又隱隱想到此次香格里拉酒店打砸事件的起因,想到這背後或許是一連串的陰謀,恐怕不會僅僅是白老三想給李順添麻煩這麼簡單。
這一點,李順不知想到沒想到,我此時就是告訴他,他也不會相信的,他向來就是個自負多疑之人。
我如果極力勸阻他不要回來,他說不定真的懷疑我別有企圖。此次他去日本就是個例子,走之前告訴我一切讓我負責,讓老秦什麼事都給我彙報,但是實際操作起來,他還是直接操縱著老秦那邊,很多事我都是最後才知道。
現在二子和小五死了,寧州警方老大也自殺了,似乎事情終於告一段落了,似乎天下又太平了,李順似乎又要蠢蠢欲動了,但是,我總覺得這幕後還有事,不會這麼簡單了結。
「對了,秋桐和小雪最近怎麼樣?沒什麼事吧?」李順說。
「嗯……都很好,什麼事都沒有。」我恍恍惚惚地說。
「好,那就好,只要後方穩定,我就什麼都不擔心了!」李順輕鬆地說。
看來,老李夫婦沒有告訴李順秋桐剛剛大難不死死裡逃生的事情。
既然他們都不說,我更
沒必要說了。
「白老三這雜種最近動向如何?」李順又說。
「還那樣,沒什麼大的動作!」我說。
「這狗日的要提防,這傢伙心狠手辣,狡詐奸猾,你要時刻防備著他……」李順說。
「嗯……」我答應著,突然問李順:「你在日本的事情,伍德知道是不是?」
「你怎麼知道將軍知道的?」李順的口氣有些意外。
李順的反問等於承認了伍德知道這事,我說:「我猜的。」
「嗯,我去日本的事情,我告訴他了,我在日本這段時間的吃住行都是他安排的。」李順說。
「哦……」我回應了一聲,眼前不由浮現出伍德難以捉摸的眼神和表情。
伍德現在是典型的腳踩兩隻船,依照我的分析,他會在兩隻船之間找到自己的最大利益,掌握好兩隻船的平衡。白老三和李順的某些事情,他會盡最大可能蒐集,但是,未必會告訴彼此的對方,或者是會有選擇地讓雙方知道,或者是找對自己最有利的時機讓對方知道,從而讓自己掌握最大的主動,撈取最大的好處。一旦他看到那一隻船有顛覆的危險,他會毫不猶豫地猛地加力,加速那隻船的沉沒,不管那隻船的主人是白老三還是李順。
伍德是一隻隱藏最深的獵豹,時刻在窺視著眼前的獵物,他是一個最精明的機會主義者。
「怎麼?你最近聽到關於將軍的什麼事情?」李順說。